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今天是5月26日距离2018年高考还有12天时间,回想起2012年陪女儿走过的那个高考季,记忆里的画面仍是如此的清晰。
每年一次的高考来临,都会成为热点新闻:家长关注、学校关注、社会关注;高考车队一来,交警开道护航,社会车辆避让;高考场上,不是学生一个人在战斗,除了送考的老师,还有考场外顶着烈日炙烤牵肠挂肚的众多家长;高考结束,盼成绩,看分数线,填志愿,等录取通知书……

这一圈流程走下来,才表示:高考正式结束啦。
从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到如今,高考,已经不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小事,而是全民聚焦的一件头等大事。

2012年,我也曾是一名牵肠挂肚的高考家长。


高考前的烦恼
临近高考的最后一学期,女儿的压力明显增大了。好在她天天回家(我早晨开车送,晚上开车接),彼此间天天有交流的时间,可以帮她减减压。

一次,在接她回家的路途上,她说起今天上自习时,班主任抓她到走廊上谈话,要求她不要散漫,要更加刻苦,更加努力才行。她说:"我已全力已赴刻苦了啊。他怎么还说我没努力呢?"

我见女儿明显带着委屈情绪,就说:" 我相信你是很努力了。可能是班主任见你成绩提高得不太明显,才觉得你没太努力。你要理解老师,他觉得你还有学习潜力可挖,盼着你更好,才来说你,才来督促你进步……"

女儿似乎信了我的话,也没再多说。

过了一周,又是在接女儿放学回来的车上。女儿说班主任又找她了,仍然是批评她的不认真不努力。女儿抱怨说:"怕耽误时间,我吃饭都是跑步前进,他怎么还要批评我不认真啊。"

"你们现在已结束课程进入复习阶段了,老师是担心你有所松懈,才说着你,逼着你加油。"

"我已经加油了啊,他还这样说我。"女儿有些伤心,情绪不太好。

我想了想对她说:"需要我去找他谈谈吗?"

"你去找他谈啥?"女儿很吃惊。

"告诉他,你已经很努力了。"
女儿沉默了一会,说:"算了吧,也许他以后就不再说我了呢。"

但是,才过了十多天时间,女儿又被班主任叫到走廊上去谈话了,向我诉说的声音里充满着无限委屈。当车在小区里停稳熄火后,我转头看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儿时,她的眼里已经含着了泪花,一脸的委屈和伤心。

从小到大,女儿并不是一个容易掉眼泪的孩子,这次可能真是:"女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莫伤心。需要我去找班主任谈谈吗?"

女儿想了好一会儿,才挺犹豫地对我说:"那你去给他好好说一下吧,让他别再批评我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放心,我会好好说的。下车,回家,给你煮抄手吃。"

当天晚上,我就给班主任发了短信,说要去学校找他一下,请问他什么时间有空接见我一下?

班主任回了短信,说只有上早自习的时间才有空。

当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毕竟从女儿读小学一年级开始到现在读高中三年级,除了学校召开家长会时,我必须去学校但也从来没跟老师交流啥之外。如此,正二八经要去找老师聊聊,是女儿过往读书的11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而且,我此次去找老师,不是要求他严格管理我女,而是要求他对我女放松些别盯得那么紧。

像我这种不思上进的家长,可能是这所省属重点高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葩"吧?

因为,我不愿意什么也不做,只是冷眼旁观:女儿看上去努力得不那么明显,就被否定就被批评就受委屈就压力倍增。

明天去该怎么对老师说呢?其实,我心里是完全没有底的。

自己的这种做法是对还是错呢?不管是对,还是错,先试试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就送女儿去学校,她进教室去上自习,我去老师办公室等班主任。等了好久,班主任才从教室那边过来。

在女儿的学生生涯里,我第一次与老师的单独对话交流也就正式开始了。

我说:"感谢老师对***的重点关注,期望她进一步的提高成绩。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老师的压一压逼一逼,可能更容易提高学生的成绩。但是,因为***从小在学习上,我们给她的自由度就很大,从来没有要求她必须得进入班上前几名,更没有强迫她去补课啥的,初中去补习过物理,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所以,在学习上她更习惯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而不习惯来自于外部的压力太大。从目前我对她的观察来看,她已经拿出了平生最刻苦的状态。今天来找老师,就是希望您以后不要因为感觉到她没有尽最大努力而去找她谈话了,这样反而会让她的压力增大。"

班主任是一脸的愕然,旁边一位男老师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我白了他一眼,不快地问:"难道我说错了吗?"
那位男老师忙说:"没有,你没说错。"班主任脸上的愕然也消散了。

既然没说错,那我就继续说:"老师,其实我对***的要求也不太高,就是‘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 可以无悔矣’,我还专门把这句话打印出来,贴在了她的房间里。只要她尽了力,至于最后能考个一本,二本,三本,都不是重要的了。老师,你说对吧?"

班主任点点头……

最后的结果是:班主任再没有在自习时间把女叫到走廊上去批评她没尽全力努力学习了。女儿的心态也完全放松下来,按照她自己的学习节奏进行着高考前的冲刺复习。


高考时的难题
2012年6月,高考时刻终于来临。我专门请假回家陪考:早晨做好早饭叫女起床吃了,开车送到考场,然后开车回家准备午餐,临近考试结束前开车去接回来吃午餐后,睡一会儿午觉,再送去考场,下午考完再接回家。

这期间,我坚持她不说关于考试的话题,我就绝不开口问的原则。原本以为,这样就不会出现影响她考试情绪的意外,但意外还是来得如此的突然。
6月8日上午11:30时,文综考试结束。我和很多家长及老师都站在考场的安全线之外,等候着考生们鱼贯而出,见着有女生红着眼睛扑进女老师的怀里带着哭腔说:"老师,时间太少了,我还没做完。"见着有男生接过矮他一头妈妈手上的水,拒绝回答考得好不好,只顾仰脖狂饮……

我终于见女儿从人海里走了过来,就笑着迎上前,一起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刚走了一段路,女儿就一脸沉重地开了口:"妈,我政治、历史各有两道问答题没做,没时间了。"

"哐"地一声,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直接坠落到地,身体瞬间凉了。

天啊,四道问答题都没做,没做,没做!!!这是什么概念?42分就没了,没了,没了!!!难道,这是意味着可能上不了一本线了?

啊,我的天啊。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我的脑袋百转千回之后,压下心里的万般失落,把表情控制到最好,语气调整得很平静地对女说:"你不知道,刚才出来时,我看见有学生扑到老师怀里都哭了,说没做完题。看嘛,肯定是这次文综题量太大了,连你这种平时文综成绩挺好的人都做不完,别人肯定就更做不完了。"

女儿转头看我:"是不是真的哦?"

我很坚定地点点头,既想说服她,也想说服我自己:"肯定是真的三。大家都没做完,整体分数就都不高,你仍然可以在矮子里面充高子的。所以你别担心,也莫想文综题了。我给你做了鱼香排骨,回家吃了好好休息,下午认真考英语。"

听了我的话,女儿沉重的表情似乎轻松了许多,回答了我一个字:"嗯。"就此,我们俩再没有提关于文综考试的话题。


高考后的欣喜
6月22日22:00时,在电脑前等候多时的我们,终于可以查到高考成绩了。

当看到女儿比一本录取线足足高了几十分的成绩时,我和女儿不约而同彼此回眸对视,眼里闪现着泪花,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此成绩,远远超过了她的一诊、二诊、三诊的成绩,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一拥抱,是彼此的感谢:我感谢她用十二年的努力换来了高考的成功,她感谢我早送晚接陪伴走过的春夏秋冬。
高考,是一个人值得铭记一生的勤奋时光,是一个家庭值得铭记的陪伴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