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这是我15年前写的一篇小文。而今又到栀枝花开的时节,现重新编辑排版发布,只因为有些爱,永远不会变!
初夏时节,栀枝花开了,星星点点地开在园艺工人剪理得整齐有致的墨绿色枝丫间绽放:有的正顶着绿白相间的花骨朵含苞待放;有的初绽白嫩的花瓣羞羞怯怯;有的如正午阳光开得正旺,吐着嫩黄的蕊、伸展着雪白的瓣;有的则开得太盛,蕊儿已无精打采,花瓣有些微黄地耷拉着……

一阵微风吹来,股股沁人肺腑的花香迎面扑来,让我想起故乡的院落、竹林、老井、栀枝花……
我的故乡是在川西平原上的都江堰,以前叫灌县。那里有闻名世界的都江堰水利工程,那里有二王庙、安澜索桥、城隍庙、伏龙观、灵岩寺、千佛塔等重点文物,那里更是我祖辈生活的地方……

那年,父亲带着六岁的我踏上了回乡的路,去探望很难得一见的爷爷、奶奶。
坐了火车,又坐了汽车,终于到了放眼是望不到边际的成片田地,零星撒落着的是竹林掩映下的座座村庄。穿过宽窄不一的田埂小径,终于来到了爷爷、奶奶的家:土坯墙、麦杆瓦,门前一口深井,房前屋后赤竹林立。
爷爷、奶奶脸上的皱纹丝里溢出的全是真心的欢喜,很快化解了我对他们的陌生感,吃着甜滋滋的荷苞蛋,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充满着诸多新奇元素的陌生的家:大得超出我想像的灶台上的大铁锅、大铁铲、大簸箕,还有青花瓷的大土碗…… 

忽然,我发现在奶奶头上缠着的灰头巾边上别着一朵白色的花,挺好看的,奶奶似乎变得年轻起来。

“奶奶,我要你头上的花。”我推开碗,把手伸向奶奶。

“花?哦,栀枝花呀!来,来,来,多得很。”奶奶牵着我走向后院。
一跨出厨房的门槛,我的眼前霍然一亮:院子中央有一株没经过任何修剪,长得跟小树一般高的栀枝花,朝上自由伸展着的枝丫上正缀着无数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真像一颗颗闪着银光的星星,悬挂在墨绿色的天宇中……

“好漂亮呀!”我一下挣脱奶奶的手,奔向栀枝花,围着栀枝花左一圈右一圈地转着……从没拥有过这么多的花,一下子全是我们家的,全是我的,这种感觉真好,我乐坏了!  

转着转着,我发现怎么尽是些花骨朵,盛开的太少呢?
因为太激动,我已失去了等待花儿自动绽放的耐心,忍不住用手小心地将栀枝花的瓣儿,一瓣一瓣地分开,就这样一朵两朵三朵让它们提前花开啦……低处的弄完了,我还搬来一张小竹椅,站上去弄高处的花朵,我的手举酸了、头仰痛了,此项工程才告一段落。
看着经我手而盛开的栀枝花,我得意地笑了。抬头看见奶奶正倚着厨房的门框,包容而慈爱地望着我微笑。

“奶奶,看,栀枝花全开啦!”我满心欢喜。

“是啊,是啊,我林儿回来了,它们就全开了,是在欢迎我林儿回家呢!”在阵阵的花香中,我真切地感受到奶奶的爱犹如馨香悠长的栀枝花。
爱我的奶奶,已经离开我们很久很久了……故乡的栀枝花也早因房屋的推到重修而出售不见了。

几十年过去了,不知道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可好?更不知道当年那株小树般的栀枝花,在他乡在别家,是不是根更深叶更茂花更盛了?
岁月不老,时光流逝,再也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栀枝花,而那倚门而立微笑着的奶奶,早已定格成我心中永不褪色的一幅画。(很遗憾,没有找到奶奶的照片。)

人的一生,无论如何平凡,只要温柔以待这个世界,终会活成子孙心目中的伟人和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