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的悲歌

林海拾遗

<h1>  自打我养的那只麻雀被人压死之后,我就再也不养鸟儿了。</h1> <h1>  记得我在七八岁的时候,邻居家有个比我年长几岁的哥哥,每天的上午,他都会从家里拿出他精心调养的小鸟,在众人面前显呗。你看,他从鸟笼子将小鸟取出来,然后将手掌展开,乖巧的鸟儿并不飞走,只见它昂起头来,冲着主人抖动着翅膀,”啾啾啾——”的叫起来。看着它向着主人撒娇、讨好的举动,我从内心里真是羡慕至极,恨不得将它捧在我的手里,享受着鸟儿对主人的那份讨爱。</h1> <h1>  当我们这些小朋友,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可爱小鸟的时候,鸟的主人瞬间用双手捧着那只小鸟,屈腰躬身,然后仰面用力舒展双臂将鸟儿抛入天空,鸟儿借势抖着翅膀飞到远离我们有二三十米的房檐上,两只小爪紧紧地抓住房檐上的砖头,昂着头高声的鸣叫,好像是我没了依靠似的,有谁来保护我!</h1> <h1>  站在房檐上的鸟儿,一边叫着,一边四处观望,这时鸟儿的主人发出类似鸟的叫声。谁料到鸟儿按着声音的轨迹,瞬间回到了主人的手掌中。啊,真是太神奇了!<br>  </h1> <h1>  从那时起,在我的内心里就始终有一个不灭的念头,啥时候我也有一只类似那位哥哥养得那只鸟?</h1> <h1>&nbsp; 说来也巧,借周末回姥姥家,我竟然逮住了一只。</h1> <h1>  姥姥家在远离闹市且又偏远的农村。冬天与我一块儿滑冰,夏天与我一起在大坑里游泳,平日里一块儿玩耍、打闹的小伙伴儿,一听说我来了,那还用说,一会儿是藏猫猫,一会儿是砸石瓦(儿童的一种游戏)……,忽然有一位叫大群的孩子说:“我看见小队部办公室的房檐下,有家雀儿飞出来,要不咱们去掏家雀儿吧?”说着,他就带着我们跑到了村东头的小队部,看着对部里没人,小群就将老张家的木梯子扛了过来,搭在房墙上。<br>  他:“冲着我说,快,快上啊!”我犹豫了,因为我想到了姥姥曾经说过的话,掏家雀是有危险的,有人淘气,登着梯子准备掏鸟儿,张着嘴看鸟窝里有没有小鸟的时候,结果里面有条蛇,它误以为是个小洞口,结果这条蛇跑进了掏鸟人的嘴里了。<br>  “你不上,我上!”小群看我有些迟移,他急不可耐地爬上了梯子,我和另一个小朋友为他扶着梯子。<br>  瞬间,他就惊奇地喊着:“我抓住了,我抓住了!”他迅速地从梯子上爬下来,用双手捂着,露出个小缝隙让我看,“哎呀,还是只羽毛未全的小鸟喂——”我和其他几个小伙伴儿为他高兴。</h1> <h1>  小群手捂着小鸟对着我说:”里面还有呢!你上去掏喂,快,快!”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颤抖着双腿爬了上去,我抿着嘴看准了小鸟的窝口,慢慢地将右手伸了进去,心里嘣嘣地跳着,猛然间耳边传来了“啾,啾”的叫声,我张开了手,试着一抓,呦!柔乎乎、毛茸茸的,我大着胆子张开五指,将它抓住……<br>  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我也像小群一样,让另外两个小朋友,从我的手指缝儿里让他们观看。<br>  “姥姥——,你快看呐!小群掏的麻雀,给我了一只,快点,放在哪里呀?”姥姥急忙找来了家里的一个破纸盒子,在上面扎了几个孔。姥姥用手撑着盒盖儿,我小心翼翼地将小鸟放在了姥姥放好的棉花上。<br>  我编好的谎言,没让姥姥担心。</h1> <h1>  当我解放了自己的双手之后,才发现了一粒鸟屎粘在了我的手上。姥姥说不要紧的,有人还会用它来洗手呢,那在冬天可以油手,不会裂口子的。听到这话之后,我才解除了疑讳。</h1> <h1>&nbsp; 这下可好,我每天不用姥姥叫我很早就起床,将前一天用水泡好的小米,开始喂鸟。我刚一打开小盒的盖子,雏鸟张开了带着黄边的小嘴,一边叫着,一边扇动着没有长全羽毛的翅膀。我在碗中捏起一点儿小米,送到他的小嘴中,他伸伸脖子,将食物送到肚子里,我细小的手指,能够感到它吞噬和吸吮的微小力量。吃完每一口,小鸟都会重复着渴求再吃的动作。有时我还有意识地在野外为它抓几只蚂蚱或者是蜻蜓给他吃。当时,我真切地感到喂喂小鸟的过程,真是很有趣儿。<br></h1><h1>&nbsp; </h1> <h1>  大约过去了可有半个多月,我坚持每天三次喂鸟,偶尔从外面“野跑”回来急着吃饭,姥姥会提醒我的。这天,我喂完小鸟之后,按着以往的习惯,我口里打着口哨,并且将手心朝上,在小鸟的面前摇晃,呀!不知怎么回事?还没等我划过神来,小鸟的翅膀一抖动,小爪一用力跳到我的手掌上了。高兴的我大声惊呼:”小鸟长大了——”,可谁知道,我身边没人。也好,我双手捧着小鸟,然后将手掌展开,只见它东瞧瞧,西看看,然后再瞅一瞅我,它眨着黑豆般的小眼,嗖的飞走了!当它飞走的一瞬间,我后悔了。只见它一股气儿飞出了有三五米远,轻轻地落在了用玉米秸制成的栅栏上,然后看着我啾啾的地叫着,我吹着口哨,伸着手走到近前,没料到它竟然飞回到了我的手上!哎呀,我太高兴了!<br>  就这样,我让它来回飞了几次,满足了我的愿望之后。我马上将它放回盒子里面,给它几口吃的。然后我将盒子盖上,唯恐它飞走了。</h1> <h1>  到了第二天,我骄傲的带着小鸟跑到当街上,呼唤着小伙伴儿,让他们看我的飞鸟。这回它飞到老高的树上,我一打口哨,它很乖顺的飞回到我的手上。呵——,镇住了围覌的小伙伴。我担心被他们抢走,我捂着我的宝贝跑回了家里。</h1> <h1>  既然小鸟长大了,那就不能把它老圈在盒子里。于是,我用一条小细绳,系在它的小腿上,然后放在姥姥家的高桌之上,让它自由自在的地随意跳动。我又找来了一个小碟子,放一些用水泡过的小米,哎呦,太好了!你看它一会儿自己啄食,一会儿又蹦又跳的,真是高兴!然后我就放心的离开它,到外面“野跑”去了!</h1> <h1>  真是叫人万万没有想到,这天中午我回到家中,照常去看我的“小宝贝”,咦,怎么回事,小鸟呢?“姥姥——,我的小鸟呢?”在炕席底下的呢。”为啥放在那里呢?”“有人到家里来串门,它乱叫,很烦人,我就放在炕席底下了。”我急忙掀开席子,一下子让我愣住了!小鸟横躺在那里,嘴角还流着血,我轻轻地将它拿起来,没想到小鸟的头无助的搭了下来。我的眼泪马上从眼里流下来,”姥姥你气死我啦——!”我大声地哭喊着,”怎么啦?”姥姥说着走进屋来,她一看也愣在哪里了!“唉!老张家的嫂子到咱家串门,我怕它烦,我就不在意的放在了炕席下面,没想到张家的老太太把它给坐死了,不要紧的,明天让你舅舅再给你逮一只。”“不!我就要我的这只鸟!”</h1> <h1>&nbsp; 姥姥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我哄得不哭了。<br></h1><h1>&nbsp; 可是,足足有三五天,我虽然是不哭了,但是我每当看到那高桌子的时候,就内心里感到一阵子的伤痛,想念起那经过我精心养育和倍加呵护的小鸟儿!它有时还会闯入我的梦中,它给我幼小心灵留下了不可拂平的伤痛。<br>&nbsp;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养鸟了,因为它在我耳边唱响的是一首令人心痛的悲歌。</h1><h1> 这事儿,虽说过去有好多年了,但是它却给人们留下了一定的警示和教训:对于弱者或者是弱势群体,我们除了提供必要的养育及呵护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敢于放手,让他们自己在广阔的空间自由自在地翱翔,丰富自己的羽毛,锻炼自己的本领,保护好自己弱小的生命!</h1> <h1>图片/网络<br>文字/林海<br>编辑/拾遗</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