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字。

只是为相思作个序,为光阴拟个结局。


半夏的每一朵花里,

都有冬雪酝酿的一段故事,

若光阴老了,相思也老了,

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

而我,只需记得那段葱绿的心情。


渐而六月,日子长了一寸,

光阴却短了一截。

捋一捋青叶的句子,

和绿风说一说那古老的话题。


花溪的小字从今夜开始赶路,

从风清走到月白,

远方或许没有风景,

那只是,风景里的远方。




洒在诗经里的花籽开了,

带着一路孤勇,

与时光重逢在雕花的窗,

握一把月溪在手,清风护佑的灵,

总有着别人读不懂的素白光。


依旧怀念那清水的词行,

那皓月下的长长短短,

那些最初最暖的心语心愿,

若有一天我抵达不了远方,

那可不可以原路返回,走到青涩那年?



那年,你说。

花落,落在谁的指尖?谁怜?

谁用三生烟火换取一世流年?



而今,我问。

花落,落在谁的指尖?谁怜?

谁的初心不变一如从前?




月光铺了八百里云溪,

我渴望在七瓣花里奔跑,

苍绿的字眼在雪后初生,

悠长的,是植入梦涯的远方,

和水泽里滋养的诗心不老,


我以韵脚为依靠,即便忧伤,

我亦微笑,我赠世界灼灼其华,

世界可否以峰回路转的姿态,

还我一个温柔的怀抱。



我累了,我想隐姓埋名去远方

这条路如此的漫长

夜色再也背负不起风的寒凉

哪里是我的泽国,哪里又是我的辽阔

连梦,也是那样的山寒水瘦

南风的过往依旧是蒹葭苍苍



我累了,我想隐姓埋名去远方

若雨水可以洗净天空的雾霾

那么我的泪水是否涤荡心里的哀伤

花开花落,他日,心上的字老了

我拿什么去陪伴余生的苍凉



有一首诗,总也写不完

有一首歌,哭了还要唱

我的秋水长天何时开满铃兰

我多想停止思维远走他乡





以静泊,托起湖蓝色的月光,

在青叶上提一句最短的情诗,

你不必问,那是来自几月的芬芳,

你只需记得,

有伊人,曾在水一方。


等,南归的大雁排成行

等,天涯不再出现在我的字眼

等,风月闲了一帘梦

等,青石巷延伸到江南

等,凉凉吹干潮湿的面

等,一场春风到远方

我赠与你来世的地址

你千万别再忘!



若,落花能在光阴里复苏

那么,那些南来北往的字

可否在某天惊醒你回忆里的影

那期盼很久的回信始终不见踪影

我不想说,也不会说

只在一首诗的韵脚里守着余温

你曾那么喜欢我酿的梨花词

而今都成了你厌倦的落叶飘零

心泽上的千朵万朵

只在茶汤里闲泡一盏芽色青青

不再追问懂与不懂

不再管有没有人听

我只想用最纯白的字写最素的心

直到有一天

我和你一样厌倦了

那么,浅笑着

将余生装入信笺

带上最后的落款

远行





每落一个字

光阴就短了一寸

春天寄出的清风

在夏天的裙锯上开了花

我若醉了

必是一抹苍绿滴在眉眼

我若倦了

必是远方失却在无根的天涯

生命里的每一次相遇

必有它的不可说

如流水

如落花

如南来的风

轻轻触碰月光茭白的刹那

不再说

余生静默成天际的霞

别样的风烟赠于别样的她

凉凉是我的影子

四海八荒始于足下



我象诗人一样醉着,

我象圣人一样醒着,

我的骨骼里,

一半是六月的清泉滋养的怒放,

一半是二月的雪色笼罩的忧伤,

我的句子里,有大片大片的芦花,

乘着清风孤勇的抵达远方,

只为在月落之前,

还能拥抱那一方蒹葭苍苍。


收割了千军万马,

却跨不过咫尺天涯,

若我已不是那个芬芳的女子,

你拿什么祭奠沉睡的落花?



我有大把大把闲散的时间,

用来收集南窗的青枝,

花开的声音,呼啸的小字,

八百里清风吹散的相思,

光阴里流淌的孤清清朝暮,

还有你,看不见的忧伤三两株。









三月驮走了桃花,

四月的青果酿了春茶,

五月,适合与月亮说说情话,

顺着薄荷味的句子,

找寻那个丢失的故事,

那个清水一样的初夏。


忽而夏,春日不可追。

为光阴蓄杯茶,

一枚词孤单了很久,

终于在初夏的第一场雨里,

落地生花。


写一行青葱的句子,

于一杯茶里虚度光阴,

备好的情话无人听,

那么,

我便在风里沉淀一段老故事,

你不惊,我亦不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