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1、时间还是老样子<br /></h3><h3><br /></h3><h3>黄叶站起来</h3><h3>跟着我走,白霜拉着我的手,秋风</h3><h3>贴着我的后背,时间还是老样子,一边玩弄我的眼睛</h3><h3>一边玩弄我的耳朵</h3><h3><br /></h3><h3>还好,还好,这才几年啊</h3><h3>老水塔的水顺着砖缝</h3><h3>流到我脚上,这家伙像临时活着的人</h3><h3>装了一肚子水,还假模假式的挺着大肚子</h3><h3>我的世界里,没有谁比他站的</h3><h3>更直</h3><h3><br /></h3><h3>这时,我通过三楼的缝隙</h3><h3>看到一些过去,像模特</h3><h3>在家属区的垃圾堆里</h3><h3>练习猫步,恰逢这无辜狂欢的岁月,它们的每一步</h3><h3>都走得令人愧疚,我的存在感</h3><h3>也仅限于此</h3><h3><br /></h3><h3>2、谈谈运河,谈谈两千五百年的水</h3><h3><br /></h3><h3>我只知道这水流了两千五百年</h3><h3>岸上的人被它数了一遍</h3><h3>又一遍。水边的稻禾</h3><h3>收了一茬又一茬</h3><h3>河边能看到的桃红柳绿</h3><h3>青砖白瓦,都被青石板上的捣衣者</h3><h3>捣成了逝去的</h3><h3>波澜</h3><h3><br /></h3><h3>水花卷起来</h3><h3>返回大河,返回大海</h3><h3>返回你的小船,小船摇啊摇,摇到外婆桥</h3><h3>我在槐树下,感受两千五百年前的花香</h3><h3>真想去谈场清香味的恋爱,谈谈</h3><h3>这源远流长却俯身即饮的水</h3><h3>谈谈源头,谈谈源头外</h3><h3>那些畏惧与敬仰</h3><h3><br /></h3><h3>3、如槐的女孩</h3><h3><br /></h3><h3>女孩在宾馆门口的台阶上</h3><h3>飞快的修补袜子,我有七天的时间</h3><h3>坐在她身边,她的每一根针都有两个针尖</h3><h3>其中一个可以倒钩</h3><h3><br /></h3><h3>三五米远,运河分过来的溪流</h3><h3>在青石板上淙淙流过</h3><h3>溪边有人洗菜洗米,有人盥洗衣物</h3><h3>有人路过溪流上的小桥,也一定会与她们搭话</h3><h3><br /></h3><h3>女孩带我看运河</h3><h3>看此岸彼岸,看船舶,看鸟儿</h3><h3>飞出一千七百米的落差,看鸟翅膀上的时光</h3><h3>像折断的星星,只有岸边的槐,坦然地面对着自己</h3><h3>落下的花</h3><h3><br /></h3><h3>4、白芽奇兰</h3><h3><br /></h3><h3>我喜欢白芽奇兰</h3><h3>身段,体温,吐气若兰</h3><h3>但我不可能以貌取人,在船上看人看水看天下</h3><h3>都是水中一物,若你是真的</h3><h3>就不要再提女儿红</h3><h3><br /></h3><h3>这名字让我想起很多</h3><h3>不是女儿的女儿,不是好人的女儿,举着印章的</h3><h3>嫖客,案上的肥硕,我真不好意思说</h3><h3>谁红了再红,或着装红,都不会</h3><h3>为流血而牺牲</h3><h3><br /></h3><h3>我验证台风闯入福建</h3><h3>大雨漫过膝盖,白芽奇兰落入海洋之手</h3><h3>而气节,比毛边茶壶还易碎</h3><h3>比台风还要短促</h3><h3><br /></h3><h3>5、似是而不非</h3><h3><br /></h3><h3>我看到了囚牢,看到了狱卒蒲公英</h3><h3>看到长而细密的触手,黑和白都是渲染过的自由,鱼,对了,一条鱼,被钓,在弓形巷道里</h3><h3>用腮交换幸福</h3><h3><br /></h3><h3>在一个不可能有梦的地方</h3><h3>做梦,你不能呼吸,你乱七八糟的生活</h3><h3>因缺失光而羞于见人,牢房内的人间五彩缤纷</h3><h3>你怎么会梦到亮晶晶的东西</h3><h3><br /></h3><h3>与这里的一切和解</h3><h3>让黑接纳白,让手指藏污</h3><h3>纳垢,用黑色的胡须遮蔽羞愧的脸</h3><h3>而羞愧之后的世界,一直在唱着亢奋的歌</h3><h3><br /></h3><h3>6、不知去了何方</h3><h3><br /></h3><h3>外婆用草木灰为我烤过花生</h3><h3>爸爸喜欢拉着我的手</h3><h3>妈妈替我扎过小辫,舅舅为我买过碎花裙子</h3><h3>我小,我认定自己属于原野,像一匹无羁的马,会一直跑到</h3><h3>蓝色的绸缎上,遇到花香</h3><h3><br /></h3><h3>我大了,仅存四壁的家</h3><h3>每一个物件都能敲出空山的回音</h3><h3>只有我的声音被阻隔在闸门的另一端</h3><h3>无论怎样急切,都看不清被流速裹走的故人</h3><h3>不知他们去了何方</h3><h3><br /></h3><h3>7、请</h3><h3><br /></h3><h3>我只爱一个人的迟迟未醉</h3><h3>胆小,怯懦,面对时不停地转动酒杯</h3><h3>没有人比他更想说,请</h3><h3><br /></h3><h3>请记住,请忘记,请继续年轻</h3><h3>请在时光的刺中想念玫瑰,请告诉我,门外的落叶不是</h3><h3>最后的,请喝咖啡,请品味苦果融合后的</h3><h3>淳厚</h3><h3><br /></h3><h3>接着,带上没喝完的酒</h3><h3>去小摊上吃烤串,观察摊主夫妻</h3><h3>没人时,他们把胖胖的双手放在围裙后面</h3><h3>我们一到,两人飞快抽出手来,连笑都一模一样</h3><h3><br /></h3><h3>8、 夕阳,是用来坠落的</h3><h3><br /></h3><h3>谁都会有剩下,一句台词的时候</h3><h3>激昂的人,挥舞着手臂</h3><h3>我站在阳光下看他</h3><h3>从手指到手臂</h3><h3>每个关节都是诡异的弧度</h3><h3>仿佛扭动的蛇,代表着长短不一的王朝</h3><h3><br /></h3><h3>夕阳,是用来坠落的血</h3><h3>我朝他做了个手势,他停下来</h3><h3>接着陷入更疯狂的慷慨,戏台下亦然堆满了</h3><h3>烂芝麻,我闻到腐朽,闻到与鲜花</h3><h3>背离的瘴气,我放下试卷</h3><h3>一双迷离的眼里落满了</h3><h3>没有翅膀的鸽子</h3><h3><br /></h3><h3>9、皇甫小乔教授</h3><h3><br /></h3><h3>我一看他花白的头发就无比信任</h3><h3>他不会用微波炉,不会用</h3><h3>洗衣机,不会装软件</h3><h3>他敲出患者名字</h3><h3>却不会输入病情和处方</h3><h3>他的新系统,像用友,金蝶,金钥匙和管家婆</h3><h3><br /></h3><h3>我对他说,这要一层层打开</h3><h3>一层一层的授权</h3><h3>姓名、年龄、性别都不能少</h3><h3>对待****,要大胆地往下推</h3><h3>小老乡,你病的挺愉悦,说罢,他让助手</h3><h3>把我地敲进了电脑</h3><h3><br /></h3><h3>10、做恰到好处的女人</h3><h3>聪明是做不到了</h3><h3>再傻点,做个恰到好处的女人</h3><h3>每个年轻都会老去,而敷衍,像脸上的面膜</h3><h3>只要破那么一点点,就会露出真实的哀伤</h3><h3><br /></h3><h3>大盒的巴黎欧莱雅</h3><h3>枯萎的玫瑰,限量版的XK2,一层层凋谢的花瓣</h3><h3>傻妞我,只看到了酒在杯子里</h3><h3>喝酒喝酒,一切都会丢掉</h3><h3><br /></h3><h3>包括你最不想丢掉的</h3><h3>暗示,暗流,暗物质,三体,三维空间之外的</h3><h3>超宇宙,冻结在地平线上的太阳</h3><h3>也根本不想把光明分给你</h3><h3><br /></h3><h3>11、夜半去喝咖啡</h3><h3><br /></h3><h3>在光线宛如咖啡的咖啡店里</h3><h3>玉石坐在高脚凳上,半个屁股露在外面</h3><h3>俱焚抱着吉他坐在她脚下的台阶上</h3><h3><br /></h3><h3>对玉石和俱焚来讲</h3><h3>最合适不过的是,没有人关心歌声和琴声</h3><h3>没有人关心谁在咖啡里加了什么</h3><h3>咖啡是咖啡人自己的味道</h3><h3><br /></h3><h3>我喜欢略苦的</h3><h3>用来唤醒我对生活最初的意念</h3><h3>与短暂的苦涩交流之后,灞河已暗成了天色</h3><h3>七层玲珑塔,出现在正前方</h3><h3><br /></h3><h3>12、相约,往外走</h3><h3><br /></h3><h3>懒得去想,今早的天空是否有大片黑点</h3><h3>放鸽子,煲鸽粥,把世界劈成两半</h3><h3>都是大刀客的事情,我只需</h3><h3>做个吹鼓手,在杏花树下</h3><h3>不分青红皂白的死吹</h3><h3><br /></h3><h3>为我喜欢的花</h3><h3>我在杏花树下寻了个好对手</h3><h3>三年吹不好就五年,五年合不来就十年</h3><h3>我是假慈悲,有好吹手的素质,为了躲生病的小狗</h3><h3>不惜绕行在小道上</h3><h3><br /></h3><h3>听,鸽哨</h3><h3>听听,还有一段橄榄枝,这是埙</h3><h3>我在城墙下听过埙,这块狩猎用的石头</h3><h3>因空腔产生哨音,音色朴拙抱素独为天籁</h3><h3>这世界,因声音心神不宁的人</h3><h3>多了去了</h3><h3><br /></h3><h3>13、薄霜</h3><h3><br /></h3><h3>这薄霜,这地铁加高速列车</h3><h3>这霜打坏的茄子,这菠菜,这柿子树</h3><h3>这糖分充盈,却满脸菜色的苍生</h3><h3>这勾勒不出炊烟的</h3><h3>乡野</h3><h3><br /></h3><h3>这诞生过炊烟的房舍里</h3><h3>诞生过牛羊和狗儿</h3><h3>诞生过人和日月</h3><h3>诞生过我们不怎么用的思想和</h3><h3>天天用的手,我们用手制造着从无到有</h3><h3>或者从有到无的生活</h3><h3><br /></h3><h3>在失去头颅的麦子面前</h3><h3>空落的架子倒了,小河带走了薄霜</h3><h3>太阳出来了,冰雪也出来了</h3><h3>我们不知如何才能</h3><h3>让他们长流不息</h3><h3><br /></h3><h3>14、草木一秋</h3><h3><br /></h3><h3>树木乌泱泱的</h3><h3>一棵挨一棵,在太白山上</h3><h3>我独自,走在山脊,随风而去的落叶</h3><h3>没有一片为我停下来</h3><h3><br /></h3><h3>北侧的风吹散了</h3><h3>毛茛植物和高山杜鹃</h3><h3>紫色的松尖上,雪花开的像六月的龙胆</h3><h3>盖满黑石头的南侧,依旧难得为谁</h3><h3>动容</h3><h3><br /></h3><h3>所有的人性和魔性</h3><h3>均可定义为春天和冬天</h3><h3>这两个季节,展示着世间的交替和轮回</h3><h3>高山变成脚下的土地,遍野的葱郁一夜之间</h3><h3>沦为白纸</h3><h3><br /></h3><h3>15、大雪</h3><h3><br /></h3><h3>我突然熄灭了眼中的灯</h3><h3>秒针停下来,露水,浮世,无家可归的</h3><h3>松动,草的一部分,像猝然的山风</h3><h3>彼此谦让着</h3><h3><br /></h3><h3>我躺在床上,成为寒风悲喜的</h3><h3>结构,用颓败来叙述</h3><h3>一段曲折的故事</h3><h3>有谁能像大雪,虚无,挣扎,安于单纯</h3><h3>从不逃脱</h3><h3><br /></h3><h3>他排出体内的光亮</h3><h3>让冬天浮起来,山岗在逼近,在最冷的时刻</h3><h3>他必须加重本来的面目,我听到了争执</h3><h3>或许在分配冰棱,或许在争取</h3><h3>自由</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