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徽杭之三 阳产土楼

汴梁王

一直以来，在我的印象中，“粉墙黛瓦马头墙”是“文化意义”上的徽派建筑或者“地理意义”上的皖南建筑的特色符号；而在皖南大山深处的一个村落，它的建筑却颠覆了这种印象，而成为皖南建筑的“另类”。

它就是我前不久才知道的阳产土楼。

中国许多地方有土楼，以福建的客家土楼最为有名。如福建南靖县“四菜一汤”式的土楼，它是圆形的“集体建筑”，建于山凹中的开阔平地；每个土楼之内可容三四百人居住，其最大作用就是防匪，为了族群的安全。

（此图片来自网络）

阳产土楼则“别有一番滋味”。它借用皖南山区的灵山秀水，以片石筑基，取当地特有红土，配砺石为骨，竹片为筋，夯土成墙；又伐木为梁，屋顶挂深蓝色小瓦。

建筑风格简洁朴素。一家一户一栋小楼，两层到四层不等。

小楼顺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与周边环境相互融合，有一种沧然出世之感。

按照事先的“计划”，准备从深渡出发，在一天之内先到阳产，而后再经昌溪到达石潭、下汰————那里的油菜花绝不次于江西婺源。查了一下地图，从深渡出发后，阳产和石潭不在一个方向。从深渡到石潭的X 004县道，在深渡向北行两公里左右与X012县道有个交叉口，向北到石潭，向东南可到阳产。决定先向东南走六公里到阳产，再折返到石潭。这样，即使加上去阳产折返的路程，深渡——阳产——昌溪——石潭的总路程也不过二十五六公里，五六个小时走完应该不成问题；再加上阳产呆上两三个小时，傍晚之前也可以到达石潭。

从深渡镇的“新安江山水画廊风景区”起步到阳产，全程7.9公里。

深渡镇，新安江山水画廊游船的起点，我则从这里走向阳产。

到个新地方爱逛逛集市，这里最接“地气儿”。

路边卖竹笋的老板娘说了一句话，我大概听得懂：这有啥子照的，山里多的是。

集市上的鱼，来自新安江。

前面那条鱼有多大？可以比照一下排水沟的盖板，盖板的宽度应该是五十厘米。

走过一座桥，进入X004县级公路。

沿河行走，风景很美。

略有遗憾的是，看不到‘’遍地黄花”了。

行走4.5公里左右，离开X012县道，进入通往阳产的小路。

阳产村地处海拔800米的大山深处，一路上坡，行走越来越费劲儿。

据说山区小路是三年以前新修的，很窄。两辆小车会车都十分困难。

山路陡峭，弯道曲折，且大多是小于九十度的急转弯，不远就有一个反光镜。

在这样的道路上开车，不仅需要熟练的驾驶技术、过人的胆量，还要对路况十分熟悉。

怪不得在去阳产的路口有这么一群“生意人”，如果你对自己的驾驶技术缺乏信心，要么把自驾车停在路边，那里有人看管，然后乘他们的“中转车”上山；要么由他们代驾。当然，是要收费的。

站在高处回望走过的山路。群岭葱翠如在脚下；山道崎岖盘旋而上。

不到八公里的路程，居然走了两个小时十分钟。大概地图上标识的是平面距离，没算上“海拔”吧。

绿树笼罩中的阳产村。快到中午了，远处飘起了炊烟。

原打算在阳产逛一圈，再去石潭。后来一想，不去了，在阳产住上一晚。一是听说石潭的油菜花已经谢了，去了也没多大意思；二是被阳产土楼“童话般”的古朴迷住了；三是看着这里的村民太不容易，既然来了，总要给点儿“赞助”，何况住一晚三顿饭还能吃上土猪肉土鸡蛋才一张“毛主席”，也算是“良心价”。

住住土房子，吃吃农家菜，还可以找一下“初心”，何乐而不为呢？

“房东”为我准备午饭，用的是地锅，烧的是劈柴。

土猪肉烧干豆角，土鸡蛋炒野韮菜，这么两盘子菜，我咋吃的了？

来上一杯果酒，慢慢品尝吧。

刚吃完饭，“房东”的老父亲采茶归来。老人将新采的茶叶倒入平箕里，坐下来和我边抽烟边喝茶，聊了起来。

据老人说，阳产现存的土楼有269座，有五十几座还住着当地村民，大多数是老人妇女儿童，年轻人要么到山外定居了，要么外出打工。阳产的村民以种茶为主，兼种黄豆玉米；有十来户村民利用空闲的房子开起了简单的“农家乐”，算是副业。除了油菜花开和“晒秋”时节，到这里来的人不是很多。节假日会来上一些；平日里也就是些散客，大多是“烧得不轻”的摄影发烧友。

“还有就是像你这样的背包客，有时候来一群，有时候来一两个”。老人家指了指我，笑着说。

老人说话，河南口音很重，交流起来没有一点儿语言障碍，好像在和河南老乡拉家常。

大概说一下我听到的、看到的阳产吧。

阳产的历史非常“清白”，“清白”到一张白纸就可能把它书写完毕。它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更没出现惊天动地的人物。

阳产在古代是郑姓的居住地。据说早在北宋时期有一支郑姓家族从河南迁移过来；它们大概是遇上了什么难处，不然不会迁徙到大山深处这荒蛮之地，尽管这里风景很美。三百多年前，又有一批河南人迁移到此。

一代代的延续，一点点的积累，将这片原先的荒芜之地变成了“瘦竹藤斜挂，丛花草乱生。树高风有态，苔滑水无声”的世外桃源。

让外来的人们在这里体验到了“白菜青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的极简生活境界。

古木郁郁葱葱，小溪顺流而下。

土楼群依山就势，错落有致。

偶尔碰上翘首的“马头”、斑驳的粉墙、精美的砖雕，似乎在告诉你，这里是徽州，这里是皖南。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将一家家的土楼串在了一起。

走在曲折蜿蜒忽上忽下的小道，看着高大古朴千姿百态的土楼，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几百年之前。

据“房东”讲，建造成这样的土坯楼，原本是出于无奈。墙体的红土可以就地取材，但土坯楼建成了，外面却粉抹不成白墙，尽管都知道墙上抹一层白灰会更结实耐久。一是石灰要从山下很远的地方买来，二是确实没钱。他们不曾想到这以后会成为一种“稀奇”，吸引人们大老远跑到这儿来，感叹先民们在生产力落后的年代，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于无奈与无意之中创造的奇迹。

阳产土楼美名的传播是最近几年的事儿。阳产地处大山深处，以往只有一条上山的古道，这使得它与外面的世界隔膜太久。最早推介它的可能是摄影师，喜爱拍出点儿“花活儿”的摄影师使人们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土得掉渣儿”的原生态世界。最早推介它的也可能是某些以不走常规之路和探索秘境为终极目标的“驴友”；通过他们的“揭秘”，使得阳产成为徒步爱好者的目的地。

一个人穿行在逼仄的石板小道，上上下下，蜿蜒而行。下午的阳光在红墙上投下一块块阴影，忽明忽暗，愈显神秘。

随着阳光照射角度的变化，天空呈现深蓝色，这种深蓝色只有在空气清洁度极高时才会出现。对此，英文的表达似乎更为准确：dark blue。

登上这个“最佳摄影点”，可以俯瞰阳产东南方向的全景。

阳产村三面环山，土楼簇拥在青山之中，层层叠叠；青山则像巨大的手臂将阳产村拥揽在怀中。

伴随着夕阳西下，土楼的颜色慢慢由土黄色变化为棕红色。

夜幕慢慢降临，村子里闪烁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回到客栈，站在平台上向西望去。落日的余晖里，清澈的天空中，一牙新月横斜。

晚餐俩菜，鸭子竹笋火锅，野芹菜炒香干，简单而丰盛。再配上一杯果酒，吃得很是愜意。

饭后，站在平台上仰望天空，繁星满天，亮亮的，眨着眼睛。西南方的天际，有一带云团，那就是久违的银河吧。向下看去，村子里灯火阑珊；树木草丛之中，一个个亮点滑过，那应该是传说中的螢火虫吧。

夜色中的阳产，静谧之中透着诗意。

只可惜“家伙”不行，没拍摄下这如此美景。

清晨，远处的天空一抹橘红，阳产迎来了新的一天。

晨光映红了山头

映红了土楼

土楼的细节也清晰起来

站在高处遥望远处的云海

初升的太阳把远山近景分出了光的层次。

从东向西望去，阳产是另一番景致。

向阳产告别。按“房东”指引的路线，走阳产古道下山。

这条古道曾经是阳产与外面的世界相连的唯一通道，村民们一走就是三百多年。

山道全程八百余米，陡峭崎岖，全由青石铺成，可以相见当年修路的艰辛。

沿途森林茂密

山泉跌宕

风景如画

从古道出口沿来时的山路下山，直奔深渡。

从深渡乘班车到歙县，转乘到绩溪。再从绩溪乘车到鱼川村，那里是徽杭古道的起点。

如有兴趣，请看下集————

《行走徽杭之四 穿越徽杭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