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课 学农(1)

郁光建

<h3>我的芳华 (3)</h3><h3>大学的第一课,学农(1)</h3><h3><br /></h3><h3>我们到黑龙江双城是73年的10月,在学校新生开学典礼后的几天。作为工农兵大学生,我们到农村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向广大贫下中农宣讲党的&quot;十大&quot;精神,二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专业术语叫&quot;学农&quot;。</h3><h3><br /></h3><h3>虽然我们来自工农兵,至少有三年以上的工作实践。但学工、学农、学军还是我们的主要学习途径和任务。</h3><h3><br /></h3><h3>冬天已经来临了,但白天的最高温度还在零摄氏度以上。下过了二场雪,都没有积住,黑土地还没有换成银装。小路变得泥泞坎坷,路上留下了弯弯曲曲的、相互交叉的车辙,还有距离相等的、深浅不一的马蹄和靴子的印迹。雪水融化在一条条车辙和一块块印迹中,在月光下,形成了亮晶晶的、断续的线条和点块,沿着道路伸向目不能及的远方,与天际汇合在了一起,广袤的黑土地在夜色中就像茫茫的宇宙,充满了神秘。给我这个第一次远离家乡的年轻人带来了无限的遐想。</h3><h3><br /></h3><h3>我和班长被安排在一个富裕的村民家居住。大爷夫妻、儿子夫妻和孙子住在外屋的大坑上,我和班长住里面的小坑,两个女儿睡北屋的小坑。各个屋子之间有门洞,并没有门,只是用一块从上门框挂下来的布(被称为门帘)遮挡着。这些对一个在南方城市里长大的我充满了新鲜感和好奇,还有一点难为情。最担心的是夜里要小便怎么办呢?因为必须穿过外屋。</h3><h3><br /></h3><h3>室外,夜里温度已经达到零下几度,北风呼啸着,拍打着窗户和外门,发出不连续的、啪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用力敲打着。幸好有近十个人睡在一个屋子里,我全然没有恐惧感。房东对我们的到来给予了特别的照顾,把屋子烧的温暖如春。我第一次睡在坑上,被子干燥松软,被窝里的温度十分舒适。比较在南方过冬,比较在学生宿舍过冬;潮湿冰凉的房间,被窝像冰窖一样,整夜身体缩成一团,脚都不敢伸直,常常还把头埋在被窝里。睡在坑上真是舒服极了!我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冬天,简直就像过着神仙一样日子!</h3><h3><br /></h3><h3>后背暖暖的,我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醒来觉得浑身奇痒,发现一片一片的红疙瘩,双手还在不停地挠着。班长略微惊呀地说:&quot;你被跳蚤咬了&quot;。我曾经听说过这个小东西,来哈尔滨上大学之前曾经有人警告过我,&quot;如果你要被它们占上,其痒无比,而且永远无法摆脱它,苦不堪言&quot;。不过我还是不以为然,起床后吃早饭、下地劳动,忙碌中把这点小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也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h3><h3><br /></h3><h3>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方面因为白天忙于劳动,而且强度很大,忘记了身上的痛痒。另一方面又不敢告诉别人,更不敢自行采取消灭跳蚤的措施,怕被批评自己是&quot;小资产阶级&quot;。但后来几天已经无法忍受了,晚上睡着之前两手不停地挠着。身上的红疙瘩越来越多,许多地方已经连成了片。到第四天全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了。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在疙瘩上面叠加了一层疙瘩,一些地方已经被抓破了,发炎形成了水痘。全身除了脸部,基本上是千疮百孔,皮无完肤。实际上,在睡梦中两手也在不停地挠着。</h3><h3><br /></h3><h3>第五天班长叫来了医生。&quot;连脖子上还有被咬的!这个孩子真可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招跳蚤的人&quot;,&quot;跳蚤专门咬你们这样的南方人,皮薄肉嫩&quot;。刘医生轻轻地摇着头,皱着眉头,双肩微微晃动着,感觉到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h3><h3><br /></h3><h3>她非常耐心地给我抺了十几分钟的药,而且留下了一些可以撒在坑上的药。&quot;不要挠&quot;,刘医生走的时候嘱咐我。可我无法忍着这样的瘙痒!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人能忍得住这种钻心钻骨的奇痒,混身就像贴上了一些小虫在边爬边咬。除了在地里劳动,只要手空下来就忍不住要挠。更让人十分恼火、十分烦躁、又无可奈何的是,有些地方就像隔靴搔痒一样,有些地方手更本够不着。我恨不得脱光了衣服,跳到一个烧开了水的大缸里给自己洗个澡,杀杀痒,消消毒,把跳蚤也一起烫死!</h3><h3><br /></h3><h3>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和我睡在同一坑上的班长,同样也是南方人,我们俩的枕头挨着枕头,呼吸都能听到,可他的身上一个红点都没有。真让我觉得被欺负了一般,委屈的很,对跳骚又增加了一份仇恨。</h3><h3><br /></h3><h3>一天,因为开会没有去地里干活,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几个跳蚤,班长也脱了棉袄和我一起忙活起来。掀起底下的垫被,果然在阳光下,在一些深色的布边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有许多白色的小虫,比芝麻粒还要小一些,不停地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我瞄准了一块黑色布料上的几只小虫,用手掌快递拍下去,反过来一看,手掌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布料上也什么也没有了,虫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更本打不着它们。后来房东大爷告诉我,可以用手指沾点口水去粘它们,但动作要慢。这招果然有效,经过几个回合后,终于让我粘着了一只,我把它狠狠地用手指压在坑沿的硬木上,原以为这样,可以挤出一些血来,可我什么颜色也没有看到,还是那么一个小白点,似乎大了一点,扁了一点。难道是跳蚤并不吸人血?还是我打死了一个怨鬼?但心里的仇恨终于释缓了一些,身上似乎也不那么痒了。</h3><h3><br /></h3><h3>也许虫子太多了,刘医生留下的灭虫药没有任何效果,我一直被痛痒折磨到离开双城回到哈尔滨,许多皮肤已经开始皮肤糜烂。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去洗了一个澡,然后到医院上药。</h3><h3><br /></h3><h3>可能是学校的宿舍太冷,也许就是为了防止虫害,有关部门故意把宿舍的温度保持在很低的状态,把跳蚤都冻死了,以后在学校里再也没有发现过跳蚤。</h3><h3><br /></h3><h3>我免去了虫害的痛苦折磨,但又睡进了冰窖一样的被窝。</h3><h3><br /></h3><h3>——-/////—————</h3><h3>根据一些朋友的建议,我把&quot;大学第一课&quot;,学农篇。拆成二次上传,这是第一部分。</h3><h3>因为那时候没有条件照相,这些照片是在网上找到的,比较接近我当初看到的实景。</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