乐山问佛，谁还识得沙舵爷？

天马行空

四川省世界文化遗产不少，包括九寨沟、都江堰在内的一系列自然和人工奇观都云集在这个西南省份。可其中遗产总量最多的城市，其实是成都西南的一座小城乐山。

乐山，位于四川盆地西南部。这座城市被四川的几座重镇眉山、宜宾、自贡、雅安包围，是四川省会成都通往整个大西南腹地的必经要道。

乐山的山水形势非常复杂。西南侧的凉山山脉地区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山势崎岖，变化多端。东北侧的城区则被几条大河包围切割，形成了密集的水网。

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交汇在此，其中融汇了另两条大河的岷江，曾经一度被中国古人误认为是长江的正源。直到充满质疑精神的地理前辈徐霞客，才考证发现金沙江是长江正源。

由于水系发达，所以尽管被山地环绕，乐山地区的人类活动出现还是很早。青衣江流域的先民在公元前600年，就已经开始了部落聚居生活。

不过这种山区聚居生活注定无法孕育出强悍而统一的大型文明，因此在秦始皇南下时，这一支政权和四川各地所有政权一样，消逝了。秦王在乐山设立南安县，迁入大量三秦人口填补战争留下的空白。

秦朝人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组织制度，帮助此地的居民完成了对复杂水系的控制工程。

在陆上交通极为困难的川西南，这里的人们已经利用天赐的水系展开了水上航运活动。

从秦到魏晋南北朝，乐山一带的水上航运极为频繁，输出的主要产品则是附近的铁矿业产品。

矿产业帮助乐山地区完成了最初的原始资本积累，也吸引了大量来自西南的少数民族。

这些被称为僚人的民族是百越人当中重要的分支，在四川历史上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由于人口的增长，当矿产业衰落时，人们就能在其他经济门类中依靠更精细的分工完成新的经济转型。

隋唐以后，在乐山同样凭借水力资源而发展的造船业和经济农业也开始出现了。

此时乐山的历史，才刚刚正式展开。

乐山目前的支柱产业是旅游业，能够把旅游业作为自己的主打名牌，关键还是在于乐山所拥有的三个世界遗产，就是乐山大佛，峨眉山和东风堰。不光是在四川省内，即使是在全国范围内，拥有这么三个遗产的城市也并不多。

乐山大佛大概是乐山最重要的旅游资源。这座始建于唐玄宗开元年间的大佛主要的修建目的是为了用无边佛法控制三江汇合处的凶猛水势。人们希望以代表光明形象的弥勒佛去限制作恶的水怪，让来往船只的通行更加安全。

不过大佛的建造并不顺利。由于主持修建的僧人在修建中途去世，大佛的修建一度中断。

前后花了90年的时间，经历了三代工匠和主持者的劳动，大佛才完成修建。据说修建完成之后，乐山的水势的确变得平缓，再也没有出现过汹涌的大潮。

今天的人们再参观乐山大佛的时候，仍然能从这尊大佛的身上，看到唐代的工程水平。

一个最典型的例证是大佛的排水系统。它隐藏在大佛身后，是一种隐而不见的工程措施。

在千年的伫立中，排水系统对大佛的保护作用很大，否则今天人们看到的大佛将会水蚀非常严重。

子曰：智者乐山，仁者乐水。初看这句话以为是在夸乐山，如今看来着实天真可爱，不过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乐山的确是一座仁智之士汇聚的山水名胜之都。

在乐山这片土地上，有一种不变的信仰叫大佛。

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聚曾让这里多灾多难，唐代海通禅师见三江汇流处水流湍急，常令船只倾覆，觉得水中必有妖怪作祟，便想修建一座大佛镇压水势。于是他请来能工巧匠，到处化缘募款。但工程开工后不久就有官吏索要财物，海通禅师为了维护善款，自挖一只眼睛以明志。但是工程浩大，没有等到佛像完成，海通就圆寂了。工程也因此停工。后来在唐朝朝廷的资助下，大佛再次开凿。但由于主事者职位调离，工程再次停工。直到40年后的贞元初年，某位官员出巨资重新组织，大佛第三度重新开凿，终于完工。前后共历时90年。

既然此次途经乐山，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记忆中的那尊佛。车进乐山已是晚上，就近在景区外面找了一家方便停放摩托车的宾馆，把吃住一起解决了。

宾馆的电视上正播放着这部暴露年龄的老电影，小时候不知看过多少遍，影片中的梦婕，沙舵爷，怪面人至今记忆犹新。又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把以前看不明白的一些情节也弄明白了，哈哈！

《神秘的大佛》是我国拍摄的第一部动作片，开创了中国电影最早的商业模式，采用了当时的全明星阵容，刚一上映便引起轰动。

此影片由刘晓庆、张顺胜、葛存壮、江庚辰、管宗祥、王彪等老戏骨出演，是中国娱乐片的一次全新的尝试。片中展示了乐山的美丽风光，并宣传了中华民族的古老传统和灿烂文化，许多观众正是通过这部电影而开始认识和了解乐山大佛，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我当然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早餐都没吃，直奔乐山大佛景区，景区门口的小广场，竟然有那么多的人，超乎我的想象，比起法定节假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乐山大佛，地处四川省乐山市，岷江、青衣江和大渡河三江汇流处，与乐山城隔江相望。大佛依岷江东岸凌云山栖鸾峰临江峭壁凿造而成，时称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为古弥勒佛的坐像。乐山大佛是唐代摩崖造像中的艺术精品之一，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刻弥勒佛坐像。大佛双手抚膝正襟危坐的姿势，造型庄严，排水设施隐而不见，设计巧妙。

凌云山山门为仿汉代石窟式山门，修建于1996年，山门上方有"乐山大佛"四个字，为当代名人郭沫若所题，这里便是登山观景的起点。

检票进门，跟着人流，顺着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身边有各种导游的讲解声，在这里，想不蹭导游都很难，只好听一听导游的解说，才听了不多会儿，便不想听了，但凡是到了与佛教有关的地方，便是那些前世今生的那套词，再多听点，估计我都能当导游解说了。

一提凌云山，首先可能会想到和乐山大佛有点猫腻，的确，因为乐山大佛就坐在凌云山中，只是大佛圣名远播，所以其载体就只能为绿叶了。

凌云山遥峙峨眉，俯临三江，峰峦叠嶂，山势错落，九峰峥嵘，气势磅礴。山上茂林修竹终年葱茏，丹崖峭壁四时秀色可掬。山下三江会聚，碧浪滔滔，游船破浪，水光接天，屹然一副天然画卷，自古有西南山水之冠的美誉，为历代文人墨客所咏赞。古人感叹："夸父之巧，巨灵之工，一至是耶!"

沿山路往上走，山崖上有许多小佛像，因自然风化腐蚀，大都看不清面目。由此想到，很多历史古迹，像乐山大佛、敦煌莫高窟这样的，再下去多少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龙湫虎穴，唐代诗人岑参《登嘉州凌云寺》一诗中有"回风吹虎穴，片雨当龙湫"之句写此，后人即取其意称这里为"龙湫"。清朝嘉定知府史致康草书的巨大"龙"字镌刻于水池后崖壁之上，字大约3米见方，一笔书就，就像一条飞舞的巨龙，因此，龙湫又被称作"一笔龙"。

进入石窟山门，共计台阶333级，它象征着弥勒所居兜率内院讲经说法之三十三天，"333"又隐寓民间"升、升、升"的吉祥之意。

明代开凿的兜率宫，内有弥勒佛像一尊，高约2米，兜率为梵语音译，意译为"知足"、"喜足"、"妙足"等，是弥勒佛的住处。

雨花台，取意于《佛说阿弥陀经》中，佛说法时"天雨曼陀罗花"，借指佛法的玄妙广大。

来到一个歇脚的地方叫做载酒亭，相传苏东坡常游凌云山，陶醉于秀美的汉嘉山水："但愿身为汉嘉守，载酒时作凌云游。"后人取其意筑载酒亭于山上，以资纪念。

过载酒亭，凌云禅院寺门正中挂着巨大金匾，上集郭沫若书"乐山大佛"四字。两旁联文是"大江东去，佛法西来"。此联言简意赅，既使人有佛法庄严之感，又表明了凌云寺所踞地理位置，还巧妙地将"大佛"两字嵌于其中，显示出这座千年古刹的不凡气势。

乐山大佛头与山齐，足踏大江，双手抚膝，大佛体态匀称，神势肃穆，依山凿成临江危坐。大佛通高71米，头高14.7米，头宽10米，发髻1021个，耳长7米，鼻长5.6米，眉长5.6米，嘴巴和眼长3.3米，颈高3米，肩宽24米，手指长8.3米，从膝盖到脚背28米，脚背宽8.5米，脚面可围坐百人以上。

在大佛左右两侧沿江崖壁上，还有两尊身高超过16米的护法天王石刻，与大佛一起形成了一佛二天王的格局。与天王共存的还有数百龛上千尊石刻造像，宛然汇集成庞大的佛教石刻艺术群。大佛左侧，沿"洞天"下去就是近代开凿的凌云栈道的始端，全长近500米。右侧是唐代开凿大佛时留下的施工和礼佛通道九曲栈道。佛像雕刻成之后，曾建有七层楼阁覆盖（一说九层或十三层），时称"大佛阁"、"大像阁"；佛阁屡建屡毁，宋时重建"凌云阁"、"天宁阁"；元代建"宝鸿阁"；明代崇祯年间建"佛棚"、清代建"佛亭"，最终废毁殆尽。

到达山顶，大佛的半个脑袋出现在视线中。当然，出现在视线里的，还有一眼望去的人山人海，他们排着不知道要拐了多少个弯的S路，准备下栈道。这下真是震惊了！原来在山下看到的那些，却只是一些皮毛！

大佛顶上共有螺髻1051个，这是1962年维修时，以粉笔编号数清的。远看发髻与头部浑然一体，实则以石块逐个嵌就。单块螺髻根部裸露处，有明显的拼嵌裂隙，无沙浆粘接。螺髻表面抹灰两层，内层为石灰，厚度各为5-15毫米。1991年维修时，在佛像右腿凹部中拾得遗存螺髻石3块，其中两块较完整，长78厘米，顶部31.5×31.5厘米，根部24×24厘米。

下栈道前，我来到了大佛脑袋最近的地方，近距离观察乐山大佛。除了壮观之外，还看出了许多的建筑艺术。大佛的发髻，可以用来引导水流，下雨的时候，雨可以沿着发髻之间的暗道，一直流到耳朵，这一路下来，就成了一套小小的排水系统，减少了雨水对大佛的冲刷。古人的智慧、勇气，于此融为一体，让后人叹为观止。

为了近距离观察大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我开始沿着栈道排着长龙般的人队往下走，这会儿，因为人都挤在一起的缘故，感觉身体更热了，汗出了不知道有多少。栈道的台阶，并不是太平整，还比较陡，一边是红色岩壁，一边就是近百米的垂直高度，多亏了铁栏杆旁都长满了草，得已将视线挡住一些，否则走这段栈道，应该是比华山还要惊险。这不，一位恐高的大妈，走了还不到一半，便汗如雨下，吓停在拐角处，高呼上了同伴的当，不该走这个栈道。

大佛两侧断崖和登山道上，有许多石龛造像，多是盛唐作品。

下到底，更能近距离感受大佛的气派了，没错，到这里就不仅是壮观了，更是气派。抬头望大佛，更觉沧桑，大佛身体的很多处，已被自然侵蚀成了一种颜色，看吧，这边是高耸的大佛，那边是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之处，即便历经风雨，大佛坐镇在此，却把这里的水患杜绝，开一方百姓的太平。这是大佛的功绩，更是修建者海通和尚的功绩，海通和尚没能看到大佛竣工，便去世了，工程一度中断，后来才得已修建完成。这其中的曲折故事，便是我们游览古迹时的另一种乐趣，从古迹里，我们不仅看到古代建筑的智慧和艺术成就，还有背后的那些或感人或激励或愤慨的故事与历史人性。古迹在这里阅尽人间沧桑，而我们，在踏访他的时候，便一眼看尽了这些人世百端，其中的乐趣，怎是不亲临此地的人所能体会的呢？

乐山大佛有非常巧妙的排水系统。乐山大佛的两耳和头颅后面，具有一套设计巧妙，隐而不见的排水系统，对保护大佛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使佛像不至为雨水侵蚀。清代诗人王士祯有咏乐山大佛诗"泉从古佛髻中流"。在大佛头部共18层螺髻中，第4层、9层、18层各有一条横向排水沟，分别用锤灰垒砌修饰而成，远望看不出。衣领和衣纹皱折也有排水沟，正胸有向左侧分解表水沟，与右臂后侧水沟相连。两耳背后靠山崖处，有长9.15米、宽1.26米、高3.38米的左右相通洞穴；胸部背侧两端各有一洞，互未凿通，右洞深16.5米、宽0.95米、高1.35米，左洞深8.1米、宽0.95米、高1.1米。这些妙的水沟和洞穴，组成了科学的排水、隔湿和通风系统，千百年来对保护大佛，防止侵蚀性风化，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左右互通的两洞，由于可汇山泉，内崖壁上凝结了厚约5-10厘米的石灰质化合物，而佛身一侧 崖壁仍是红砂原岩，而且比较干燥。那左右不通的两洞穴，孔壁湿润，底部积水，洞口不断有水淌出，因而大佛胸部约有2米宽的浸水带。显然，这是由于洞未贯通的缘故。不知道当年修建者为何不把它打通。

大佛胸部有一封闭的藏脏洞。封门石是宋代重建天宁阁的纪事残碑。洞里面装着废铁、破旧铅皮、砖头等。据说唐代大佛竣工后，曾建有木阁覆盖保护，以免日晒雨淋。从大佛棱、腿臂胸和脚背上残存的许多柱础和桩洞，证明确曾有过大佛阁。宋代重建之，称为"天宁阁"，后遭毁。维修者将此残碑移到海师洞里保存，可惜于文革被毁。

这就是佛像建造的发起人海通和尚。海通是贵州人，结茅于凌云山中。见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聚凌云山麓，每当夏汛，江水如万马奔腾直捣山壁，常常倾覆舟楫，造成船毁人亡的悲剧，为此，海通立志凿崖开造弥勒大像，欲仰仗无边法力，减煞水势，永镇风涛。于是，海通禅师遍行大江南北、两湖淮海等地，筹集人力财力，开凿大佛。佛像动工后，郡吏勒索营造经费，激起了海通的无比愤怒，严词拒绝道"自目可剜，佛财难得！"郡吏仗势欺人，反而说"尝试将来！"海通大义凛然，从容自抉其目。海通这种专诚忘身之行，不仅使贪吏悔悟，也激励众心，克诚其志。

由于凿刻佛像工程浩大，工期漫长，海通没有等到大佛完工便圆寂了。后由代理剑南西川节度使章仇兼琼和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先后主持，到唐贞元十九年大功告成。韦皋撰《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记》，由张绰手书，记载了开凿大佛的始末，现大佛右侧临江峭壁上原碑尚存。 佛像凿成之后，曾建十三层楼阁覆盖，名大佛阁，明末毁于战争。 佛像距今已有一千二百多年，成佛年代如此久远，为什么至今保存完好？

沿大佛左侧的棱云栈道可直接到达大佛的底部。在此抬头仰望大佛，会有仰之弥高的感觉。坐像右侧有一条九曲古栈道。栈道沿著佛像的右侧绝壁开凿而成，奇陡无比，曲折九转，方能登上栈道的顶端。这里是大佛头部的右侧，也就是凌云山的山顶。此处可观赏到大佛头部的雕刻艺术。大佛顶上的头发，共有螺髻1051个。远看发髻与头部浑然一体，实则以石块逐个嵌就。

乐山大佛是木质双耳，大佛右耳耳垂根部内侧，有一深约25厘米的窟窿，维修工人从中掏出许多破碎物，细看乃腐朽了的木泥。这证实了南宋范成大在《吴船录》中的记载"极天下佛像之大，两耳犹以木为之"。由此可知，内则露出三截木头，成品字形。说明隆起的鼻梁，也是以木衬之，外饰锤灰而成。不过，这是唐代贞元十九年竣工时就是如此，还是后人维修时用这种工艺修补，已不可考证。

凌云寺在凌云山顶，被凌云九峰环抱，寺宇辉煌。因是大佛所在，所以又叫大佛寺。

凌云寺创建于唐代，我们今天看到的寺，早已不是唐代原貌。唐建凌云寺，毁于元顺帝战乱，明代进行了两次圈套修复，明末又经兵燹，大部分被毁。现存凌云寺是清康熙六年（公元1667年）重新修建的。以后又经多次修葺，尤其是建国以后不断维修，保存了现在面貌。凌云寺是由天王殿、大雄殿、藏经楼组成的三重四合院建筑。

　　灵宝塔又名凌云塔，因其耸立在凌云寺后的灵宝峰巅，故以山峰命名。塔建于唐代，塔形呈密檐式四方锥体，砖砌而成，坐东向西，高29.29米，共十三级。塔体中空，内有石阶沿塔轴盘旋至顶。塔顶为四攒尖式。灵宝塔的结构和风格与西安小雁塔相似。

灵宝塔每级都开有窗眼，既可以采光，又能供游人四处眺望。根据山川形势修建此塔的目的，主要还是作为三江合流处的标志。高71米的大佛是为了镇水保平安，灵宝塔则作为航船标志，使船工提高注意力，以便安全渡过急流险滩。

从大佛脚下沿栈道的一个出口便出山了，没有再回到大佛顶上原路返回。因为此时又累又饿又热，疲惫不堪。下山路经一商业街，赶紧找了个店，进去吃了点东西当作午饭，然后宾馆退房开车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