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您一声妈，您会应吗？

谁家的小叔

　　前不久，爱人在她的朋友圈里说，她妈妈一生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今天，我将近期写的《我叫您一声妈，您会应吗？》、《你在那头，我们在这头》、《南瓜子》这3篇文章再次发表，愿老人家在那里没有疾病痛苦，没有忧虑烦恼！

作者／徐声明

那一年，母亲病危，我却在浙江，当我返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今年5月10日，就在"母亲节"快要来临的时候，年逾七旬的丈母娘被送进了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听到这消息，正在赣州出差的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都是好好的，突发脑梗，怎么可能呢？一一难道，明天和意外，真的是不知道哪个先来吗？

　　丈母娘先后生育了4个子女，长者为我大姨，老二是哥哥，我爱人第三，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平时，大家都不叫我的名字，喊我"老三"。去年年底，我们姐兄弟为她举办了70岁的生日，整整摆了36桌酒席，宴请前来祝贺的亲戚朋友，祝福老人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丈母娘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我清楚地记得：我爱人15岁的时候，她的父亲便离开了人世。那年，"丈母娘"才40岁！那年夏天，我和我爱人在同一所学校补课，刚刚放学，便听到外面传言一名医生在帮助别人的时候，胸腔被拖拉机当场挤扁了。我爱人一听到消息，当即哭了起来，她知道，这名医生肯定是她的父亲！因为她知道，平日里，她父亲除了治病救人，还乐于助人！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的事实是：那名医生，真的是我爱人的父亲。我爱人的父亲是一名农村赤脚医生，在周边10多个村庄里，人缘都很好。那天，爱人的父亲从邻县配药归来，在一个陡坡很长的地方看到一辆拖拉机爬坡吃力，便放下了自己的东西，想办法帮助那名司机。却没想到，这一次帮忙，竟然成了他人世间的永恒！这年，爱人的父亲，才39岁！

　　我和我爱人结婚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没拿1分钱"彩礼"。在那年，即便是农村青年结婚，男方家里花钱少的也要花2、3万元，何况，我还算是县城的人呢。丈母娘说，她不讲究任何形式，也不要任何东西，只要后生过的幸福，就很满意。她说，日子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过起来的。在结婚的前几天，我父母送上1000元红包，算是"脱娘礼"。在我结婚的当天，丈母娘把这"脱娘礼"放在了我爱人的箱子。她说，她没有钱给我们，也不要我家的"礼金"。

我也知道，丈母娘不是嫌弃"礼金"少而生气不要，而是她手上确实也没有钱给女儿来"陪嫁"，所以，也就不要这"礼金"。爱人的父亲走之前，也没有给家里留下什么财富。在当年，爱人家的家底，也只是比一般的人家过的宽松一些罢了。爱人的父亲走了以后，丈母娘硬是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供未成年的子女读书，把膝下的孩子抚养成人。而我与爱人结婚时，连在女方家应该宴请宾客的酒席都没有摆，这件事，一直到现在，我心里都感到愧疚！总觉的对不起丈母娘！

　　这次来到赣州，我原本做了计划的：哪些事要办，哪些地方要去，屈指数数，呆的时间，至少10天以上。然而，自从得知丈母娘病危的消息，我的心，早就不在赣州了。5月11日上午，爱人说，妈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越来越严重，已在转往省城医院的路上。我告诉爱人，我下午还要处理一件急事，今天一定会返回南昌。

坐班车，转火车，几经辗转，耗了8个多小时，我终于到达了南昌。丈母娘已经转入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医院允许我们家属每天进入监护室探视1次，每次半个小时，并且，只有1个人能进去，时间在下午4点半以后。上午9时，医生拿出一张单子，让我们去预约磁共振成像检查。他怀疑病情在恶化，也怀疑以前的检查结果不是很准确，要我们立刻去预约，尽快去做检查。

　　也许是星期六的原因，也许是需要做这项检查的患者特别多的因素，我预约到的检查时间，竟然是晩上8点以后！拿着预约单，我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我电话找到我朋友的女儿一一在这医院影像科工作的陈医生，说出了我的担心。陈医生说，今天是星期六，正常情况，下午医生不上班的。陈医生让我加她微信，把预约单发给她看看。不到5分钟，陈医生发来语音，告诉我，已经沟通好了，下午1时左右去磁共振机房找李医生，医院已安排了医生加班。在陈医生的帮助下，让检查的时间整整提前了7个小时！让医生至少提前了7个小时知道检查结果！谢谢陈医生、谢谢李医生！

2点左右，做好了检查后，我和爱人的哥哥正在商量着下一步治疗设想。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丈母娘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请我们立即过去。主治医生说，检查结果发现，病情特别严重，需要立即进行开颅手术。丈母娘从监护室推出来了，在等电梯时，我握着她的手说，"我现在就在您旁边，您晓得我来了吗？您听的见我说话吗？"我感觉到老人家好像在用力握了我的手，眼睛微微的睁开了3次，好像是在看着我，好像听到了我说的每一句话。爱人的哥哥说，"这是条件反射，她看不见的，也听不到的。"可是，在进电梯前，我分明看到老人家的眼角沁出了眼泪！这，也是条件反射吗？这是假相吗？

　　⋯⋯

妈！20多年了，我虽然没有当着大家的面叫过您一声"妈"，但我手机里存的您的手机号码，只有一个字：妈！"妈，您会好起来的，您的子女们都过来了，我们永远是您的孩子。"

妈，我在叫您，您怎么不应我呀？妈，如果您醒了，我这样叫您，您会应吗？

（2018年5月12日晚写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你在那头，我们在这头

作者／徐声明

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你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怎么都不应我们，

任凭医生怎么仁心，

任凭我们怎么努力，

亲爱的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妈，我们带你回家了，

你安详地躺在灵柩里，

怎么都不理我们，

听不见儿女嚎嚎痛哭，

看不到子孙伤心流泪，

亲爱的妈妈，你就这样和我们别离吗？

妈，从今以后，

你在那头，我们在这头

我们再也听不到你的责骂

你也看不到我们大家

亲爱的妈妈，你知不知道，

长长的思念已在我们心中扎根发芽！

（2018年6月12日写于火车上）

作者手记：2018年6月10日上午，我与爱人及其她的家人，送走了我们年逾七旬的"妈妈"。今天信手写下了这几行字，以纪念我们远去的亲人！

南瓜子

作者／徐声明

　　前些年，在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我经常会随手抓一把生南瓜子，像吃从超市里买的西瓜子、葵花子一样，一颗一颗地剥着吃。

有一天，我这一"喜好"被60多岁的丈母娘看到了，她对我说，生南瓜子不能吃的，要炒熟了才可以吃。丈母娘的说法，我小时候在农村就听说过：生南瓜子吃多了，会聋耳。我笑着跟丈母娘说，我吃生南瓜子，是在治"病"。我血脂异常，丈母娘不一定知道，体内有结石，她是知道的。我告诉丈母娘：常吃生南瓜子，对高血脂症、高胆固醇症和防止血栓形成有预防作用。同时，因为南瓜子中含有大量磷质，可以预防和排出身体内的结石。丈母娘听后，"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说，还有这样的事了？

　 丈母娘每年都会做很多口味不一的南瓜干、茄子干，有偏咸一点的，有偏辣一点的，还有甜味的，然后，每个子女家里都送上一些。甜的从没拿过到我家，因为她知道我喜欢吃的是偏咸或者偏辣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几天后，丈母娘竟然拿着一袋子的生南瓜子来到我家。她笑着说，吃生南瓜子简单，多的是，不花钱的。确实多，她手里拿着的，怕有2、3斤呢！哪里一下子就弄来这么多的南瓜子？丈母娘说，既然生南瓜子吃的好，就买了10个大南瓜，南瓜晒起来了，做南瓜干吃。南瓜子洗干净也晒干了，今天拿了过来。下次再送南瓜干来。难怪这么天没看到过她出来，原来一直在家里忙着这个啊！

　 丈母娘说，这几天还真的累到了。这么多年做南瓜干，从来没有一下子做过这么多个。她将买来10个大南瓜，先一个一个剖开，把里面的囊掏出来，然后放在桶里揉洗，留下粒粒饱满的南瓜子。光是洗南瓜子，就花了她大半天的时间。何况，还有10个南瓜要切成圈圈拿出去晒。晒2、3天后，切段，再切红辣椒、大蒜籽、紫苏，加盐、酱油等调料，拌糯米粉，蒸熟，又搬出去晒，是个很累人的活！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10个大南瓜，约200斤重，8毛钱一斤，加上20斤红辣椒，5斤大蒜籽，糯米粉，盐、酱油等调料，成本约350元左右。其实，我丈母娘买南瓜真正的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些能为我"治病"的生南瓜子！每年夏天，很多人家都会晒点南瓜干。剖南瓜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把南瓜囊丢弃，很少有人会把南瓜子洗干净晒干留下来。如果从这一点来说，我丈母娘送来的南瓜子，除了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确实是没花钱的。

　 南瓜子虽然没花钱，但费了我丈母娘很多的心思。这不，没过几天，我丈母娘又送来了一袋南瓜子，怕有3斤多呢！这么多的南瓜子，得要多少个大南瓜，才能洗的出来啊？丈母娘笑着说，这次，还真的没花一分钱！原来，丈母娘到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和好几个卖南瓜的人说好了，要他们把南瓜囊留下来，她中午的时候过去拿。我听后不禁哑然失笑，心里在想，丈母娘和他们说这事的时候，是说她女婿喜欢吃生南瓜子，还是怎么说的呢？

　 又到晒南瓜干、茄子干的季节了。让我们痛心的是，在今年端午节前，我丈母娘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再也吃不到丈母娘亲手晒的南瓜子、南瓜干、茄子干了，虽然家里还有很多去年甚至是前年她亲手晒的南瓜子、南瓜干。一一很想念她老人家！

（2018年6月30日写于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