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街两室三口》刘比年/文</p><p> </p><p> 街的东头,有个警务室,社区民警姓刘。</p><p> 街的南面,有个医务室,新来的社区医生姓苏。</p><p> 刘警官和苏医生本不认识,后来认识了......</p><p> </p><p> 那个午后,天下着雨。医务室没病人,苏医生正忙着整理患者档案。突然,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冒冒失失撞进来一个小伙子,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p><p> “忙着呢!”小伙子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嘻皮笑脸地问。</p><p> 苏医生皱了皱眉,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米八的个头,长得倒也眉清目秀,但笑起来却像个坏小子。衣着也特不讲究,一半的夹克领还埋在脖子里。头上、身上全都湿漉漉的,估计压根没带伞就出门了。苏医生对这种邋遢的男子一向不屑一顾,哼了哼,没打算搭理他。</p><p> 樱嘴柳眉、杏眼明眸,皮肤吹弹可破......小伙子显然被面前的白衣女子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像是打算着手画一幅素描。</p><p> “哪里不舒服?”苏医生被盯得脸有些发热,低下头嗔嗔地问道。</p><p> “哦,不是我看病,是......”小伙子回过神来。</p><p> “病人不来,让我怎么看?去去,把病人带来。”</p><p> “老人腿脚不方便,想请你上门去给看看。”小伙子诞着脸解释道。</p><p> “如果都让上门,我还怎么给上门的病人看病?”苏医生有些不耐烦。</p><p> “什么态度啊!这不正准备跟你商量吗?”小伙子牛哄哄的,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顺便告诉你,”他把烟头随手扔到地上,说:“我是派出所的,是这条街的社区民警,我姓刘。”</p><p> 苏医生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派出所的怎么啦,警察又怎么啦,牛什么牛啊?”</p><p> “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自我介绍吗?我在街东头警务室上班,好歹我俩也算是街坊邻居嘛!”小伙子碰了钉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理,胡乱抹了抺头上的水珠,坐直身子,满脸真诚地想要套近乎。</p><p> 苏医生显然占了上风,稍微有些得意,小声嘀咕一句:“这还差不多。”说完,提起桌上的诊疗箱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过头冲小伙子凶道:“还不前面带路,楞在那里干什么?”</p><p> “好呢!”小伙子好像刚回过神,跟着苏医生屁颠屁颠地走出了医务室的大门......</p><p><br></p><p> 七弯八拐,苏医生跟着自称姓刘的警官来到了位于街北面的一栋单体宿舍楼。楼体破旧不堪,像是随时会垮掉似的。摸黑上到二楼,借着微弱的光线,刘警官用钥匙利索地打开一户人家的房门,伸手拉亮电灯,大着嗓门冲屋里喊:“婆,我把医生给你请来了,您就在床上好好躺着,不用下来。”边说边侧过身,把苏医生让进了屋里。</p><p> 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倒挺干净。里面一间屋的床上躺着一位八十多岁的婆婆,正挣扎着想要穿鞋下床。苏医生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床头。</p><p> “没去医院检查过吗?”苏医生边问边戴上听诊器开始为婆婆作检查。</p><p> “每年都要跑好几趟医院,气管炎、肺气肿,全都是老毛病。夏天还好,一到秋天就开始咳,进入冬天,就咳得更厉害了。”刘警官说着,然后把一瓶可乐放到苏医生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平时我爱喝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p><p> 苏医生没搭理他,全神贯注地检查婆婆的胸腔。“有湿罗音,需要输液。”她说。</p><p> “医生,他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送我去医院输液。能不能就吃点药啊?”婆婆吃力地边喘边问。</p><p> “不行,必须得输液。”苏医生不容置疑地回答。</p><p> “婆,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刘警官安慰老人道。</p><p> “你婆婆?”苏医生问小伙子。</p><p> “不......”刘警官约一迟疑,却马上又改口道:“对,我婆婆。”</p><p> 婆婆吸口气想要说什么,被小伙子阻止了。</p><p> “这样,”苏医生想了想,说:“每天我到你家来输。”又想了想:“不过,你要尽量抽时间来陪着,我还得兼顾门诊病人呢。”她叮嘱刘警官道。</p><p> “没问题,必须的!”刘警官嘻笑着,冲苏医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p><p> “好娃啊,你们都是好娃啊!”老人含泪向两个年轻人作辑道。</p><p> “婆婆,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社区医生应该做的。”苏医生说完冲小伙子瞪了一眼,意思是告诉他:别自作多情,这么做,是本姑娘职责所在,并不因为你是派出所啥的。</p><p><br></p><p> 苏医生和刘警官这就算是互相认识了。接下来的日子,无论秋高气爽还是刮风下雨,苏医生都每天坚持上门给婆婆输液,婆婆的病情开始渐渐有所好转。印象中,刘警官只来陪过两、三次,而且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问他,他就笑嘻嘻地打哈哈。“忙啊,真的忙啊!”他说,“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每次离开,他都会将带来的一瓶可乐稍稍地放在苏医生的诊疗箱里面,也不管人家姑娘究竟爱喝不爱喝。</p><p> “婆,你孙子对您挺孝顺的哈!”一次,苏医生在闲聊中对婆婆说。</p><p> “可不是,比亲孙子还孝顺啊!”婆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顺着话题,她给苏医生聊起了家常。她和老伴相依为命,膝下并无子女。老伴前年突然去世,正当她百般无助的时候,小刘警官闻讯而来,忙前忙后帮着料理完老伴的后事,末了对她讲:“婆,您就放心吧,今后有啥事,您随时叫我,就当我是您的亲孙子吧!”小伙子说到做到,一有空就往婆婆家里跑,吃的、用的全不让婆婆操心,还真的一点不见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p><p> “我孙子这娃,人实在,心肠好。你俩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我看般配得很呢。”待苏医生临走时,婆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说完,还捂着掉光了牙的嘴直乐。</p><p> 苏医生被婆婆的话羞得脸“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婆,您说什么呢!”她怪嗔一句,扭身出了门。回去的路上,刘警官那张坏笑着的脸老在她眼前闪现,之前对他大大咧咧、衣衫不整、举止不雅的不印象似乎正在一点点改变。</p><p> “我是怎么啦?难不成真对那小子有了点意思?”她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p><p><br></p><p> 苏医生和刘警官的交往,随着婆婆病情的好坏时断时续。刘警官还是那个邋遢的小伙子,苏医生还是那个矜持的冷美人。两人的关系始终若即若离地维持着,尽管彼此都察觉到心多了一份牵挂,但是,谁也没再向雷池跨过半步。</p><p><br></p><p>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苏医生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电话里一个焦急的声音告诉她有人受伤了,要她火速赶到医务室。</p><p> 当她急匆匆赶到时,发现医务室门口有三、五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扶着一个警察模样的人在那里站着。苏医生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近前一看,不是他是谁?只见面前的刘警官满脸满身是血,一手捂着额头,一手还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见了她,依然是那副嘻皮笑脸、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他说。</p><p> 苏医生哭笑不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抽,抽,人都这样了,还抽!”嗓门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p><p> 检查、清创、消毒、缝针、包扎......苏医生熟练地完成了一系列规定动作。末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刘警官的脑门:“算你运气好,还差两公分,你的右眼就算废了。”</p><p> 小刘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貌似在感谢上天保佑。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是想要感谢人家小苏。</p><p> 从保安队员七嘴八舌的口中,苏医生得知,刘警官是在抓捕嫌犯时受的伤。当晚,他带领保安在街区巡逻,发现一个黑影从一户店铺的窗子钻了出来,肩上还扛着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有情况!”刘警官边警示大家,边第一个冲了上去。黑暗中,他和嫌犯扭成一团,难分难解。等大家赶到,嫌犯已被他牢牢地制服。正兴高采烈准备押解回所,突然有队员大叫一声:“刘警官,你的脸!”大家这才发现,他挂彩了。当时,大家七手八脚准备把他往大医院送,但他执意要来这个小小的医务室。“多难得的机会啊!”他暗想,终于可以有和苏医生“亲密接触的机会”了。伤口清创是最痛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受不了,但那一刻,他却觉得很享受,一次很难得的享受!</p><p>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没等队员描述完他的英勇事迹,小刘突然没头没脑地这么冒了一句。苏医生一时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刘警官指着苏医生,扭头对队员们说:“快看,快看,苏医生笑了。美人一笑值千金啊!”</p><p> “去去去!”苏医生娇羞地捂着脸背过身去。</p><p><br></p><p>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苏医生天天背着药箱到街东头的警务室去给刘警官换药。换药花不了多少时间,苏医生却总爱找个藉口留下来静静地看刘警官处理社区里的家长里短。这个时候的他,精神抖擞、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细致入微,跟换了个人似的,全然不像她平时眼里那个吊二啷当、油腔滑调的坏小子。就这个问题,苏医生专门还问过他,怎么会判若两人呢?没想这小子一笑而过,说:“人有时候总得换一种活法,别把自己成天弄成圣人似的,那样太累!”对他的歪理邪说,苏医生不以为然,同样是一笑而过。</p><p> 有时候见他太忙,没顾上吃饭,苏医生就会帮他叫一份外卖,而且要的都是最贵最好的。像鲍汁浇饭、黑椒牛排、虫草老鸭这一类,平时她连自己都舍不得吃,可每次总要给他点上两份才够。吃完后,刘警官总是嘴一抺,掏出手机,嘻皮笑脸地问:“多少钱,我转给你。”苏医生狠狠瞪他一眼,凶巴巴地说:“不要钱,白吃,行了吧!”临出门的时候才又丟下一句:“这辈子欠你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脸红得厉害。</p><p> “欠帐总是要还的。”身后,刘警官没心没肺地喊了一句,显得有些意味深长!</p><p> 他俩的关系看似向前进了一步,但最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始终还是没能捅破。</p><p><br></p><p> 进入腊月,天气愈发的寒冷。婆婆的病情突然恶化。她执意让苏医生打电话把刘警官叫来,说是要在闭眼前把后事交待好。</p><p> “我和老伴没儿没女,到老了,有了你这么一个孝顺的孙子,这是前世修来的福,这辈子,算是值了......”她拉着小刘的手,一字一句地说。</p><p> “这房子是公家的,我死后,代我还给公家......</p><p> “我和老伴都是靠退休工资生活,一辈子也没啥积蓄,现在存折上还剩三万块钱,算是,算是......”说着,婆婆吃力地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银行存折。</p><p> “婆,您这是......”小刘不解地问。</p><p> 老人脸上有了笑容,说:“婆这辈子要说还有啥子遗憾,就是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说着,她把两个年轻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喘了口气,接着说:“婆知道你们两个心里都有那层意思,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婆心里那个急啊......今天你们当着婆的面,互相点个头,把关系定下来,婆就放心了!”</p><p>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既羞羞答答又心存感激,谁也不曾想,他们的关系,最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确定下来。</p><p> “嗯嗯!”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给老人了一个称心满意的答复。</p><p> “好,好,太好了,我老婆子这下可以闭眼了!”婆婆边说边把存折往小刘手里塞,“这点钱,算是婆的一点心意,你们无论如何要收下。”</p><p> “说什么呢?婆,相信我,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小苏红着眼圈坐到床头,让婆婆整个身子踏实地靠在自己的身上。</p><p> “是的,一定会好起来!我们一家子还没在一个锅里吃过饭呢。”小刘调侃道,他想让屋里的气氛轻松活跃起来。</p><p><br></p><p>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理,婆婆的病情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居然能够单独下地活动了。</p><p> 春暖花开的时候,刘警官和苏医生喜结良缘!他们除了有自己的新家,还把婆婆的房子装饰一新,进门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张婆孙三人笑得甜甜密密的照片。沉寂已久的老屋重新有了生气。</p><p> 不经意间,街坊邻居们发现,街东头的警务室门前多了一块“医务站”的小牌子,街南面的医务室门前多了一块“警务站”的小牌子,警医成了一家......他们觉得,现在办个事、看个病啥的,比以前方便多了。</p><p><br></p><p> </p><p><br></p><p><br></p><p><br></p><p><br></p><p> </p><p> </p> <p>《贿》 刘比年/文</p><p> </p><p> 派出所接到分局纪委的电话,要求通知社区民警小贾下午去趟分局接受调查。小贾接到通知后,整个人都懵了......</p><p> 纪委办公室很肃穆。摆在小贾面前的,不是传说中的"咖啡",而是一瓶矿泉水。问话的是穿白衬衣的三级警监,作记录的是扎小辨的二级警司。</p><p> 三监:小伙子,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明白吗?</p><p> 小贾:领导,有什么您就直接了当地问吧,反正我又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p><p> 三监:最近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p><p> 小贾"噗嗤"一声笑了:我没听错吧,我一个小户籍,谁会送我什么?</p><p> 严肃点!三监敲了敲桌子:我提醒你,不要存什么侥幸心理,最好自己主动点,否则,后果你是清楚的!</p><p> 小贾挠头盯着天花板,把最近以来的事过电影般过了一遍,却始终没理出个头绪,便涎着脸道:领导,您能不能稍微提示一下,我实在......</p><p> 那好,我就提醒你一下。三监有些生气地打断小贾:上周三,两条烟,总该想起点什么来了吧!</p><p> 小贾猛拍了下脑门:嗨,闹了半天原来就为了这事呀!不就两条中华烟嘛!</p><p> 好大的口气!二司眼睛一瞪,忍不住插话:还不快老实交待,别想蒙混过关。</p><p> 小贾哭笑不得:我蒙混什么呀?我有什么好蒙混的!那烟本来就是我送出去,别人又给送回来的......</p><p> 三监:别人?别人是谁?</p><p> 我辖区砖瓦厂的刘老板。</p><p> 刘老板为什么要送你烟?</p><p> 什么他送我,是我送他,他不要,又给送回来了。</p><p> 编,接着编!二司冷不丁又冒了一句。</p><p> 小贾想要冲她发火,却被三监制止住了。他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给小贾:别急,慢慢讲,你为什么要送烟给刘老板,刘老板又为什么给退回来了?</p><p> 小贾猛灌一口水,嘟囔道:托他办事呗!</p><p> 办什么事?三监步步紧逼。</p><p> 求他帮忙,帮一个朋友在他厂子里找份工作。</p><p> 朋友?姓什名谁?和你啥关系?</p><p> 黑娃子。哦,不,大名叫李强,我辖区的人,刚刑满释放回来......</p><p> 什么人呀,堂堂警察跟刑释人员交上朋友了!二司满脸不屑地挖苦道。</p><p> 认真作记录,少插嘴!三监狠狠瞪了二司一眼,改用较和气的口吻问小贾:烟钱是黑娃子李强出的,是吗?</p><p> 小贾摇头:他小子吃饭都成问题,哪来钱买烟。是我先垫付的。说完,他又恳求道:领导,这事千万别让我老婆晓得,不然又要跟我没完!</p><p> 三监听后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说具体细节!</p><p> 小贾边捏矿泉水瓶边回忆:那天我去找刘老板办事的时候是悄悄把烟留下的,他根本不知道,他要知道了当场就会拒绝。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我警务室,什么话不说,放下烟就走,当时还有好多来办事的群众在场呢......对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其中哪个向你们举报的吧? </p><p>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休想抵赖!二司字正腔圆地冲小贾嚷道,嚷完又禁不住朝三监吐了吐舌头,生怕又责怪她多嘴。</p><p> 三监这次倒没有理会她,独自嘴里叨叨地念着:举报、小贾、刘老板、黑娃子......努力想要从中理出个头绪。良久,他终于拿定了主意,靠近二司向她交待了几句,待二司起身离开,才清了清嗓子对小贾道:你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我们会进一步搞清楚。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就留下来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写一份书面材料,记住,要尽量详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p><p> 三监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小贾跟前,略有些难为情地:为了确保调查客观公正,你的手机暂时得由我们替你保管,未经同意,你也不可以随意离开这里。你干警察时间也不短了,希望你能理解!</p><p> 话虽然说得婉转客气,但小贾仍觉得寒气袭人。尽管感到委屈,甚至愤怒,他还是不得不掏出手机,狠狠地摔在桌子上。</p><p> 饭菜有人送进来放在桌上,但小贾根本看都没看一眼。一宿,整整一宿,他都在纪委的办公室伏案写材料......</p><p> 再次见到三监和二司,是第二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p><p> 一进门,二司就炸呼开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查腐败居然查岀来个先进来了!贾大哥,我可得好好向您学习。</p><p> 小贾有点犯晕,不知小姑娘葫芦里卖什么药。还好,三监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上前就握住小贾的手:搞清楚了,搞清楚了,你的事,我们全都搞清楚了!</p><p> 小贾一脸茫然:......</p><p> 贾大哥,为了澄凊您的事,我们可没闲着,先是找刘老板、李强了解情况,证实您说的全是真话,接着又走访哪天在场的群众,他们可没少说您的好话......二司说话的语速像机关枪,听得小贾有点反应不过来。</p><p> 是啊!为了帮助辖区刑释人员就业,作为社区民警的你,不惜找关系、托人情,甚至自掏腰包送礼......这样的事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三监显得有些激动:我们准备把你的事迹整理上报给市局,你小子就等着受表彰吧,哈哈哈!</p><p> 领导,那,那这......小贾指了指桌上写了一夜的材料。</p><p> 嗨,放那、放那!三监掩饰不住满脸的尴尬,一个劲儿地:多理解、多包函,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嘛,哈哈,哈哈!</p><p> 贾大哥,您的手机,请拿好!</p><p> 小贾接过手机,问了句: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p><p> 三监连连点头:可以,完全可以!</p><p> 贾大哥,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表达我的敬意,中午我请客,去吃火锅如何?二司爽快地发出邀请。</p><p> 别,别,我可不敢当!小贾本来想趁机说两句报复的话,见她满脸真诚,就赶紧打住了,改口道:社区还有好多事,我得抓紧去办!</p><p> 中午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三监和二司目送小贾离开分局办公楼,他的背影由近而远,慢慢消失在了人海中......</p><p> </p><p> 2018年8月4日于K1064次列车</p><p> </p> <h3>《满意度》刘比年/文</h3><h3> </h3><h3> 红旗派出所励精图治三年,终于在今年正式向分局、市局递交了评定一级派出所的申请。</h3><h3> 要想成为一级派出所何其艰难,必须过五关斩六将,经分局、市局乃至公安部层层检查、验收、审核达标,才能最终获此殊荣。一直以来都是所长们心里的"珠峰",可望不可及!</h3><h3> 苏所长为此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好长时间以来大气不敢出、小气不敢喘,生怕有个闪失,让大家三年的心血白费了。</h3><h3> 好在分局检查顺利过关!打、防、管、控、服等各项指标全部合格,办公用房等硬件建设更不是问题。不过临了分局带队检查的陈科长还是忧心忡忡地提醒苏所长:千万不能大意啊,据说这次市局带队下来的是派建办牛主任,这人火眼金睛、铁面无私,想要胡弄他,门都没有。</h3><h3> 一番话,又让苏所长好一阵茶不思、饭不想......</h3><h3>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市局检查组。但是,事前"彩排"好的欢迎仪式却没能派上用场,因为,牛主任不见了踪影!一打听,说是主任中途就下车了,再问下车干什么去了?回答说主任一个人抱着问卷去调查群众满意度去了!</h3><h3> 顿时,派出所上下全傻了眼!</h3><h3> 要知道,群众满意度是最不容易把控、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考核指标,只要低于80%,其他指标再过硬,也得跟"一级"说"拜拜"。为此,派出所之前作了"精心"安排,包括问卷调查的社区、线路、对象等,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什么情形都想到了,就没想到这个牛主任会来这么一出,天马行空、我行我素,不按套路出牌,这下就只有听天由命啰!</h3><h3> 我命苦哦,怎么就遇上这么个主儿!苏所长冲陪同检查的分局陈科长抱怨,陈科长苦笑无语,心里同样七上八下。</h3><h3> 市局检查组其他成员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他们对各类数据的真实性进行了认真复核,同时实地检查了几家行业场所和重点单位,一致认为:考核指标过硬、档案完整规范、班子凝聚力强、勤务运转高效、硬件建设一流......</h3><h3> 苏所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是,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始终还是放不下,只得仰天祈祷:主任啊主任,您可得手下留情啊!</h3><h3>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大家忐忑不安的时候,牛主任不声不响地回到了派出所。简单地与检查组成员碰了下头后,由他主持召开了情况通报会。</h3><h3> 同志们,牛主任开门见山:我们派出所工作要实现的目标是什么?是发案少、秩序好、社会稳定、群众满意,你们前面三句话都做得很不错,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没做到位......</h3><h3> 会议室一片沉寂。苏所长"呯呯"乱跳的心脏就差蹦出嗓子眼了。</h3><h3> 牛主任呷了一口茶:我特意绕道去了城乡结合部的荷花社区,随机发了20份问卷,回答满意的13份、回答基本满意的2份,其余5份为不满意,满意率为75%......</h3><h3>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血液在每个人血管里流淌的声音。全所民警不约而同都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荷花社区民警小胡,苏所长更是恨不得一口将他吞进肚子里。</h3><h3> 牛主任环顾了一下会场,继续用沉重的语气道:当前,社会矛盾错综复杂,作为一线的派出所,无时无刻不处于各种矛盾的漩涡之中,我们当然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派出所的工作百分之百让群众满意,但是,如果我们的工作不能让绝大多数群众满意,说明还是有较大的差距。他顿了顿,接着宣布:代表检查组,我非常遗憾地告诉各位,今年的等级评定,红旗派出所由于群众满意度......</h3><h3> 牛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会议室外的一阵吵闹声打断了。</h3><h3>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见胡户籍......一个妇女的声音。</h3><h3> 不能进,里面正在开会!值班民警正在竭力阻止。</h3><h3> 我不管,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见胡户籍......"呯"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进来一个系着围裙的老人。</h3><h3> 张婆婆,你怎么来了?小胡满脸通红,直奔门前扶住老人。</h3><h3> 你不要管,我是来找你们领导的,我来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陪礼道歉来了......</h3><h3> 老人家,不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讲!牛主任示意苏所长让老人坐下。</h3><h3> 啊,你肯定是大领导啰!张婆婆边作楫边往主任身边凑:好人呀!胡户籍是好人呀!刚才领导到我家打勾的时候我买菜去了,是我那龟儿子打的,那不算数,绝对不能算数哈......</h3><h3> 牛主任大致猜到了老人的来意,有些忍凌不住,便笑问:龟儿子打的勾不算数,你打的就算数?</h3><h3> 当然啰,他龟儿子去坐了半年鸡圈刚回来,家里的事他知道个屁!这大半年,多亏了人家胡户籍,要不是他,我家老头子可能早就走了......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h3><h3> 牛主任把头转向苏所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h3><h3> 苏所长是出了名的"活地图",张口就来:张婆婆老两口都是当地转非的农民,就一个儿,二十五、六岁,成天不务正业,还染上了毒瘾,半年前,所里送他去强戒,一次不行两次,撂下半瘫的老汉没人管,全靠小胡毎天背他到社区医院扎针炙,还学会了帮他按摩,比自己的亲儿还亲。上周他儿刚回来,小胡还来缠我,叫我帮忙给他找份工作,我一忙,还把这事给忘了。</h3><h3> 好人啦,真的是好人啦!我买完菜回家,一听说这事就赶紧跑来了,生怕冤枉了人家胡户籍。领导,麻烦再给我一张纸,让我重新打个勾,行不行?求求你了!张婆婆拽住牛主任的胳膊使劲摇晃。</h3><h3> 这下轮到牛主任犯难了。会议室所有人都眼巴巴盯向他。大家心里明白,只要改动这一票,满意度就上80%了。</h3><h3> 正僵持不下,门外兀地又撞进一个人,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胡警官面前,嘴里不迭声地:胡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派出所!我妈前脚走,我爸就把这半年家里的事给我说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胡大哥,我发誓,我要学好,我要重新做人!我,我再也不吸那个东西了......</h3><h3> 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婆婆嘴里的"龟儿子"。牛主任清楚地记得,就是他,填写了一张"不满意"的问卷。</h3><h3> 经过好一阵劝说,才终于把母子俩送出了派出所。大家重回会议室坐定。</h3><h3> 好一堂生动的群众工作教育课!牛主任由衷地发出感叹。</h3><h3> 陈科长忙不失时机地递上一支烟:主任,评一级的事,您看......</h3><h3> 牛主任摆摆手:今天不作定论,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h3><h3> 中午,在派出所食堂吃饭的时候,牛主任特意把社区民警小胡叫到身边,以茶代酒,说:有人说我清高,是因为我从不给人敬酒。今天这杯"酒",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h3><h3> ......</h3><h3> 两个月后,红旗派出所被公安部评定为一级公安派出所!</h3><h3> 三个月后,荷花社区警务室被评为全市示范警务室!</h3><h3> 半年后,苏所长荣立个人二等功!民警小胡荣获全市"十佳"社区民警称号!</h3><h3> </h3><h3> </h3> <h3>《今天我休息》文/刘比年</h3><h3><br /></h3><h3> 今天是周末,马天群休息。</h3><h3> 在微信里和她约好9点在"转角咖啡"见面。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天群既看重又激动,三十好几的人了,同学的孩子有的都会打酱油了,而自己整天还和妈"泡"在一起。</h3><h3> 穿戴齐整,天群8点15分准时出门。刚出小区,电话就响了。</h3><h3> "马警官,快来,王婆婆又把水阀关了,你说这大热的天,没水怎么活?"不等天群回话,居委会张主任就把电话挂了。</h3><h3> 王婆婆住一楼,整栋楼自来水的总阀安在她家的阳台。楼上有些住户不自觉,爱往下扔东西,王婆婆一生气动不动就关总阀,让大家没水用,而每次谁劝都不听,唯独给天群面子,因为她老伴"走"时,是天群"送"的,老人最爱在人前炫耀天群是她儿。</h3><h3> 天群看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就撒腿往社区赶,等赶到,新衬衣已经湿透了。居委会一班人马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把他往屋里拉。</h3><h3> 好劝歹劝,王婆婆还是油盐不进。眼看快9点了,天群忙给准女友发了一条微信:社区有事,可能晚到,见谅!不一会儿准女友就回了:理解,我等你!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h3><h3> 天群心情大好,灵感一下子也来了,就俯在王婆婆耳边嘀咕,还把手机里女朋友的照片拿给她看,王婆婆一下就乐了,"你个傻儿,怎么不早说,快开,快开!"她还埋怨上了。居委会干部不知马户籍给王婆婆喝了什么迷魂汤,正在愁眉苦脸时水就来了。</h3><h3> 离开恢复平静的居民楼,天群上了一辆出租车,车还没驶出100米就收到信息员小张的一条短信:八娃子回家了,正在收拾东西,可能要外逃。天群一激灵,大声对司机喊:去滨江路,越快越好!</h3><h3> 八娃子是他辖区的网上在逃人员,天群盯了好久,也盯得好苦,今天终于露面了,他好不兴奋!</h3><h3> 到了滨江路,天群就飞奔跟小张会合,并把警务室的2名协勤也从家里叫来了,接着布控、守候。</h3><h3>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娃子像嗅到了危险,待在家里就是不肯出来。天群心急火燎,又给准女友发了条微信:突发情况,万分紧急,改在晚上一起吃饭!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过来:警察就是事多,但事不过三,晚上见!后面跟了个愤怒的表情。</h3><h3>天群着实有些感动,心想这姑娘真的不错,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她。</h3><h3> 功夫不负有心人,足足蹲守两个多小时,八娃子终于落网,接下来押解回所、讯问、作笔录、审批、送看守所。</h3><h3> 忙完一切,已经是5点半,天群在所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赴约,还没跨出派出所大门,就被内勤小李叫住了:"正好,晚上处突,你别走了!"天群说:"今天我休息!""所有休息的都在往所里赶!"小李头都不抬地应道。</h3><h3> "抱歉,突然通知晚上加班!"天群忐忑不安地给准女友发了今天的第三条微信,他希望会有奇迹发生。</h3><h3> 不久,他收到了回复:"我俩的介绍人王阿姨没联系上你,就给我打电话,你妈病了,我在医院陪她输液,一切放心!"</h3><h3>顿时,天群心里暖暖的…… </h3> <p>《一个苹果》文/刘比年</p><p> </p><p> 田警长,你的苹果!</p><p> 警务室电脑桌前依然放着一个金灿灿的苹果。</p><p>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快一个月了...</p><p> 小李,不是叫你帮我留意一下吗?这苹果到底是谁送来的?</p><p> 哎呀,警务室随时人来人往,你一下社区,我在家就得抓狂,谁还顾得上你那位田螺姑娘啊!</p><p> 新警小李一提这事准把她的小嘴撅得老高。</p><p> 真是一个姑娘送的?</p><p> 是是是,都回答你无数遍了,长发白裙,飘飘欲仙。第一次进门只说了两句话:田警官坐哪个位置?这是给他的苹果!从此就再没见过,消失得无影无踪...</p><p> 小李学说着田螺姑娘的话,显得有些醋意。</p><p> 硕大的苹果静静地散发着扑鼻的清香,整个室内被一种温馨包裹着...</p><p> 到底吃不吃啊?不吃归我,忙了一上午还没顾上吃饭呢!</p><p> 馋猫,哪天没归你啊。</p><p> 拿起苹果递给小李那一瞬间,一只小卡片优雅地飘落到了地上。</p><p> 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请你喝咖啡庆祝,不见不散!</p><p> 嘿,今天还真是我三十岁生日,不提还真忘了!</p><p> 啧啧,农夫和田螺姑娘的大戏就要上演了。</p><p> 羡慕嫉妒恨,一齐堆上了小李漂亮的脸蛋...</p><p> ...</p><p> 灯光幽暗,音乐舒缓。</p><p> 田警长成天走家串户,却很少来这样的地方。</p><p> 果然是一位白衣长发的姑娘。</p><p> 来了?姑娘问。</p><p> 来了!</p><p> 喜欢喝什么?姑娘仍然静静地问。</p><p> 啊,原来是你!</p><p> 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田警长一声惊呼,马上就认出了面前这位姑娘。</p><p> 我还以为田警官已经把我忘了!姑娘咯咯一笑,声音还是那么好听。</p><p> 怎么会,两个月前...田警长缓缓回忆。</p><p> 两个月前,我本打算自杀,是田警官救了我...姑娘毫不掩饰地直直道来。</p><p> 应该的,应该的...田警长反而觉得不知说什么好。</p><p> 田警官不仅救了我人,还治好了我的病...</p><p> 病?什么病?</p><p> 自抱自弃、悲观厌世的心病!</p><p> 呵呵,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p><p> 你有,你就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当时说的每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p><p> 是吗,我都记不得当时说了些什么了...</p><p> 田警长的思绪飞回到两个月前的那个雨夜...</p><p> 警民微信群里一个叫翠翠的突然蹦出一句话:我对这世界已无所挂念,趁着雨夜正好离开...</p><p> 凭借职业的敏感,田警长意识到肯定要出事。</p><p> 经过一番周折,终于查找到翠翠的住址。</p><p> 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年轻老警官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p><p> 幽暗的灯光、婉转的乐声、横躺的女人、汩汩流淌的鲜血...构成了一幅凄美的画面。</p><p>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p><p> 病榻前,参与抢救的人纷纷向刚刚苏醒的翠翠介绍:这位是田警官,我们小区的社区民警,是他救了你,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p><p>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p><p> 姑娘挣扎着,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最后将艾怨的眼神渐渐定格在了田警长的眉宇之间。</p><p> 田警长颇有些不知所措,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凑近姑娘的面颊。</p><p> 多闻闻,慢慢你的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p><p> 果然,姑娘安静下来,整个世界也随之安静下来!</p><p> ...</p><p> 自己当时真傻!</p><p> 翠翠打破了沉默,换了一种轻松的囗气。</p><p> 还是可以理解的...</p><p> 是吗?现在想来,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工作丢了可以再找,被男朋友甩了,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在等着我!你说是不是?</p><p>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p><p> 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我已经重新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而且...而且还遇到了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我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p><p> 那我得恭喜你!</p><p> 不知道怎么的,田警长说这话时心里有了醋意,话一出囗,自己都觉得有些酸溜溜的。</p><p> 难道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p><p> 哦,当然,当然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p><p> 不告诉你!</p><p> 一串银铃般的的笑声瞬间装满了整间咖啡屋,连杯子里的咖啡也被这笑声激荡出一道道涟漪。</p><p> 苹果真的好奇特,现在我只要闻到它的香味,再糟糕的心情,马上就会好起来!</p><p> 是吗?所以你每天偷偷送我一个苹果,想让我也有份好心情?</p><p> 不光要有心情,还要有好身体!</p><p> 说到这儿,姑娘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p><p> 今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到你一百岁的时候,我还有二万五千五百五十个苹果要送你...</p><p> 男人的心顷刻被这含蓄的表白所融化。</p><p> 田警长当然明白姑娘的意思,只是他还不是那么确定,他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p><p> 好了,你的情况我都清楚得很:独子、未婚、本科毕业、从警六年,谈过几个女友,都因工作太忙告吹...</p><p> 姑娘娓娓道来。</p><p>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p><p> 当然是小李啦,咱俩可是闺蜜,千万千万别怪她,是我让她不告诉你的。</p><p> 哈,原来都是你们设计好的!</p><p> 田警长此时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幸福感。</p><p> ...</p><p> 一个现代版的农夫与田螺姑娘的传奇故事正在悄悄上演。</p><p> 突然,田警长的电话响了,刺耳的铃声破坏了周围的宁静。</p><p> 接电话的他,眉头越锁越紧。</p><p> 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赶回派出所!</p><p> 末了,他丢下这么一句话。</p><p> 眀天我还给你送苹果来!</p><p> 翠翠姑娘含情默默地目送他冲冲离去的背影。</p><p> ...</p><p> 田警长再也没有回来...</p><p> 在他的墓碑上,金灿灿刻着四个大字:忠诚卫士。</p><p> 扫墓的人会惊奇地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去,他的墓前都会有一个苹果,一个红彤彤、亮晶晶、清香扑鼻的大苹果...</p><p><br></p> <h3>《二 马》文/刘比年</h3><h3> </h3><h3> "小马不能走!"</h3><h3> 大清早,老马就气喘吁吁地来到分局程政委办公室,坐下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h3><h3> "哎,不是你给分局打报告,要调小马走吗?怎么,反悔了?"</h3><h3> 程政委边给老马沏茶边不紧不慢笑咪咪地问。</h3><h3> "那,那是多久的事了,还拿来说......"老马自觉理亏地压低了音量。</h3><h3> </h3><h3> 一年前,小马警院毕业,分到老马所在的社区,跟这位全市"十佳"社区民警当了徒弟。刚开始,老马挺稀罕这娃,成天教他这教他那,领着他走东家窜西家,还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资料一本本拿给小马熟悉。可没过多久,老马就对小马失去了耐心,因为老马发现,徒弟对他如数家珍的"传家宝"并不那么感兴趣,常常是当面敷衍、说些好听的恭唯话,转身就去捣鼓他的宝贝电脑,把自己的尊尊教诲早忘得一干二净。</h3><h3> "孺子不可教也!"老马没少在所长跟前念叨,要求所长给他换个踏实点的小年轻。所长却给他翻白眼,说:"你看我踏实不?要不我来跟你!"一句话呛得他好几天不愿搭理所长。</h3><h3> 拗不过所长,老马又去拗教导员。教导员与老马岁数相当,脾气又特好,就耐着性子听老马"实话实说"。</h3><h3> "老伙计,你不是不知道,我那社区这些年得的那些先进,是靠一脚一步走出来,你看我这手上的老茧,那是为了进居民家,敲门敲的......要想当好社区民警,不沉入社区,不与居民打成一片,咋行哟!我就不信,成天捣鼓那破电脑就能当好一个社区民警......"</h3><h3> "不着急,慢慢来,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h3><h3> "又是老一套!"老马不等教导员把话说完,就吹鼻子瞪眼地拂袖而去。</h3><h3> 万般无奈之下,老马厚着脸皮直接给分局打了个非正式报告,直接面呈给了程政委。</h3><h3><br /></h3><h3> "你这个老马,到底怎么回事嘛?你交的申请,局党委都专门研究过了。"程政委不动声色地往老马的杯里续了点水。</h3><h3> "别,别,我的好政委,千万刀下......手下留情!"老马本来想说刀下留人,猛又觉得不妥。</h3><h3> "说说理由我听听。"程政委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h3><h3> "嘿!那小子还真有一套!"</h3><h3> "咋了?"</h3><h3> "咋了?他把我那几大本的宝贝全给捣鼓进电脑里了,现在要在社区找个人、查个地址什么的,比过去方便多了。"</h3><h3> "噢?"</h3><h3> "不仅如此,他还给我手机弄了个什么件......"</h3><h3> "软件?"</h3><h3> "对对对,软件!现在,只要我一机在手,辖区啥事都别想难到我,让我尝到了返老还童的嗞味。"</h3><h3> "真有这么神?"程政委满脸好奇地问。</h3><h3> "可不是,这还不算什么,我徒弟点子还多着呢,下一步,我们准备在社区......"</h3><h3> 正说到兴头上,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撞进来了:"政委,我不要离开社区!"</h3><h3> 来人正是老马的徒弟,小马。</h3><h3> "你俩师徒成心跟我捣乱,是不是?"程政委看看老马,又瞅瞅小马。</h3><h3> "政委,真的,我真的不想离开社区、不想离开师傅,师傅那里还有好多东西我还没有学到手,等我什么时候出师了,您再调我走!"</h3><h3> 程政委脸一沉:"谁说要调你?"</h3><h3> "外面,外面都传开了,不信,您问问!"小马急得抹了抹头上的汗水。</h3><h3> 程政委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转变话题问道:"刚才听你师傅说,下一步你们准备在社区做什么来着?"</h3><h3> "是这样的......"小马先用眼神征询了下师傅,然后滔滔不绝地开口道:"现在是互联网、大数据时代,传统的社区警务模式已经不适应动态化治安形势的需要,必须借助新兴科技手段,开展智能化管理,比如,智能门禁、人脸识别、电子围栏、RFlD......"</h3><h3> "是啊,时代变了,人们的观念也得跟着转变,这就叫与时俱进!"听完小马的介绍,程政委由衷地发出感叹。</h3><h3> "不过,再怎么变,传统的东西也不能丢,如果没有我师傅多年积垫下来的东西,我的这些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h3><h3> "说得好,新时期群众工作,既要键对键,还得面对面。厚茧子同样吃香!"程政委赞许地点点头。</h3><h3> "政委,那我俩的事......"老马用手在自己跟小马之间比划着,试探地问。</h3><h3> "以后再说吧!"程政委侧过身,故意不让师徒二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h3><h3> "谢谢政委,说话可得算数。"师徒二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话声未落就手挽手往外跑,生怕领导反悔似的。</h3><h3> 目送师徒离去的背影,程政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窃窃道:"哈,跟我玩,还嫩着点!"</h3> <p>《蛰》文/刘比年</p><p><br></p><p>社区民警小马给张婆婆家的茉莉花剪枝时,不小心被蜜蜂蜇了手。尽管疼痛难忍,但他也没太在意,用冷水简单冲洗了一下,就急着赶回警务室处理其他事情。</p><p><br></p><p>回到警务室,小马发现被蜇的手背肿得像刚出锅的馒头,根本无法握笔写字,一阵阵钻心的刺痛甚至让他有些头晕目眩。</p><p><br></p><p>社区鸡毛蒜皮的事一般难不住小马,但处理这针眼大的伤口却让他一筹莫展。突然,他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对着红肿的伤口拍了张照片,随即发到朋友圈,向万能的圈友们求助。</p><p><br></p><p>朋友圈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他朋友多,各行各业的都有,争相告诉他处理伤口的妙方。有说用肥皂水冲洗的,有说擦蜂蜜消肿的,有说抹醋的,有说涂碘伏的,有说赶紧去医院的……七七八八,不胜枚举。朋友多了,损友自然也不会少,至少有十多个人使着坏笑忠告他“路边的野花莫要采”。更有损友支招儿,叫他“抹新鲜人奶”,或者对着蜜蜂“反咬一口”。小马一时哭笑不得。</p><p><br></p><p>正在犯难时,警务室的门被推开了,社区的李阿姨走了进来。“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肿得跟泡粑似的!”李阿姨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碘酒,醮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往小马手上抹。还没等小马说声谢谢,社区王叔又急匆匆地赶到了。他看了看小马的手,把李阿姨推到一边,翻着白眼说:“懂也不懂,就瞎涂抹。蜂毒是酸性的,得先用碱性的肥皂水冲洗,才能消肿止痛。”说着,把带来的肥皂用矿泉水打湿,在小马的伤口处反复擦试。</p><p><br></p><p>“停,停,停,你们在干什么呀?”随着一声尖叫,社区陈婆婆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她喘着粗气,指着手里的一个小玻璃瓶说道:“被蜜蜂蜇了,这个才是最见效的,包你药到病除!”</p><p><br></p><p>“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李阿姨撇了撇嘴,露出一脸的不屑。王叔也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p><p><br></p><p>“哼,你们不懂,这是刚从我儿媳妇儿身上挤出来的,新鲜着呢!”陈婆婆得意得有些显摆。</p><p><br></p><p>“啊?人奶啊……”屋里的人同时张大了嘴!</p><p><br></p><p>小马婚还没结呢,觉得怪难为情的,一张脸羞得通红。陈婆婆哪管这么多,一把拖过小马藏在身后的手,嘬着嘴,吹着气,一点一点地将奶汁滴在小马的伤口上。</p><p><br></p><p>屋里的人越聚越多,都是看了小马的微信赶过来的社区居民。带来的各种药品堆在桌上跟小山似的,都可以开一家小诊所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结合自身的生活阅历,共同为小马把脉诊断,俨然人人都是扁鹊、个个都是华佗……把小马感动得稀里哗啦的!</p><p><br></p><p>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快看,马警官的手已经消肿了!”</p><p><br></p><p>众人立即围了上来:“啊,真的呢!太神奇了!”小马自己也感觉手背不疼了。</p><p><br></p><p>这一下,屋里彻底炸锅了!都争着说是自己带来的药起了奇效,莫衷一是,热闹非凡,大有难分难解之势。</p><p><br></p><p>小马清清嗓子,摆开架势,准备展开一场艰难的“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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