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台酒事(十三)韩可风

韩可风

<h3>茅台酒事(十三)</h3><h3>韩可风</h3><h3></h3><h3> 许多年前的一个春天,著名的文学评论家苑坪玉兄、带着我和另一位老哥袁仁庆,去大方看杜鹃花。</h3><h3> 当时私家车还不普及,所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所以找茅台酒厂帮忙,借了一辆越野车。</h3><h3> 开车的师傅姓王,五十多岁,一脸沧桑,性格敦厚,不多言语,但是关键时候会说几句让你印象深刻的话。</h3><h3> 那些年里,贵州的交通条件非常差,一两百公里的山路,常常就要走一天。但也因为如此,风景都是原生态的,时不时会有让人震撼或者让人沉醉的大美和小爱,忽然的,毫无准备的就呈现在眼前。</h3><h3> 最记得去大方的路上,都是沙石路面,弯道无数,上坡下坡,灰尘漫漫,实在是非常无趣。好在仁庆活泼,老苑精辟,我又有点傻不叽叽的,谈谈天怼怼地,偶尔亮一嗓子,还算一切顺利。</h3><h3> 拐了一个大弯,绝对是毫无预兆的,猛地一下,就看见延绵百里的一大片杜鹃花树迎面扑来。那花开得,真的是一个铺天盖地,真的是一个灿烂如霞,真的是一个万紫千红⋯⋯</h3><h3> 我们在那一瞬间全都傻了,惊叹一声"哇噻"!赶紧叫老王把车停下来,跳了出去。</h3><h3> 没有城管,没有门票,没有费尽心思的各种服务;只有大自然张开怀抱在迎接你,抚摸你,爱宠你。她的温柔,她的浪漫,她的热烈,全都寄放在了这满山遍野的鲜红、雪白、淡紫、鹅黄⋯⋯颜色上。然后,一股脑的,用一种如此盛大的、自由的形式,捧在了我们面前。</h3><h3> 我们当然没有拒绝。</h3><h3> 在赞过、嗅过、狂喜过之后,虽然也有一小把年纪,却并不懂得感恩上帝的我,还费力地爬上一棵大树,砍下一棵手臂粗的、开满花朵的枝桠,把它放在后备箱里,带回城市,送给一个心仪的女生。</h3><h3> 唉!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们哪里知道那棵树也会疼痛啊!</h3><h3> 老王站在一边,静静抽他的烟,既没有和我们一起去疯,也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等我们玩够了,重新上路,他一边开车,一边悠悠地说:我有一件事,想说出来又怕你们这些领导笑话。</h3><h3> 我们逼着他说,他也就说了。</h3><h3> 他说:多年来,我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梦见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自己一身轻松,随便的走在这样一座开满鲜花的山峰下,路边有一条叮叮咚咚的小溪,树上有鸟儿鸣叫,周边什么人都没有,然后⋯⋯然后⋯⋯</h3><h3> 我说:然后什么啊?</h3><h3> 老王有点不好意思,说:算了,不说了。</h3><h3> 仁庆瞪他一眼:必须说哈,没有这样甩砣子的哟!</h3><h3> 老苑厚道,只是笑。</h3><h3> 老王犹豫一下,好像下了决心,终于说道:</h3><h3> ⋯⋯然后,我找到一个特别清幽的地方,蹲下来,一边闻着花香,一边拉了⋯⋯拉了一泡屎。刚才看到这座花山,就像在梦中来过一样,就是这样。</h3><h3> 我和俩位仁兄,先是一楞,继而笑得在车上打跌,气都喘不过来。</h3><h3> 真好!</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