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母爱如炬</h3><div> 文/杨东瑞</div><h3> 一直想写母亲,可一直觉得母爱太过伟大太过厚重,无从写起。有一次写了一篇父亲的文章,妹妹说,姐你也写写妈。说这话时,母亲刚从北京妹妹那里回来。母亲七十二岁了,去年她是非要去帮妹妹带二宝的,去了四个月。听说妈走的时候,妹妹哭得很伤心。</h3><h3> 妹常打电话聊起母亲,她总说母亲过于自律,虽请了月嫂,母亲却还要抢着干家务。妹妹悄悄在网上给她买几件衣服,她还非要给妹妹钱,妹妹哪里肯收。在母亲心里,想到的全是付出,任何时候都不想给儿女添一丝麻烦。</h3> 妈不在家的那些日子,父亲一个人在老家行医,离我这里一百多里。我和弟弟每个周末轮流回家看望父亲,帮他做做饭,洗洗衣服,陪他说说话。<div> 临近春节的时候,回去打扫完卫生,我想再给父亲清洗一下床上用品,那一天,当我拆开套在被子上的被罩的时候,我惊呆了,我永远也忘不了我所看到的那一幕……</div><h3> 当我拉开被罩,我看到的是非常陈旧的棉絮,瓷瓷的,黄中带着黑,少说也有四十年的光阴,甚至更长。而且,那被子像是比被罩小很多,又被母亲在横竖两边各加了一尺宽的太空棉,太空棉用稀布包着,费了很多针线才把它们和原来的被子缝在一起。然后,母亲套上被罩,挡住了我们的眼睛,挡住了真实的被子,我们一直以为父母亲铺得很好,盖得很好。我又翻看床单下面的褥子,还是我小时候见过的图案,那是外婆用一个小三角一个小三角的碎布缝成的褥子面,褥子面已经磨的发旧发白,摸上去瓷瓷的、硬硬的,被褥无声,见证着岁月过往,也不知走过了多少春夏秋冬。</h3><h3> 我哭了,抱起被子气呼呼地去找父亲,父亲正在行医,我顾不得那么多说:“爸,谁让你和我妈还盖这样的被子?你看看烂成啥样了,我送给贫困户的哪一双被子都比你们盖的好。你们这样不是在打我的脸?”爸一脸的愕然,他说:“我盖的好好的,很舒服,怎么就不行了?”转而他又一笑说:“哭啥嘞,别哭了。咱又不是买不起。新被子都在那放着哩,旧被子盖着舒服。” “我就不信旧被子比新被子还舒服哩。”</h3> <h3><font color="#010101"> 我打开我住的房间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崭新的被子,一双,两双,三双……一共八双,铺的盖的,厚的薄的全都有。我们姊妹三个每个人的房间都是这样的标配。我不知这二十四双被子妈妈是怎样来来往往去弹的被套,回来又一针一线缝成的被子。我们一年也在家住不了几天,这些被子躺在那里睡大觉,而爸妈却盖着那样破旧的被子。</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这就是父母,他们总把最好的留给儿女却常常亏待自己。她们在儿时少时年轻时吃惯了苦,受惯了罪,到老了还不知道享福,还故意这样吃苦。这也许是一代人的观念,我们试图改变,但改变不了。</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父母亲盖着那样的被子,也算是给我们的深深警醒,成由勤俭败由奢,言传身教胜有声,我们想到被子就会想到勤俭节约这个优良的传统和家风,而且一代一代向下传承。</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我抱起两双崭新的被子铺在父亲的床上,对他说:“爸,你们一定要盖新被子,我们不常回来,放在那里没有用。”</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当我再次回家探望父母,在他们的床上,我看到的还是原来的被子……</font></h3> <h3> 我久久立于床前,对着那些褥子被子流泪。往事如烟,那些久远的零散的记忆又如飞花洋洋洒洒飘落眼前……</h3><h3> 小时候记忆里对妈的印象是一脸严肃,不拘言笑。由于从小跟外婆长大,八岁刚回到家时,走路不敢拉妈的手,睡觉不敢挨妈的身,但心里对妈的敬畏却与日俱增。记得小学一篇作文题目是《最敬佩的人》,我写的就是妈。妈养我们姊妹三个,还当着服装厂的副厂长兼财务科长,妈是会计师,繁忙和压力可想而知。记得有一次放学到厂里,看到妈正在职工大会上讲话,她的语调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大家听得全神贯注,聚精会神,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长大也要像妈一样努力的工作。由于妈的工作出色,曾当选过县人大代表,也当选过工业系统先进代表到省里参加表彰大会。妈的工作岗位调整过很多次,但在每一个岗位上,她都爱岗敬业,关心职工,赢得了很多的赞誉和好评。</h3><h3> 在我心里,妈是标准的女强人。她不仅工作干得好,家也调理得井井有条。起房盖屋,孩子上学,各种事情妈都跑到前头。娘家的事她也管的很多。记得外婆和舅舅盖房子,妈为了给他们贴补钱,每天下班回家就登缝纫机加工童装,每每熬至深夜。两个舅舅最早的房子离我家很近,盖房子时好多人都在我家吃饭,妈从来都是热情招待。</h3> <h3> 印象最深的还是妈的孝敬。1990年外公被检查出胃癌。妈、姨和舅舅带外公去郑州做手术。回来后,妈直接让外公和外婆住到我们家,贴身贴心地照顾。那时我也在老家上班,亲眼目睹了妈妈的勤苦和孝道。</h3><h3> 其实我知道,妈最大的心结是外婆的去世。外婆那年81岁,得的是直肠癌。外婆是走着去的医院,结果倒在了手术台上,没让我们伺候一天。我们一时都接受不了,妈更是日渐憔悴消瘦,那一年,妈的脸蜡黄蜡黄,我知道那是心碎的疼痛,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h3><h3> 还有,爷爷90多岁时生病也在我们家住过。妈妈那时已经退休,她每天端茶倒水,一日三餐周到细致,还亲自给爷爷喂饭。妈妈真的是能大能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是我们学习的榜样。</h3><h3><br></h3> 妈的最伟大之处,还在于对我们姊妹三个的培养教育上。妈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要求我们时时争先。她经常和老师保持联系,了解我们的学习动态,及时修正我们身上的缺点和错误。妈有一种不服输的拼劲儿和韧劲儿,她不时把这种精神传递给我们,要求我们努力拼搏,向上进取。她对我们做人的要求更是严格,要求我们言而有信,真诚待人,多与少取,不能沾别人的光,吃亏常在。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妈的严格要求没有白费,她培养出了行长弟弟和博士妹妹,还有我,虽然很平凡,但也不敢懈怠一直在努力进取……<div><h3> 我还敬佩妈妈的古道热肠。但凡别人开口说事,她都尽全力去办,看见困难的家庭她也尽力帮助。庭院里种的菜,左邻右舍都要送上一点。每次回家,她都对我说:记住,别人困难时能帮就帮一把,人活在世上,情谊最可贵!</h3><h3> 我知道,现在等我们回家是妈妈最大的期盼和希翼,七、八十岁的人了,爸妈还在老家行医,治病救人,中午很少能够休息,耗费着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每次回家妈妈都不停的忙碌张罗着,给我们做一桌子好菜。临走时还要给我们装上大包小包东西,还有她种的菜,就连北京妹妹那里,她也要经常寄去一些土特产,那是妈妈的牵挂啊。逢年过节,总想给妈放点钱, 当她知道后,又悄悄把钱塞进我车里,然后打电话说钱放哪里了。给她买衣服她也不让买,总说我们买的太贵。她说穿什么自己试着买,买的理想也买的便宜。妈妈这一代人啊,勤苦,节俭,忘我,付出。“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母氏圣善,我无令人”《诗经.凯风》里的诗句像一阵清风涤荡在我的心间,时时提醒着我,有这样的母亲,我们何敢不努力,不进取……</h3><div><h3> 最后我想用洛夫的一首诗,献给亲爱的妈妈:“母亲卑微如青苔,庄严如晨曦,柔如江南的水声,坚如千年的寒玉,举目时,她是皓皓明月,垂首时,她是莽莽大地。”而此刻我更想说,母亲的爱如火炬,照亮我们整个星空,照亮我们长长一生,母亲的爱是力量,是方向,是我们一生享用不尽的暖……</h3><div> </div><div> (成稿于2018年5月9日)</div><div> </div><div> </div><div><br><h3><br></h3></div></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