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少年——亲历华盛顿大学毕业典礼

老菜农

　　90年代看过由霍夫曼主演的奥斯卡影片《毕业生》，剧情虽针砭时弊但过于程式化和乏味几无复看的欲望，倒是里面插曲弦律优美而印象深刻，只是觉得电影的场景与歌曲内容不搭，有点糟蹋了音乐。后来在深圳体育馆听到谭咏麟率温拿五虎演唱了这首《斯卡布罗集市》，天籁般的合声几乎要把人们唱哭。

多少年过去，每当听到这首曲子，就会血脉喷张，想到校园、毕业、尘世……。今天有幸应邀参加美式的毕业典礼，自然脑海里充盈着电影插曲与画面，那份凝神静气，不只是美感，还有一种意境。

　　如今90年代出生的孩子也到毕业季，因为是人生重要阶段，更是一个家庭的特殊时代结束。所以，大多美国学校会诚邀学生家长亲临典礼现场，一同见证这闪光时刻。

于此，美国各个大学也会邀请一些社会名流去学校做鼓舞人心的演讲，通过这些演讲我们似乎可以窥得美国人是如何激励他们的下一代的，有些演讲所散发的思想和人性的光环会影响他们一生。

期待典礼不只是为了一种欢乐，一个拐点，而是一种共鸣与畅想。美国大学对仪式感重视，绝不影响他们对学生真诚、勤奋和服务社会的鼓励。仪式与美好挂勾，强注记忆只为牢记使命。

然而，天公常玩笑于人类情感，一场大雨几手丧失了我予仪式的热望和对如期的疑惑。但露天操场整齐摆放的折叠椅，和入口处发放的雨具，早己感受到校方的坚定和毫不动摇的热情。

2018，5月18日，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157届学生毕业典礼，如期如约在风中雨中举行。天气影响效果，但绝不淹没和削弱师生们的畅怀，及家长、亲友们的展望。程序不减，热烈依旧。

　　最令我感动的一幕是校领导与教授们的入场。他们伴随着音乐行走于雨里，没有一个人打伞或穿雨衣，其中，有些已经是白发苍苍。他们要以他们的行为告诫人们，学校是以学生为中心，老师对学生的关爱胜过自己。这也许是美式教育的一份精髓。

那一刻，雨伞下、雨衣里的家长和学生立刻报以雷鸣般掌声和欢呼，声音虽不统一，但发自内心，那是代表由衷的感激和谢意。

虽身着雨具但我依然一身透湿。那些校长和教授们呢？一个半小时仪式，没有见他们抖抖雨水、换换衣服、擦擦脸。他们在践行着自已的诺言，完成自身的使命。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在全美的名校中排名第十三，就如同她座落的城市一样恬静、优雅也拒绝张扬。不过，我似乎觉得就其美誉度而言“校园优美”胜过了“美校排名”。因此，在华大期间，不时的拿起手机记录着这里风和日丽与鲜花盛开。

没有因为下雨而省略了庆典仪式的环节，在各方代表发言之后，有一个亚裔学生代表慷慨激昂地表达心愿，每每说起家人，他都想哭。其实，在场想哭的何止他一个。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家长们，为了孩子的梦想，为了家族的愿望，将孩子送到遥远的异域求学，无法知冷暖，只有长夜中的牵挂。

海外学生高昂学费已让一些同样怀揣梦想的家庭望而却步，一些踏足远行的学生家庭也已倾其所有。不是吗？父母不也有过人生芳华，不也有过理想与追求，可自从有了孩子，他们就懂得了委屈与放弃，孩子近二十年的寒窗，而他们有的头上爬满白发。哪家父母不用的是力，出的是钱，耗的是神，熬的是心呢？

学生的毕业，应告慰家长。典礼那天，学校隆重邀请家长们出席，一同见证一个家庭的重要时分。哪怕是不远万里，哪怕是只能听懂孩子名字的英文水准，哪怕放下手中的工作和生意，家长们都会昂首挺胸参加典礼，因为这一天收获的不只是孩子。

为了表达对家长的欢迎，校方决定所有的教职员工的车必须停靠在离学校一公里之外，把学校及附近的车位都让给了参加典礼的家长们和亲友团。学校所为也是想让学生们知道，今天的主角不仅仅是你们，而且有你们的家长，你们今天的成绩包含着他们的付出。教育本身的价值在于：心系天下，感恩父母！

　　在校方的庆典仪式之后。法学院另行为法学毕业生们举行颁发毕业证的庆典仪式，届时所有学生将登台，接受老师和家长的检阅。那一场景将更为庄严、热烈和激动人心。

我也一路上在纳闷，这么现代的室内馆留给法学院？那别的院系呢？继续在雨中举行？还是在换下湿衣走人呢？待我到达现场时，能容纳上千人的场馆己聚集了超过一半的人，他们都悠然在那等待，几乎没几个像我湿身那般尴尬。我似乎找到答案，这法学院的亲友团也这么牛，他们不稀罕参加校方的仪式，难怪学校提供这么优雅的环境。

　　会场中间前十排是留给毕业生，两边是特邀嘉宾和社会贤达，后面坐着来自本土及世界各地的家长和亲友团。当那首著名的pomp and circumstand曲子奏起时，一下子把我们周身的热血都调动起来，也迅速将氛围推入高潮。伴随欢呼声，院方代表及教授们神采奕奕地步入会场主席台，步伐是缓慢却又坚定。

学生自然是今次明星，他们穿着硕士袍、博士服袍在引导员的安排下，他们列队、绕场，接受全场的检阅，那种神圣感，自豪感溢于言表。每当自家的孩子和亲友出现时，人群中就会暴发出欢呼和尖叫，尤其是来自非洲的家庭那声音穿透力几乎掀翻的屋顶。音波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衬托的场面的欢乐喜庆。

各方代表几轮祝愿以后，音乐再次响起。学生们悉数登台接受院长颁发的证书，那是对所有付出的见证，也承载着学校、老师、家长的希望。相信在场的学生和家长们都是百感交集。

图中是一个黑人妈妈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挺抢眼的。只是因为皮肤太黑，照片都很难曝光。但这不影响我对她的敬意。一个母亲、家有年幼的孩子，自然要比其他人更付出得多，她那不苟言笑、一脸的坚定，充分的说明她的自尊与不易。直到她上台时我才发观，她腿脚不灵，必须由孩子牵引与支撑，可以想象她的艰辛，和对理想的执着和渴望。

　　法学生的未来，影响着社会的公平和公正。所以，美国学校注重精英教育，而法学院培养的是社会精英，是影响国家与社会的人。所以，学校非常重视法学生的培养，往往在软硬件上都会倾斜于法学院，当然，学费也相对较贵。不过，美校对法学院学生的训练是极其严格且细致的，不是像国内法学院那样只讲授理论知识，然后考试过关。美校是十分重视实操，让学生们掌握解决问题的本领，包括知识、思路、手法与技巧。所以，法学生是学校公认的最为辛苦的专业。

无论是校方还是法学院的毕业典礼，都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策划。如果邀请名人致辞，学校也都是费尽了心思。2017年哈弗邀请了facebook的创始人扎克伯格，今年耶鲁邀请该校毕业生希拉里，这些名人无一不都是以自己的亲身经历鼓励学生们要创造、坚韧与担当。相信在那样的场合氛围中，名人的名言更具有穿透力和感召力。

从这一天开始，于大多数毕业生而言，校园已经在身后，社会大门已经开启。无论是生活和事业将面临着全新的挑战。保持着独立人格和思考，坚守人生信条，勇敢地面对失败，远离嫉妒、猜疑和患得患失，懂得创造与珍惜，实现美好的人生。

也一并告诫海外学子，遥远的彼岸才是你真正的家。

2018年5月18日

于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