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辈子嗜好读书。书中的内容在脑子里,汇聚成了一个个梦。梦中有甜蜜、有向往、有惆怅,更有无尽的留恋。

这要感谢我有个特殊的家庭。兄弟姐妹都有买书、借书的习惯。从记事起,我就知道各人藏书的地方,各人都有那些书。虽说那时的分类近乎粗糙些,可又确实符合我的认知力:“娃娃儿书”和“厚楞楞儿书”。


  " 看娃娃儿,认动物"。

那时,我也就四、五岁吧,刚刚漫过蹒跚学步的时期。哥姐把自己的书看得很紧,除非换书看,其他人决不能越雷池。等他们上学走后,我就钻进黑魆魆的后房,满满的两大老笼书。趴在笼沿儿,挑着带彩儿的娃娃儿书。每每挑出两三本儿,就在后窑前的空地上翻着页页儿,挑着看鲜艳、好看的娃娃儿。遇上好的天儿,随手拉个帆布口袋,往地上一铺,或躺或趴,就开始沉迷在翻书、看娃娃儿之中。


这个时候,“读”书兴趣完全在于颜色是否鲜艳。彩色书看完一轮儿,再看一轮儿。至于黑白的娃娃儿书撇一边儿去。


看着看着,也就看出门道了:书中的虫虫儿和地上跑的不一样。于是就拿着书,满处找书中的虫虫儿,还真发现了不老少的秘密。记得有一本书上的蚂蚁,火红火红的身子,又大又长,还能站着。可地上爬的蚂蚁没那么长,也没有那么粗,身上的颜色也是黑的、或者是黄的。根本没有见到火红火红的蚂蚁;即使硬扶着,蚂蚁也站不起来。我想不明白。趁空儿,问了姐姐。她先是凶我乱翻她的东西,最后不停地叮咛,看,能行;不要撕书,不要给别人显刮。她比照着书,专门逮了只大蚂蚁讲解着:书上的蚂蚁大,红,显得好看,样子明显。说着,她把真蚂蚁放在纸上,幼小的蚂蚁还真不显眼。朦胧中我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书里的东西离不了“夸大”。


此后,我的读书中又多了了一项内容:比照。那时我通过看娃娃儿书,还真记住了许多动物。当然,这些知识也就成为我在朋友里夸耀的资本,连他们的家长也好奇我的博学。父亲闻言,也把腰挺得倍儿直:“一般,一般。”


  "听故事,“读”书,我懂得故事情节"。


记得是五岁的光景,带彩的书都翻了个遍,感觉没啥意思:那纯粹是哄小孩的玩意儿。黑白娃娃儿书又看不懂。整天连书都不想翻,可又无所事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姐姐看着心疼,想办法引导我看读不懂的黑白“娃娃书”。


她拿出一本儿,先讲一遍书里的内容;再指点我:先看画儿上都有啥东西,叫得出名字;娃娃儿都在干啥。你能说出来,就知道了一面儿娃娃儿的内容了。就这样,我开始“啃”故事性的娃娃儿书了。

  记得我在读懂《地道战》后,就依葫芦画瓢,在家院子挖开地道,准备再打日本鬼子,夺好多枪和子弹,送给八路军。谁知,“小日本”没打成,就被父亲发现了,还把“闯祸”的我海扁了一顿。嫌把院子挖得窟窿眼睛,最后却给我指了一条路:到荒草院子害人去!


于是在大人的监视下,夏天的傍晚,在屋西的荒草院子里,一群小人物就开始了挖地道的热潮。还别说,那地道还挖的像模像样,闷热和汗水全都铺在了挖地道的乐趣当中。现在看来,那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道,充其量就是互通着、“逗你玩儿”的“老鼠”洞儿。就是这样的“老鼠洞”,给了我们一帮子发小带来多少乐趣,这也算我读书时“学以致用”的典范吧。


随着看懂的故事书越多,“闯祸”也就越来越多,实在拢管不住,父亲只好强行“断奶”,把我送到四舅家,叫我远离那些祸害书。他也没料到,在四舅家这样的“祸害”更多。

  四舅是个老军人,又是个大木匠。他手里收藏了一大木柜打仗的书,只不过全是“字书”。


每逢下雨天,他就给我们讲着打仗的事儿: "死战中条山"、“守潼关”、“血战昆仑”;一时兴起,就给我们哥儿仨一人做了一把枪,看着我们疯涨,嘴角儿露着满足的笑意。他时长在嘴边挂着一句话:“关中人就要有血性,不要尿性!”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可不久,他就为他的这句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们哥仨在大场正玩儿“拼刺”,村里一个霸王就来了抢表哥的枪。我气不过,用枪托从背后照着他的头一击,顿时血流满脸,倒在地上。有人喊来四舅,一起送到村医疗站。为此,四舅付出了30块钱和一堆的好话,才算落场。


事后,四舅嘴里不断地夸着“有血性!”,可还是把我连夜送回家里。临走,撂下“太有血性了”一句,就回去了。也许此时,四舅就站在轮回隧道的某个窗户正偷看着呢,说不定正在为他的这句名言,后悔捶胸。

后来,读书的兴趣在于"向往"。


我读的第二本“字书”,是在四年级时。《渔岛怒潮》是我读的第一本字书,爱读是因为广播小说,以及海生、铁蛋儿都是同龄的缘故。可我那时正处在“疯过了”的状态,虽说爱读,可不向往。而让我一直向往的地方就是福建省的一个叫“同心岛”的渔村。

  开始接触《海岛女民兵》,是在二哥的书箱里。不过当时没太注意;后来,由曹灿在广播电台播讲后,才引起我的关注。


于是我就拿着书,听着小说连播,先是被曹灿的精彩播讲吸引,接着就比照着“字书”,一字一句地预习下一讲的内容······越看,越来越发现小说里蕴藏着巨大的吸引力,比如,故事里有着不同于我们村的美景、人有活力,生活有激情,这些都让我着迷。广播小说结束了,我已能把整本儿书溜溜地阅读下来了,还能绘声绘色地当成故事来讲给同学听。


我整天就沉醉在同心岛里,向往着成为同心岛的人,投身火热的同心岛生活,竟然还产生一个更荒唐的念头:到同心岛去!只要能成为同心岛的人,哪怕当上门女婿都成。后来……后来……后来,要去的地方太多了,《长江三日》里的长江、黄山……《人生》里的高家沟,《平凡的世界》的黄原县,都是我向往的圣地。

  追梦,在心里;行动,在脚下。期盼,牵着我们的思绪;新奇,鼓动着我们的步伐。


把现实中的梦,留在心中。心中有梦,在漫长的人生路上,才不会孤单,才不会迷茫;也正是心中有梦,人才会坚信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一定是鲜艳的、温暖的。为了心中的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