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第一天抵达台北不免有些狼狈。</h3><div> 先是飞机降落后立刻打开手机,却发现手机是没有信号的,直到下了飞机进入机场大厅后,利用机场的免费wifi终于开通了微信。经与国内联系仍然找不到原因,国际漫游是开通的,手机设置里的移动网络也是开通的,但就是没有信号,死机一个。</div><div> 再是通过马蜂窝预订的接机服务并没有出现,说好的举着牌子接机的司机连影子也没有。</div><div> 最后在折腾了半天,浪费了一个小时之后只得打车“摸黑”杀向了台北市区。要知道在当今社会手机停摆,人就如同盲人一样,尤其是刚刚到了一个陌生的境外城市。</div><div> 好在台湾还是我们华人的地盘,讲的是国语,而且,台北市内同样有朋友。</div> <h3> 到了南京东路,同学铁军早已在路边等候多时。一再为因事脱不开身没能到机场去接我表示过意不去,并抢着付了车费。</h3><div> 其实,过意不去的肯定是我。</div><div> 进入屋内,赶紧接通wifi,酸甜的莲雾两口下去还没吃完,手机居然稀里马虎莫名其妙地有了信号,屏幕的左上角出现了令人惊喜的中华大哥大的字样。</div> <h3> 对于我来说,在台北的时间用一寸光阴一寸金来形容那可真的不过分,因为所有的纪念馆、故居、博物馆院都是五点关门。一看表已经两点多了,事不宜迟,铁军立刻带我顾不上吃饭直接就奔了胡适纪念馆。</h3> 胡适纪念馆位于中央研究院的院区内。台湾的中央研究院成立于1928年,当时是中华民国的最高学术研究机关,大概相当于我们今天大陆的中国社科院吧,它的第一任院长是蔡元培。1957年11月由胡适担任院长。<div> </div><div> 故居掩映在一片绿草如茵的树木之中。穿过一条爬满青藤的走廊,正对着的就是展览室的正门。进得门来一抬头,不由得一怔,只见一位长者面向来者肃然站立,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躬身,抬起右手向旁一示意,为来访者既表示了敬意又指明了参观的顺序。</div> <h3> 展室并不大,大约有80来平米。展示了胡适的中文和外文著作、信札、手稿、照片以及其它有纪念意义的物品,介绍了胡适71年的人生历程。</h3><div> </div><div> 胡适的一生既担任过中华民国驻美国大使,还担任过北京大学的校长,还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他既与毛泽东有过牵牵扯扯的恩恩怨怨,但又与蒋介石貌合心不合,忽远忽近。</div> <h3> 我曾看过一篇文章是这样说的,</h3><div> </div><div> “如果生活在五四前后的中国,只要向任何一个知识青年提问:“你喜欢读什么杂志?”他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你:“《新青年》杂志。”如果再问他:“你最敬佩的人物是谁?”他同样会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是胡适和陈独秀。”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毛泽东就曾这样回答过。”</div><div> </div><div> 1945年3月27日,国民党行政院发表胡适为出席旧金山联合国大会代表团代表。4月25日,联合国大会中国代表团中的中共代表董必武按毛泽东指示与胡适长谈,希望胡适支持中国共产党的主张。 但胡适却规劝中国共产党从事单纯的政党活动,作为国内的第二大党参加选举。</div> <h3> 这之后不久,他还亲自给毛泽东写信,信中说:“润之先生:顷见报载傅孟真兄转达吾兄问候胡适之之语,感念旧好,不胜驰念。前夜与董必武兄深谈,弟恳切陈述鄙见,以为中共领袖诸公今日宜审察世界形势,爱惜中国前途,努力忘却过去,瞻望将来,痛下决心,放弃武力,准备为中国建立一个不靠武装的第二大政党。公等若能有此决心,则国内十八年纠纷一朝解决,而公等廿余年之努力皆可不致因内战而完全消灭。”对共产党如此评价,对毛泽东如此规劝显然是毛泽东不爱听的。但毛泽东仍然给了胡适最后一次机会,说:“只要胡适不走,可以让他做北京图书馆馆长!”胡适听了后笑拒了。笑拒的背后不知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得意呢?即:“我怎么能接受一个图书馆管理员的任命呢?”虽然不得而知,但从此以后胡适便从统战名单中除去了。</h3> <h3> 后来胡适又说过一句千不该万不该的话,他说:“按照毛泽东当时的水平他考北大是考不上的。”</h3><div> </div><div> 这之后,1948年11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兵临北平城下,用电台广播呼吁胡适留下,这次的待遇更高了,希望他继续担任北京大学校长,胡适依然不为所动,毅然决定离开北平。</div><div> </div><div> 12月14日夜,北平已处于解放军的包围中,蒋介石于翌日派了飞机到北平,接胡适夫妇和几位学人及眷属南下。17日,蒋介石夫妇在南京官邸请胡适夫妇共进晚餐,并且为胡适做生日。</div> <p class="ql-block"> 1949年胡适去了美国。1952年才返回台湾,1957年始任中央研究院长。1962年2月24日在中央研究院开酒会时心脏病猝发病逝。3月1日蒋介石前往祭吊,并亲书挽联一副,“适之先生千古,新文化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新思想的师表。”然而蒋介石在胡适去世当天的日记中却是这样写道的:“闻胡适心脏病暴卒,对革命事业确实去除了一个障碍。”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看来胡适既得罪了毛泽东,又不念好于蒋介石,按他自己的话说,是“不愿放弃自己独来独往的自由。”</p> <h3> 1949年8月14日新华社发表那篇毛泽东写的著名的社论《丢掉幻想,准备战斗》中把胡适列为了三个反动文人之一。1955年,中国大陆掀起了批判胡适的运动。但在一次宴请高级知识分子的座谈会上,毛泽东曾说:“胡适这个人也真顽固,我们托很多人带信给他,劝他回来,也不知道他贪恋什么?批判嘛,总没有什么好话。说实话,新文化运动他是有功劳的,不能一笔抹杀,应当实事求是。到了21世纪,那时候,替他恢复名誉吧。” </h3><div> </div><div> 同样,据美籍华人学者、中国近代史大家唐德刚在《胡适口述自传》中说:“胡先生告诉我:‘共产党里白话文写得最好的还是毛泽东!’毛泽东‘写得最好’的原因便是‘我的学生毛泽东’没有完全遵从他‘老师’指导。”</div> <h3> 陈列室里有两张巨大的黑白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张贴在正对门口的墙上,光度明亮,胡适静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右手拿着毛笔,正抬头微笑地注视着每一位来访的客人;另一张贴在临近结尾处的墙上,光度昏暗,是身穿一身军服的蒋介石视察中央研究院时与胡适一起行走的照片。我在这两张照片前分别让铁军帮我照了张相,留作纪念。</h3> <p class="ql-block"> 紧挨着陈列室的就是胡适故居。从陈列室侧门出来,沿着一条小路走不到十米就是故居的后门。一位管理人员看到有客人来,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帮我们打开了小门,并嘱咐我们故居内不能照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进入房间就是客厅。一张小饭桌静静地放在西侧,桌上摆着几套餐具。茶桌的旁边是两个双人沙发和四个单人沙发相对围拢起来的一个小空间,显然这里是胡适会见客人的地方了。客厅旁边是一间不大的书房,书房是向阳的,窗前侧着放着一张书桌,想必胡适的许多著作都是在这里创作出来的,看着这木制的老式书桌,我想象着胡适坐在这里奋笔疾书的样子。穿过客厅正对着就是故居的正门。右手除了一间卫生间外,还有朝北朝南两间卧室,朝北向阳的是胡适夫人的,朝南背阴的是胡适的。木制单人床很高,床垫很厚,胡适的那位爱打麻将、喜读武侠小说的小脚矮胖的夫人江冬秀上上下下一定会比较辛苦。</p> <h3> 胡适与江冬秀的婚姻是由两家老太太所定。订婚后,胡适到上海读书,后来又到留学美国,一去十多年,直到1917年回家结婚时,才第一次见过江冬秀。后来俩人移居美国生活,在纽约度过了十年的清淡寓居生活之后,于一九五八年回到台湾,直到一九七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死后与胡适合葬在了这里。</h3> <h3> 我注意到了在胡适墓地旁边的草坪上,前后埋着两块小墓碑。这是胡适两个儿子的,一个是大儿子的墓,一个是小儿子的衣冠冢。</h3><div> 大儿子祖望,出生在1919年3月16日,距胡适母丧仅四个月,取名“祖望”有望祖的意思。</div><div><br></div><div>胡祖望是一个技术性人才,对政治毫无兴趣。1939年入美国康乃尔大学主修机械工程。毕业后服务于美国斯都德贝克汽车厂,后担任中国航空公司的工程师、台湾驻美国机构“经济参事”等职。2005年3月12日在美国逝世,享年86岁。他生前曾表示,愿死后葬在父母的墓旁,并与弟弟相伴。他终于如愿以偿。</div> <h3> 今天,我久久伫立在胡适墓园里,望着这一大两小三块墓碑心中感慨万千。一段曲折的历史,一场强扭的婚姻,一个破碎的家庭,一家四口,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政治立场,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命运,构成了一个时代的缩影。</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