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袋锅里儿的记忆

远方

图片作者 大有 网络

　　父亲抽烟，抽了一辈子烟，用了一辈子烟袋。他不喜欢抽卷烟，说卷烟没有劲儿，还软，抽不几口就没了，弄不好还要烧了手指。还是烟袋好。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有好几支烟袋。一支长的，大约有两扎多点，细细的烟袋杆儿，黑色的；烟袋锅儿有小拇指甲盖儿那么大，锅脖儿也是长长的，银色的；烟袋嘴儿也是细长的，是一种什么玉的，绿绿的，很珍贵。父亲拿着很要紧，一般不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看他拿出来用。

　　有客人来，父亲便装上满满一锅儿上好的旱烟，点上，递给客人：“你尝尝，怎么样？”客人连吸几口，喷出像蒸汽机车刚启动时冒出的烟，鼻子里冒出两根长长的”龙须”，伴着咳嗽：好，好，好烟，好烟袋！父亲满意地笑了！抽烟的人让别人说他的烟好烟具好，那是一种荣耀，一种自豪。

　　过完年，父亲便把这支烟袋的烟嘴儿和烟袋锅儿都拔下来，仔细地清洗干净。再用一根长长的细绳儿，从烟袋杆儿的一头穿进去，从另一头抽出来，绳儿上就沾满了黑褐色的烟袋油渍， 然后再换一根绳儿，再穿一遍，直到干净为止。最后再安装好，擦拭干净，用白纸包起来，放到抽屉里，等下一个年再用。

　　父亲的第二支烟袋，是他日常用的。大约一扎长，烟袋锅儿是紫铜的，透着深厚而质感的光亮，锅儿有大拇指甲盖儿那么大；烟袋杆儿稍微粗一点儿，黄色的；烟袋嘴儿是玛瑙的，很细腻，米黄色。父亲很喜欢这支烟袋，整天拿在手里，像武士的刀战士的枪。没事儿就来上一锅儿，滋滋地吸着，美美地享受着。吸完了，把烟袋锅儿在一个硬的地方没有硬的地方就放在鞋底上磕几下，把烟灰磕出去，再用一个专门儿的钎子似的东西顺着锅儿沿儿刮几圈，去掉残留的烟灰渣，然后把装烟的皮袋子缠在烟袋杆儿上，用手握着，或放到一边。

　　父亲还有一支水烟袋，应该说这种烟袋是比较科学的，吸出来的烟通过下边儿的水箱过滤了。不过从没见他用过，只起着一个装饰品的作用，放在桌子上，古色古香的，很好看。

　　父亲喜烟但不嗜烟，烟瘾不大，有时整天不吸烟。他经常对我们说：“你们不要吸烟！这不是些好事儿！你看看这些烟袋油子就行了，多吓人啊。”真的很吓人，小时候到地里抓马蛇子（一种像蜥蜴似的小动物），扒开它的嘴，用细篾儿蘸着烟袋油渍给它抹进口里，不一会儿，马蛇子就死了。这毒性，真大！

　　谨记着父亲的话，我们都不抽烟，个别的抽了很短时间也就不再抽了。看看现在那么多的肺癌，那么多的人因为吸烟失去了生命，真得感谢父亲当年的教导和严格要求，让我们终生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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