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慈母

纪念敬爱的母亲100周年(虚岁)诞辰

  母亲走得太早了,她走时我只有5岁。说实话关于母亲的回忆,在我脑海中是稀有的片断,更多的是听长辈和哥哥、姐姐讲述的故事。


   今年的5月23日,是我们敬爱的母亲100周年(虚岁)诞辰纪念日,谨以此表达对母亲的思念。


(1956年端午节的全家福)

大 爱


今年5月中旬的母亲节,我和夫人请姑母吃饭。闲谈中,姑母向我讲述了一段往事(此事以前叔叔也曾和我说过),事隔60多年了,姑母谈起此事,依然对我母亲的贤慧和大爱赞叹不已。

上个世纪40年代的一个春季,日本侵略者和国军在雪峰山决战后,逼近新宁城区。母亲连夜翻山越岭数十里,回到娘家请父母危急关头伸出援手。次日一大早,母亲赶回城区,邀请谭府家族(祖父母、叔叔、姑姑和祖父的兄弟姊妹)前往母亲乡下的娘家避难。

谭府上下20多人在母亲的娘家,群山环抱的岩门前住了几个月。当年母亲二十刚出头,她是李家的独生女,是谭家的大嫂,20多人的衣食住宿全靠她操劳。她不仅洗衣、做饭,还要侍候老人,照管年幼的弟妹。她将正屋让给家族的老人,自己睡杂屋。期间李家的10多只鸡鸭都成为了盘中餐,母亲找亲戚借稻谷,努力减少因人多而粮空带来的饥荒。

谭府全家人乡下避难,避开了日本侵略者的刺刀,但我们的父母亲都累坏了身体。父亲因陪伴照顾患肺结核的五爷感染了肺结核,直至八十年代还多次住院治疗。

当年母亲从这里出发(岩门前李府旧址)

北 上


国民经济三年困难时期,在“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极左思潮的影响下,体弱多病的母亲被迫带着我们姊妹三人,离开父亲从长沙回到新宁县城。当年弟弟仅1岁,我4岁,姐姐也只有11岁。
在县城的那些日子,母亲每日早出晚归以挑土为生,工头发的一碗白米饭她带回家给我们三人吃,自己夜晚悄悄地煮糠充饥。一年后,母亲重病缠身,无法外出做工。家乡的亲人们劝母亲回长沙,到父亲工作的学校,想办法治病。但当年的政策是不允许我们回省城吃闲饭的,所以回长沙并非易事。
去年在长沙偶遇七叔,热情的七叔向我讲述了母亲带我们从新宁北上长沙的情景。
一个夏日的凌晨,叔叔、姑姑们分别带着我们三姊妹拿着简单的行李悄悄地前往汽车站。随后母亲以出工为名,来到汽车站与我们汇合。在亲人们的帮助下,我们坐上了开往东安的汽车。从东安坐火车到衡阳转车时正值深夜,车站候车室人多拥挤,母亲无力站立,靠在椅子上休息,年仅12岁的姐姐守护着我和弟弟。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的行李被小偷盯上了,小偷拿我们的行李时,虚弱的母亲看见了却没有力气起身制止。
次日到达长沙,母亲喊了一部人力车,说好到学校付钱。她让我和弟弟坐在人力车上,她和姐姐在车后艰难地行走着。
来到父亲工作的学校,父亲急忙送母亲去医院就诊。遗憾的是,母亲在医院的门诊室永远地闭上了慈祥明亮的大眼。

  母亲英年早逝,离开我们时年仅41岁。但母亲贤慧善良、大度仁厚、知书达理的情操穿越了时光,至今仍得到叔叔姑姑的点赞。在我看来,母亲一生努力践行的贤慧善良、大度仁厚是无言的家训,是无形的资产。

鲜花献给我们敬爱的父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