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




作 者 / 君 玉

图 片 / 网 络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 题 记






光年三部曲·时空光影(第三十六卷)





第 98 章 子衿,我从没碰过白令妍


秦忠信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自己的阻止形同虚无,心里着急:“子衿还在等你,你自杀了,她怎么办?”

他看到乔维京吐出血、流下泪,只觉心痛难当。他的子衿,孤独没有后援的宝贝儿,她在等自己去找她,爱她,呵护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他顾不上停止呼吸的乔维京,转身往回走,隐约感觉一股凉风尾随自己。回头,只见静止的、灰蒙蒙的雾气,不再理会,心里只有一个牵挂,子衿,子衿,他的生命,他的宝贝儿!


秦忠信动动手指,觉得有个人在身边,自己要紧紧抓住。

一直守候在他床边的沈洛在疲累中趴在床沿睡着,但是很警醒,他初初一动,她就醒了。是自己的手指在动,刚才他握了自己的手指,还那么用力。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他:“忠信?”

谁,谁在叫自己?子衿,是子衿。他睁开眼,开口:“子衿。”

沈洛一愣,坐直了身体:“忠信,你醒了?”子衿,是他在叫吗?

“子衿。”他盯着她,不舍得转眼,动动手指,想抬手摸她的脸,手却无力抬起。沈洛抓起他的手,脸贴上去:“忠信。我是谁?”

“洛洛。”

一声“洛洛”,让她泪如雨下,用他的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压抑着哭泣。手里的湿意让他惊慌又疑惑:“洛洛?”

他想起身抱她,却因抬身迟缓没起来。沈洛惊觉,双手握住他的手安抚他:“你别动,我叫医生。”

放下手,起身到床头伸手按铃,然后调高床头四十五度,让他成靠倚的姿势以便舒服一些。

护士随时进来,随后那个伊嘉医生也进来了,原来已经早上六点多。那现在就是在医院的第四天了,沈洛已经认识那位伊嘉医生。奇怪的是,跟后进来的还有钱子瞻。

秦忠信看到这阵仗有些奇怪,伊嘉医生上前问了他几个问题,沈洛他们就看到他脸上是很满意的表情:“我就说肯定很快嘛,状态很好。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记得不要太多,可以是流质的。”最后的嘱咐显然是对沈洛讲的,沈洛点头,“吃些东西后,再给您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沈洛闻言拉起他的一只手,他握住。他抬眼看到医生后面的钱子瞻,奇道:“子瞻,你怎么在这儿?”

“他是我同学,”钱子瞻指了指伊嘉,“我过来找他办点事。”

早上六点多过来找医生办点事,好奇怪。秦忠信想问你家有人有病痛吗?又觉得唐突,就没问。他刚醒来,不宜劳累,所以伊嘉很快带着护士和钱子瞻离开了。

众人走后,沈洛扑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你怎么睡这么久?”

他享受着她的拥抱,手搭在她背上,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却对她的问题疑惑,笑问:“睡很久吗?天还没亮呢?”

“忠信,”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你昏迷了四天了。”

“昏迷四天?”他吃惊,看着她又流出了眼泪,脸上的笑意转为凝重,蓦然把她搂紧,“宝贝儿,吓坏了你吧?”

想起了清醒前的事情,稍稍把她推开,仔细看一遍:“你受伤没有?伤到哪儿了?”

“我哪也没受伤,都是你挡着呢。”他刚醒来,不想他说太多话,便转了话题,“你饿了吧?我去买早餐。”

站起来又问他:“你现在要不要方便?”

这一问让他有些尴尬,想到这几天应该都是她照顾自己方便的,不禁内疚又心疼。

沈洛就要出门,正好见到弟弟秦忠义拎着早餐来到。原来今天周末不用送两个孩子上学,他便找个借口出来了。在外面买了早餐带上来,收到沈洛发的哥哥已醒来的信息,想着他吃食上可能会有限制,便除了给沈洛的早餐外,自己又做主买了咸、淡两种粥。沈洛并不想去用医院的饭,心理上总觉得有股医院气。前几天都是伊嘉医生帮忙从外面酒店里订来,说大家都是钱子瞻的朋友,就照顾这几天,反正自己也是出去吃,正好顺便。沈洛虽觉这医生热心得有些过分,可也想不到其它。更想不到钱子瞻没事就一直待在院长办公室,给她的饭其实都是他去买的,不想让她吃医院的饭,觉得不吉利。对这一点,伊嘉极度抗议,不吉利,他还开医院?医院的饭都不吉利,他们天天待在医院的医护人员怎么办?

不过这些,沈洛都不知道。只是觉得今天秦忠信醒了,虽有营养针,毕竟几天没进食,想早点给他吃东西,就想着是否将就一餐。现在倒正好,秦忠义已经送过来了。

秦忠信先不能正常吃东西,就喝了一碗粥。两个小时后,医院里上班,伊嘉第一时间给他做了检查。结果确认了一切指标正常,只是需要休养两天,恢复到正常饮食就好,所以可以办出院回家。秦忠义去给哥哥办了出院手续,然后把他们送回别墅。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之后没做停留就回了东方雅筑。

沈洛把秦忠信送到楼上后,随即吩咐了刘嫂先炖一盅牛奶花胶端上来,再煮些粥和易消化的餐点。上楼后两人都把衣服换掉,又照顾他简单洗漱后坐下。考虑从检查到回到家已经几个小时过去,花胶盅还要一会儿时间,所以又拿了即时冲食的五谷粉和磨碎的维生素片用温水冲开一杯递给秦忠信先垫一下。

秦忠信看她忙来忙去而不自觉,心里暖暖软软的,想着原来被一个自己深爱又深爱自己的妻子照顾是这种感觉。可是让她担惊受怕则让他心中内疚。不想她担心,便乖乖地把那杯流食喝掉,又接过她递过来的清水漱了口。看她又要去忙,伸手拉住了她,她顺着他的力来到他怀里,温柔地看他。他现在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搂着她坐到自己腿上,抬头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她忽然抱着他的头,自己低头在他耳畔:“以后不要那样做了,当时头上就出血昏迷了,我害怕,心里恐慌。等你醒来的时间感觉那么漫长,我也怕,很怕。整个人一直昏昏的,除了硬撑着费力地呼吸,除了盯着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抬头,他却听得出她声音里洇着泪水,无言地抱紧她,听她控诉地低语:“忠信,永远别丢下我一个人。”

“好。”

“我没有那么坚强。”

“宝贝儿。”

“我也不丢下你,不舍得丢下你。”

“宝贝儿。”

“想到前几天换你来担心恐惧,我也怕,我不要你因为我难过。”

“宝贝儿。”翳痛由心脏传到四肢百骸,眼里涌出湿意。因为自己的恐惧,理解她的恐惧,清晰地体会得到强撑着呼吸的艰难。自己也怕她受伤,怕失去她,所以才会有那本能的反应。

他陪着沈洛午饭后,两人一起到了三楼玻璃顶花园。调好角度,他靠坐在躺椅上,沈洛坐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初春晴朗的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他一手在她肩头,手指缠弄着她已经及肩的发丝。偶尔会有调皮的发丝被他撩到她脸上,她会扭扭头抗议,他就会一笑,低头在她颊边吻一下。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相拥,享受着时光静好。

虽然整个空间敞通,但房间里是室温,玻璃顶再吸了太阳的热量传进来,两人之间温馨的安静,让几天来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沈洛昏昏欲睡。明眸缓垂之际,耳边响起他低沉温柔地声音:“子衿,我从没碰过白令妍。”

她倏然清醒,睁眼。坐了起来,双眼看着他,一瞬不瞬:“你说什么?”

他掀目看她:“我从没有碰过白令妍。”脸上没有一点戏谑或迷蒙的意思,“所以,她不可能有我的孩子。”

“忠信,你是谁?”

“秦忠信。”

“我是谁?”

“宝贝儿。”

“我是谁?”

“洛洛,宝贝儿。”

“……”

“秦忠信和乔维京是同一个人,沈云洛就是白子衿。”

“忠信。”她打了个寒噤。

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洛洛,我看到了我们的以前。这应该就是这几天我昏迷的原因。”


他用他温暖的手握着她一只手,在这阳光明亮的午后给她讲了他见到的他们的以前。没有讲全部,而是对多宝街潘竹香女士的讲述做了一些补充,只是到了乔维京最后的片段他住了口。沈洛沉入其中,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关心着一个人的结果,可是久久未听到。看着他,忍不住追问:“他呢?”


看他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幽暗,一股担心扩大,没见到?不,这么多天老天让他昏迷,应该是想把真相展示在他面前。那么是?难道真如竹香所说?她的声音带着自己无以控制的颤抖:“他呢?受伤了?投降了?去台湾了?”

“洛洛。”看着她泪水溢满眼眶,乔维京最后的画面,那信,那噩耗,射向她的枪,倒入尘埃的她,居于荒郊的坟墓,那口中喷出的血,最后流出的泪,齐入心头,涩苦,钝痛。扶过她的头,吻向她的唇,“洛洛,洛洛。”

即便明明眼下两人相对,也知道她若知道也会悲伤。可是更怕她因误会而孤寂悲哀,以为自己对她有一刻的忽略,忘不掉她说怕没有自己的消息。最终,还是讲了乔维京最后的时光。当那声“砰”地枪响,她猛然抱住他的脖子:“维京!维京!忠信。”

泪水沿着他的脖子往衣服里滑落,他抱紧她,他的宝贝儿,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儿。虽然还有很多东西还隔了一层薄纱,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怀疑。用“你”“我”谈论着乔维京、白子衿,是那么自然,痛与爱是那么深刻,血与泪是那么热烫。



第 99 章 夏之涛是傅仲年(上)


他抱着她,等她平静。她离开他的肩头,抬起手,抚摸着他的眉眼,他的脸。泪,无声地滑落。他坐起来,托着她的头,将她的泪一一吻去。脑海里闪现她梦中的痛苦,耳朵里回响她梦中一声声悲伤地呼唤,闭上眼睛,自己的泪随之滑落。泪水汇流,入口咸涩。最后,四唇相贴,由春日微风,到烈日骄阳,互相探尝吸吮,确认彼此的存在。

久久。四唇分开,却气息相缠,目光凝视。他低语:“洛洛,现世安稳,再没有战火的分隔,再也不会没有我的消息。”

时间很快,一个下午过去。秦忠信和她一起吃了晚餐,她陪着他喝粥,吃斋。

晚上洗漱后,考虑到沈洛几天缺觉,中午又没有睡成午觉,二人便早早上床准备休息。沈洛却一时睡不着,结合他的记忆问出自己一直疑惑的地方。

“你说,你没有碰过白令妍?”

“我保证。”

“不用保证,我信你。只是,以后不能再丢下我了。”

“宝贝儿,如果不是战争,我怎会舍得离开你。如果不是逃兵有罪并被立时处决,我宁可不做军人,也会逃到你身边。不过对不起宝贝儿,我不该给你最后一封信,让你转变了决定,遭遇横祸。即使你嫁给高亚徳又如何,我还是会回来把你带走。”

“嫁给高亚徳,谁?”沈洛惊讶。

“不是高白两家联姻,高亚徳和你……子衿吗?”

“忠信……对不起,你……乔维京不知道,可你不是听到那天竹香不是说了他娶走了姑姑的棺椁。你说高亚徳和……子衿,是怎么回事?”

“你有两封信,上面就说了这件事。”他把那两封信背了出来。

“不……可能,忠信,我怎么会写那样一封子虚乌有的信?”她被信的内容震惊,陷入了子衿的记忆,不受阻碍地背出了当时的原信。

“被改了?”秦忠信也震惊,“可是笔迹?”乔维京对信的真实性可是没有一点怀疑,否则不至于那样受打击。
“姑姑?会是那样吗?怎么会?”
“怎么呢?”

“白令妍善于模仿,即使本人,也真假难辨。我第二封信是解释第一封信如何而来的,看来也是被换掉了。可是,我是她亲侄女。”

“洛洛,你们不是。”

“可当时我们认为是?”

“你们?你确定当时白令妍也认为是?”

沈洛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那么严肃而郑重。惊疑地看他:“是啊,就因为我们是亲姑侄,她才只让我写那样一封信,只表达我对战争的恐惧就好了,余下听天由命,由你决定。她不想我经受她经受的痛苦。”

“所以你就心软了,以为那封信我不会在意?”

“忠信,我……所以两天后我就寄了第二封信。只是没想到……”

“洛洛,我最初知道你是傅仲年的女儿就是白令妍告诉我的,那是我回重庆之前,一天舞会后我们和她在白家大门前相遇的第二天。她专程来找的我,告诉我关于你身世的秘密。那也是我动身去重庆找白令启的原因。”

“什么?”沈洛呆住,原来都是一场表演,因为自己的心软轻信害了自己和他两条命,不,还有他们的孩子。

“洛洛,不怪你,不怪你,你不知道,自会心疼她。是我,是我没有心电感应,不能充分体会你的心意,把它当作你的亲笔。对不起,宝贝儿。”她的失神让他心疼心慌,他不知该不该说自己愚蠢。

沈洛在他的亲吻中回神:“你刚才说最后一封信改变我心意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前一封信之后我给你的回信,只有四个字:子衿,等我。”

“我没接到这封信,还没来得及吧?”

“不可能。那封信是用的专用通道,用时间最迟不会超过六天,而你出事是在我寄信后第六天。我寄信后三天接到你后一封信,那封信你是写信的第二天寄的。”

“不,我当天下午就让竹香寄了,她绝对不会偷懒的。”

“……”二人无语相望,“……”

“看来,的确是你那封信。是你那封信让她受了刺激,让她更恨我。又在喝了酒后,酒意让她将这份恨意付诸行动,只是误伤了她自己。可是也终归达到了目的,是……白令启帮了她。”

“宝贝儿,对不起。”是我把事情弄得这么遭,不是那封信,也许,后来就有我们的相聚。

“不,你没有对不起。也许那就是冥冥中的命运,是我们的劫数。劫后……重生,能再到你身边,我很感谢。”

“洛洛,你不是白令启的亲生女儿。”

“嗯。那天他说了,虽然后来改了口,但不管怎样,他养了我十八年。继父也是父亲,他,其实对我很好。”

“不恨他?”

“不。有吃惊,有伤心,没有恨。”

“宝贝儿,”他抱紧她,万分地心疼,“那,对他呢?”

“……”

“宝贝儿。”

“你说,他是傅仲年?”
“嗯。”

“确定?”

“确定。玉玦都在你那儿。”

“哦,忘记了。不过,这枚是你的。”

“嗯,这是我们的信物。”他探指到她脖子里把玉玦掏出来端详着,“这才是乔家真正用来传家的,没有什么传长媳的翡翠玉镯。那一个,只是一个见面礼罢了。”

她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静默了片刻:“另一枚会找到吗?”

没想到她这么问,一时停顿:“应该会的?”

“为什么?”

“它既然指示着我们相遇,就应该会引来它的另一半。”把玉玦重新放回去。

她笑:“好像是,那么他也算尽了一些力的。而且,你刚才不说是他告诉你的消息吗?或者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有他的无奈与考量。不过都不重要了,毕竟,已经长大。现在,也不再是那一世。”

他默然,不知怎样安慰她。知道亲生父亲空间距离这么近又知道自己,却从未相认,恐怕比永不知道更难受吧?可是,既然说开了,有些事情还是说透的好些。

“洛洛,”他想着见到记忆时的惊诧,“夏之涛……是傅仲年。”

“你说什么?”

“夏之涛是傅仲年。”

 

“……”她太震惊,也觉得太不可思议,说不出话了。定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怎么知道?”


“他的样貌没有任何改变,两人又年龄相若,一眼就认出。”

“人有相像。”她下意识地辩驳。
“是的,不过,”他看着她面上的怀疑,这的确有些玄幻,自己也难以置信,他是整个人完全重生吗?但显然初始是没有之前的记忆的,直到后来,“想一想,他前后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非常地相像。”

“什么样的?”

“都将心爱的女人与孩子保护了起来,将自己重视的给那个孩子,虽然结果并不理想。洛洛!”他看到她脸色变白,住了口。

她听的明白,傅仲年给了心爱的女儿(姑且按他所说)传家玉玦,夏之涛将费尽心思得来的财产给了心爱的儿子。把心爱的女人送到外面,眼睁睁看着到别人的怀抱,这,是他说得极致的爱?也许吧,当时爱人与家庭难以两全。相爱,确实是无法预料,她难以判断对错,头脑里一片混乱。只是不确定地反驳:“也许,碰巧吧?”

知道自己已经是几乎信了,但说不出原因,心里就是有些抗拒,不想这种判断是正确的。

“洛洛,人面容相像,又言语神态、行事相同,这,碰巧的几率也太高了。你说,是吗?”知道她抗拒,但事实终归是事实,只有接受,才能解开心结,他不想她有上一世被生父忽略的情感认识。傅仲年以夏之涛重生总该有原因,以乔维京最后见到的傅仲年,这个原因直觉该是她,“还有,他在最后曾对着我说‘你是,你是’,可惜,那时我没听懂,以为他是在责怪我对玉姝的……随后我眼前出现了第二次阴影,现在想来他是在生命最后一刻认出了我,或者说认出了乔维京,同时也牵动了我的记忆,只是没有清晰地展示,我没能明白。”

“你和乔维京很像?”

他想了想,轻轻摇头:“除了眼睛,其它五官上,不像。不过,既是同一个灵魂,”他凝视着她,“洛洛,若我换了样貌,你会不认识我吗?”

她眼波一动,定定地看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怎样都是你,我的心会看到你。”

“洛洛。”他看着她,感觉自己要融化在她的目光里。心头热浪翻腾,猛然收紧手臂,抱紧她,侧头,一遍一遍吻着她的头发,低喃,“洛洛,洛洛,宝贝儿。”

她闭上眼睛,一颗泪滑落。声音有些哽:“如果是他?他,会是为了我吗?”眼前闪过子衿离世前看到的那个似乎熟悉实又陌生的模糊身影,心底终是有丝无法否认的期盼,终究,他是……亲生父亲,对吗?至于许瑶华,已经嫁了人,另有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宝贝儿。”理解她的痛,比自己受伤害更痛。

“那,为什么要带一个玉姝?”追来这一世,命运不是为了让他们的爱得以圆满吗?为什么中间会插足一人?还有了孩子。虽是相遇之前,可是现在,她无法不在意。



第 100 章 夏之涛是傅仲年(下)


“宝贝儿!对不起,”他无从辩解,只能抱紧她,脸贴着她的发,“对不起,是我,我没有及时记起来,没有及时领悟暗示。那时是有暗示的,和玉姝第一晚的阴影,对不起宝贝儿,我没有领悟到。”

不止与玉姝的第一晚,还有夏之涛临逝前的,与林丹民政局准备注册时的,果然都是引导暗示,很清晰地让自己等自己的宝贝儿。可惜,除了民政局那次警醒些,之前自己与玉姝的婚姻那种状态那么多年自己都没参透。宝贝儿明明和自己在同一座城市,却被忽略这么多年。宝贝儿,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迟才找你。

沈洛有些倦怠,又想到他虽然头上的包扎已拆了两天,人却是刚刚苏醒,便提出不想了,先休息。两人躺下,他把她揽进怀中,相拥而眠。


第二天,东方雅筑。

小人儿秦珩整个人偎在沈洛的怀里,一手拽着沈洛的衣襟,一手扶在她大腿上,瞪着眼看沈洛,然后甜甜地叫声“妈妈”,笑着露出小白牙。

心心偎着爸爸,眼睛却看着弟弟这边。听弟弟叫“妈妈”,转眼专注地看沈洛的表情,见到沈洛对着弟弟温暖而亲切的笑,垂下眼皮。秦忠信看着沈洛和儿子的互动,有些惊奇儿子对沈洛的亲近,心里又掩不住对她的负疚。感觉到女儿的目光,收回目光看向女儿,握住她的小手,轻轻问她:“喜欢妈妈吗?”

心心看看爸爸,没说话,却点点头。

“想和弟弟一样吗?”他希望这一双儿女都能和沈洛亲近。

心心一笑,抿唇,靠近了爸爸。他把女儿揽进怀里,女孩的心思更纤细,不像儿子那么聪明又似糊涂,恐怕还不知道“妈妈”的含义,但他对洛洛的喜爱与依恋却是真实的。这样更好,沈洛远比林丹适合做他的母亲。孩子懵懂,却非常的敏感,可能他也知道的吧,所以才会对洛洛有比林丹更深的依恋。

沈洛看着自己一进来坐下就从叔叔身边偎过来的小秦珩,昂着他嫩嫩的小脸,心里会不会是以为他自己是很受欢迎的呢?有些好笑,但心里确实是喜欢他的,这样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怎么能不爱?只是心里有点愧疚,林丹再怎样,都是他的生母,自己,是不是在抢她的孩子呢?小人儿不知道大人的顾虑,只知道眼前这个“妈妈”亲切温柔地目光让他很喜欢,她的怀抱很温暖,有一种让他安心的香气。小手柔柔地拽着她的衣襟,沈洛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小人儿高兴了,扯扯她衣领,昂着小脸,沈洛低下头,不想小人儿够着“叭”一口亲在她脸上。沈洛一愣,认真地看着这张小脸,看他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好似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心里控制不住地一股柔软,在那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看着那兴奋得发红的小脸,有一丝恍惚,如果这是自己的孩子该多好?可是,他不是。虽然不是,却又已有一股她不察觉的母子的牵连在悄然萌芽、生长。

两母子的互动家人都看在眼里。保姆远远地在一个角落,想着秦家这个新娶的媳妇还真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秦母坐在沈洛对面,她是一个母亲,看得出沈洛眼里发自内心的疼爱。心里安慰,也感慨,或者大儿子早些遇到她更好。

秦忠义看在眼里,心下微动,垂眸不语。

秦忠信心里热热的,有一丝冲动,想起身过去把她抱进怀里,他的宝贝儿,让他感动,却也更让他心疼、愧疚。

本来秦忠信应该在家里再休养三五天才出门最好,只是考虑到两人注册后的团圆饭已经迟了几天,今天又是周日,这段时间事情多,已经错过了上个周末加昨天的周六陪孩子了。孩子懂事不会催爸爸,他却不会忽略,沈洛心里体会得到他的心思。很快转换角色,也提议今天过来母亲这儿补团圆饭,也陪儿女玩一天。

二人过来时在想如果儿子闹腾去游乐场怎么办,难道秦忠信真要戴上帽子或围巾来给头挡一下风?所以沈洛把围巾、帽子都给带上了以备需要时武装。不想进来后小秦珩直偎进她怀里,其它的项目压根提都没提,不知是不是一时忘了。倒是让沈洛好好体会一把小孩子旺盛的精力,似乎只要睁着眼睛就没有疲倦的时候。中间小人儿把沈洛拉到自己和姐姐的房间,沈洛从沙发上起身时征询了心心也愿意后带着两姐弟去了房间里,然后讲一个下午故事。幸亏中间心心很聪明地自己讲了一段,让她喉咙有一会儿歇息,否则她担心经这一下午自己还讲不讲得出话。

这特殊的一天,一家人过得温馨又开心。晚饭后,小秦珩缠着爸爸“妈妈”一起哄自己和姐姐睡觉。心心不说话,却让人从她亮亮的眼神和文静的笑意里看出她也是开心的。好容易秦珩闹腾够,倒床秒睡。随后也照顾女儿睡了,两人走出儿女的房间。
二人当晚留了下来,没有回别墅。秦忠信洗漱后回房间见到先洗漱好的沈洛斜躺在床上等自己,人却是差不多睡着了。想到她是第一次照顾孩子,有些心疼。上前把她抱起来掀开被子放进去,给她盖好,然后拿起风筒准备出去吹头发,床上的沈洛却已醒来。

“忠信。”带着半梦半醒的鼻音,有些慵懒的软糯。

“宝贝儿,醒了?”他退回来,在她颊边吻一下,“你先睡吧,我下去吹头发,省的吵你。”

她伸手抱住他胳膊:“不要,在这儿吹。”

“好,在这儿吹。”

她眼睛半睁半阖:“我帮你吹。”
他失笑:“你都要睡着了。”

“没有。”她松开他的胳膊,张开双臂。他无奈,抱起她,她搂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窝。他低头吻一下她的发,拍拍她:“你这样怎么帮我吹?”

她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在他反唇捕捉时离开他的怀抱,起床把他拉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吹好头发,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把她抱坐在腿上,她靠在他怀里。

“宝贝儿,累了吧?”轻啄着她的嘴角,低问。

“嗯。不过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她真的很喜欢,因为是他的孩子吗?不知道。

他轻按她的头在自己怀里,抱紧她。对不起,宝贝儿,让你一来就做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如果可以,多希望这两个孩子是你生的。

“忠信。”

“嗯。”

“我,可以有孩子吗?”

“傻话,当然。”我们肯定要有孩子,重来一世,绝不再丢下你一个人面对孕育那个小生命,我要照顾你和孩子每一天。

她一笑:“嗯。”睁开了眼睛,双眼在他遮挡住灯光的阴影里有些迷蒙,“忠信。”

“嗯。”

“那个……孩子呢?”

“宝贝儿,”他心头钝涩,语结,知道她放不下那份痛,“宝贝儿。”

“她(他)会来吗?”她凝视着他,仿佛他确定了就是一个保证,“她(他)会来的吧,爸爸妈妈都来了。”

“宝贝儿……”看她陷入忆子的痛苦中,他心疼地无以复加,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更是他们上一世的情感相融的结晶。却无法给予她任何开解,只能一遍遍地吻她。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让弟弟休息一下,秦忠信和沈洛送儿女去上学。先送心心到小区的小学,之后送秦珩到林丹所在小区的幼儿园,幼儿园正门在小区大门外。路上腻着要沈洛和他一起坐后座的小人儿忽然开口:“我要和姐姐一起上学。”

秦忠信第一感觉是儿子又淘气,转而又陷入沉思,是该确定抚养权,把儿子带回家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