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老娘若是活着今年才94岁,34年前因肺癌离开了我们。</h3><h3>离开了她结草衔环的社会,离开了她视如珍宝的儿女,离开了她积德行善的家园。</h3><h3><br></h3><h3>遗体告别会比预想的多了许多人,大院里的邻居倾巢而出;干所里的勤务战士一个不拉;医院里的医护劳师动众;周边的售货员不约而同;我们姐弟的同事同学以及她帮助过的人,二、三百人。</h3><h3>为了送别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一个善性慈心的白发老人,一个勉行高德的大好人…</h3><h3><br></h3> <h3>我老爸因不堪继母虐待而参军,他的四个兄妹皆由继母而生,因而不亲,几乎不怎么来往。</h3><h3>60年代起老家人就不间断的来津,吃米饭用小钢盆,第一顿肯定得上一大锅红烧肉,走时还要带药之类的东西。</h3><h3>老娘乐此不疲老爸可沒什么好脸子。我们全家七口人仅老爸一人工资,也得精打细算。因老娘善性慈心后来堂叔表叔等亲戚也是络绎不绝…</h3><h3>直接受影响的当然是一日三餐的质量了,餐桌上连续两天大白菜炖豆腐,就知道这个月的银子肯定是捉襟见肘了。</h3> <h3>1966年河北邢台7.2级地震及1975年辽宁海城7.3级地震,天津都有明显的震感。</h3><h3>我们住的是日本人盖的四屋楼,我家住在一楼。老娘把四楼三楼的老弱幼全接到我家,四间房子地上铺满草垫子和炕褥子,并点着蜂窝煤炉取暖,夜里还要起来几次巡看,担心煤气熏人出事。</h3> <h3>我家住在天津的主干道南京路边上,过去曾是个不大流动的“墙子河”。</h3><h3>一九七零年四月七日启动了战备防空洞工程。一日老娘看到一个干活的女孩蹲在工地上满头是汗,原来是大姨妈来了肚子疼,于是接到家里红糖姜水暖水袋侍候,下班的时候还她送回家。</h3><h3>她老爸是个中医对老娘千恩万谢,原来这个女孩有痛经晕厥的病史。</h3> <h3>邻居段叔叔是杨村某野战部队的师政委,平日不常在家。</h3><h3>一日早上他家老保姆过来说,昨晚政委回家了,且吩附早晨七点用餐,八点市内开会,但已过半小时还沒起床,咋办?老娘一听冲了出去,猛烈敲门,后又用煤铲敲碎了玻璃。一看夫妻俩双双口吐白沫煤气中毒了,立即送往医院,医生说再晚点就来不及了。</h3> <h3>上高中时我骑个二八式的男款自行车上下学,一日正赶上下班高峰,心慌技烂,撞上一个过马路的孕妇。下了车弱弱的问阿姨撞的厉害吗?要去医院吗?阿姨扶着腰上下打晾我,我沒事你走吧,但以后要注意啊。</h3><h3>我谢过赶紧溜回家说给老娘听,没想到老娘绷着脸说,我们要找到她并带着去医院检查,这样才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于是每天那个时候我们娘俩就在那站着 ,还好第三天就找到了。这也是个好人说什么也不去医院。于是我们就与她交换了姓名和住址,有事再联系。</h3><h3>没几天娘让我给张老师送了一锅清炖排骨,才知她也是个军属,爱人在外地。老娘的母爱从此泛滥,张老师生孩子、坐月子、孩子生病都属于娘的份内事了。</h3><h3>张老师也随我们喊老娘了,后来张老师成长为天津某重点高中的党委书记了。</h3> <h3>曹奶奶在院里一个叔叔家做了40多年的保姆,带大了6个孩子,女主人变更后便把她辞了,她无家可归无儿女可依。</h3><h3>老娘与院里姚阿姨商量能否接纳奶奶,阿姨也是个宅心仁厚之人应允下来。从此曹奶奶也成了我家的宾上客,家里人来客往、逢年过节,时令鲜味必请无疑。</h3><h3>彼时我的三个姐姐都提干或上班了,家里经济条件不错,老爸为钱的事与老娘别扭了一辈子后来也就听之任之不管了。</h3> <h3>老娘像这样好善乐施的事,按我老弟的话讲还有一箩筐呢。</h3><h3>要饭的来了,不是给点吃的打发走,而是让进屋,有菜给菜没菜给热水,走时还给带点。过马路时看见盲人一定牵棍指引,家里有台北京牌的电视,家就成了小公共影院。</h3><h3>一位送殡的阿姨讲,徐姨(老娘)是天上的菩萨,地上的雷锋。</h3> <h3>老娘的命运多舛,原生家庭殷实富足,十几岁时姥爷病故,姥姥改嫁,从此成为无根的浮萍。</h3><h3>为了躲避当童养媳,到北京表哥家打杂,因违拗表哥的婚配旨意被逐出家门。后被表哥辅仁大学的女同学带回家并认做义妹,大姨一家对老娘很好,为了报恩老娘包下她家大部分家务。</h3><h3>姥姥家5个孩子,除大姨在辅仁大学外,其余四人均陆续上的清华大学。晚上大姨二姨轮流给她上课,这样离开大姨家时已是个在读的初中生了。</h3> <h3>老娘把未得到的母爱,双倍的给了我们姐弟五个。我们都没挨过打,毎个孩子都认为自己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h3><h3>夏天前半夜我们都睡在院子里,老娘用扇子转圈的给我们驱赶蚊子。冬天她悄悄的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给我们盖被子,添煤球。吃饭时她总是舍不得吃,等我们都吃饱了才把剩下的菜和汤拌饭吃。老爸一辈子吃小灶,弟弟吃剩余的小灶,我们姐四个吃大灶,老娘吃剩余的大灶。</h3> <h3>我的三观是在老娘讲的故事中形成,《狼来了》~不准说谎;《小红帽》~机智勇敢;《刘胡兰》~宁死不屈;《岳母刺字》~精忠报国,还有许多她自编的善报轮回的故事。以及"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等金句。</h3><h3>这些早期的潜移默化的教育,始终伴随着我的童年且入骨入髓。</h3> <h3>小时候的我又瘦又馋,看到不爱吃的菜就"生病"。等老娘收拾停当,家人都各干各的时候,老娘就用毛巾托着一小碗蛋羹进来,上面漂着酱油、香油和葱花,这碗病号饭比药灵,下肚病除。一年中能犯几次,这也是我和老娘之间的默契了。</h3><h3><br></h3><h3><br></h3> <h3>老娘教育孩子的方式是表杨为主,瞧我老闺女把桌子擦的真干净,原本不干净,惭愧地又重新擦。</h3><h3>教我发面、包饺子、缝被子,边教边说学会了可以不做,免得长大受屈。</h3><h3>我生病住院时,老娘来看我,掏出一小包带着体温的太妃糖,我知只有河西区小白楼起士林西餐厅有卖的,再到河北区254医院,然后再回和平区南京路的家做晚饭。望着她花白的头发,沉重的脚步,我暗誓等长大赚钱了一定要好好孝顺老娘让她幸福快乐…</h3><h3>我当兵走时,老娘在站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说感冒了。</h3><h3>夜间打雷下雨她忽的坐起,惦记着远在南边飞行的老闺女。</h3><h3>这种宠爱有加的举动,按老弟的话又是一箩筐……</h3><h3><br></h3> <h3>76年唐山大地震,天津老屋受损老娘住进了临建。我下午三点在北京落地,次日九点起飞,利用这十几个小时跑了趟家。(空姐明珠类似)<br></h3><h3>在门缝里我看到老娘端着饭碗边吃边看电视,我唱起"小兔乖乖,把门开开,妈妈回来…",老娘目瞪口呆的侧听,又唱了一句话,老娘夺步而出连人带包把我抱进屋。"这个没大没小的四𤠣子!"</h3><h3>因次日还要飞一天,老娘坚持让我睡会儿。眯着眼瞄到她用手轻轻的摩挲我的胳膊,慈祥的凝视着我,我借翻身侧过头不让她看到我的泪水。</h3> <h3>她在病危期间,我接到飞里根总统随从的专机任务。</h3><h3>争求老娘的意见,她说不要因她而影响进步,说等着我。</h3><h3>1984年5月1日晨老娘睁着眼离开了人间,我中午才赶到。坚持去停尸房,亲手把老娘的眼合上…<br></h3> <h3>聪慧美貌一小囡,坐在爹的马车边。</h3><h3>嘴上吃着葫芦糖,身上围着皮衣裳。</h3><h3>不做童媳不裹脚,随爹刚烈又桀骜。</h3><h3>爹故娘去悲寂寥,无依无靠风萧萧。</h3><h3>两入他家门,察言观神,多干多忍。</h3><h3>书香门第认,佛心待人,识字背文。</h3><h3>不贪恋锦帛,誓嫁兵哥,两地相隔。</h3><h3>无子女多,意滿志得,又续香火。</h3><h3>女娇儿欢,付出全念,无悔无怨。</h3><h3>心慈面善,古道热肠,无私奉献。</h3><h3>平凡非凡,人去名丹,沧海桑田。</h3><h3><br></h3> <h3>亲恩不随往日忘,</h3><h3>思念常伴岁月赠。</h3> <h3>谢谢分享!</h3><h3>祝天下母亲安康!<br></h3><h3>明天是老娘95岁诞辰日,以寄相思…</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