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所有的生命都有施展自己才艺的舞台,而生命没有永恒,只有轮回复始,即使是最美丽圣洁的荷花也不例外。由此我想到了荷塘里荷的谢幕。

对于荷花来讲,荷塘就是它的舞台。当春天拉开了荷塘的帏幕,荷花便是这台上美丽的舞者。

然而,花开花落有定期,荷塘里的荷花到了秋季纷纷退场;当冬天凛冽的寒风渐渐袭来,荷叶和莲蓬也失去了往日的色泽,开始变得枯黄寥落,稀疏凋零。这些曾经硬朗的连暴风雨都不惧怕的荷叶莲蓬,在依依不舍的眷恋中相继弯折了腰,把头埋进了水里,似乎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这是荷的谢幕。它们这些荷花呀如昙花一现,也经受不起季节的变换,它们也有生死别离,也有盛败兴衰。

有人说这是荷在遮羞,它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已落魄的模样;有人说这是荷在对曾经为它喝彩的人表示感谢。对此,我不敢苟同,我以为这是荷在退场前给曾经培养它、扶持它、陪衬它一生而不曾露面的淤泥表达深深的敬意。

是啊!没有淤泥,哪来荷花?任何生命都有培养自已生长的土壤,而荷花的土壤就是这片荷塘底下的淤泥。可不要小看了这些淤泥啊,种藕施肥,贮运时堆,荷花在淤泥里开始了生根、发芽、长茎而浮出于水面;随着荷叶渐渐的肥大,一朵朵荷花如亭亭玉立的少女羞滴滴地露出了笑脸,它们身着红、白、粉、紫等各色服饰从绿叶旁悄然而出,荷叶围绕着荷花象一把把反撑的雨伞满盈了整个池塘。

水里的小蝌蚪、小鱼儿、小青蛙在枝茎中嬉闹玩耍;池面上的蝴蝶、蜜蜂、蜻蜓穿梭于花丛叶间。清澈亮丽的荷花开始翩翩起舞,水面上泛起阵阵的涟漪仿佛是演奏的节拍,荷叶也频频挥手致意,如痴如醉的游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对于淤泥来讲它就是要让荷花适时而出,别具一格,出类拔萃。

荷叶映绿了荷塘里的水,映绿了岸边的游人,也映绿了天上的云儿。每天都会有人前来摄影绘画,每天都会有人为荷花吟诗咏唱。淤泥沉浸在这美景之中,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荷花历来被描绘成十分圣洁的花卉,千百年来常常被文人墨客赋以“清廉”、“高雅”、“脱俗”的化身,就连佛祖释迦牟尼和观世音菩萨也都垂青于莲花宝座,荷花以其“一香、二净、三柔软、四可爱”的四德而承担了佛教的象征使命。荷花这一凡间的物种,就这样被捧上了天堂。淤泥常常以此而感到无比的自豪和荣耀。

然而,淤泥也常常被人误解而遭受不白之冤呀!如用“出淤泥而不染”来赞美荷花,以它作参照物,贬损其为肮赃的污秽之物,淤泥很是伤心。它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淤泥等同于污浊;但它想虽然这句话伤害了自己但却帮衬了荷花,即便是贬低了自已那也算不了什么。它不去理会别人的说三道四,依旧用心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曾经有人做过试验,把荷花从淤泥里分离出来,结果荷花很快就凋谢了。由此我们得知荷花如果没有了淤泥,它的生命将不复存在;而淤泥如果没有了荷花,淤泥就只是淤泥,是没有创意的淤泥。可见荷花和淤泥是不可分割的呀!
荷花在荷塘的舞台上舞弄了一生、风光了一生,荣耀了一生;而淤泥则以荷为荣,默默地奉献了一生、包容了一生,也自豪了一生。

然而,这个该死的、要命的、冷酷无情的冬天,它肆无忌惮地摧残着这世上所有的生命,它从来就不分物种的高低贵贱,也不看你的表现是出众还是平庸。万物在这寒冷的季节,均以落叶归根而收场。这时,淤泥呼唤着荷在水面上漂浮的所有残枝败叶,它张开双臂拥抱着这些沮丧失落的枝叶,一如继往地给予它们以温暖的抚慰和关怀。


这些沉默无语的淤泥呀,它曾经培育出娇艳的荷花充盈了整个荷塘,而今又包容了荷的残枝败叶和一池的凋零。


我想荷深深地给淤泥鞠躬致敬,这便是荷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