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父亲

九月

我和父亲仅有四年的缘份，记得他的模样是因为像片。至于记得父亲的一些事情也是从旁人和亲人的谈论中获知。

像片里的父亲和众人口中的父亲是文质彬彬，厚道朴实的。那辆老自行车那个老饭盒就像是父亲的象征。每天父亲骑着自行车，在后座上夹着一个布袋装着的铝饭盒。从疙疙瘩瘩的土路骑上板油路，是愉快还是忧愁着上班去呢？我总感觉他一定是忧愁着的。

小家的负担还有爷爷奶奶要赡养，肩上的担子如此之重，再加上身体单薄，可以想到他的难……他病了，住院开刀了，最终倒下了！

或许是怕母亲和一群孩子害怕，没有把父亲的尸骨请到家里，而是从医院里去火化然后把骨灰寄存。直到在我十八岁时，才把父亲的骨灰入土为安！

这么多年，不提起父亲，只是在节日祭奠父母时，会联想起父亲和母亲，但总是说母亲的话题多。日常谈及母亲的故事，亲亲切切。

譬如，我在刷锅时就会想到母亲会说：多香的刷锅水，这要是咱家的猪喝上，该有多带劲啊。

譬如，我洗草莓给孩子吃时，就会想到母亲从前院背着手走来，孰不知手里端着一小瓢草莓，她说，你吃，酸甜呢！

譬如：为了体验生活，我学着下酱。在早晚捣酱时就会想着母亲在这样的清晨，把因了露水而湿乎乎的破锅在缸上拿下来，再把蒙缸的纱布轻轻的揭开，生怕惊扰到那一缸宝贝似的。开始捣酱也是轻悄悄的，那偶尔的酱耙碰到缸壁的声音是那样好听。在端午节的日子，酱味就愈加浓厚，就在这一天央求母亲尝一尝新酱吧？因为家里的酱都断顿了，夏天正是费酱的时候，新鲜的小葱、小黄瓜、小辣椒、小生菜，没有酱让我们怎么下饭呢？母亲就舀出一碗黄瓤瓤的大酱，说让我们尝个鲜吧！

譬如：早晨吃着粽子，给孩子讲我们小时候盼过粽子节的情形。就想到母亲在端午节会提前准备江米、大黄米、小黄米，泡上两天，再把粽子叶上锅煮开。之后就是包粽子大战开始了，院子里摆上几盆米、一桶粽子叶，那热火劲不亚于春节的热闹。尤其煮粽子时的热气，袅袅地可以绕梁三日而不绝呢！而今，完全省略了这些过程……

在我心里有两个父亲，一个自然是生我的父亲，另一个就是母亲。

父亲节里，想到父亲。也想母亲。父亲的爱是棵大树，根基深深的埋进儿女心里，虽然没有陪伴儿女走更远的人生之路，虽然儿女没有在父亲活着时对父亲尽一丝孝道。但在多年后，我们用绵绵的回忆向远行的父亲絮叨着思念之情。

在心灵的征途上，沉静的想象：父亲骑着自行车而车架上依旧夹着那个铝饭盒，在今天这个阳光并不明媚的早晨，父亲出了远门。同时，母亲用孱弱的腰身，扛起如山的重担，直至生命老去。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闻此，我们的心是否安然些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