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留住

棉花糖

<h3>留 住,留住(原创)</h3><h3>2018年5月6日 星期天 雨</h3><h3> </h3><h3> 这场雨下得真透,连着下了两天,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湿了庄稼,湿了土地,湿了无处安放的心情。</h3><h3> 夜间醒来,窗外噼啪作响的雨声,田野里隐约传来的阵阵蛙鸣,在这个初来乍到的立夏之夜,还是搅乱了正常节奏的睡眠。我的蜗居位于城乡结合部,可见风吹麦浪的欣喜,可闻雨落翠竹的曼妙。这个时节,极易生长的油菜,是随处可见的风景。一撮、一块、一片,它们显然成为初夏里的丰满一族,完全退落了昔日金灿的黄花,唯有小小的油菜籽躲藏在豆荚里,一天比一天圆滚起来。家前屋后,院落藤架上与之相伴的,还有那开着紫色花朵诱人味蕾的青青豌豆,不言不语的长藤瓜蔬。</h3><h3> </h3> <h3>  自然万物,动静有道。庄稼种了收,收了种,一茬接着一茬。而时间,走了就走了,一去不返。时间,自个走了便罢,却为何还要带走我熟悉的过往,带走今生今世你我父女相守的缘。</h3><h3> 春盛亦为浅夏时。三年前,就是这样一个红了樱桃了绿了芭蕉的立夏时节,我没有留住你,就像无法留住那个春天一样。一年,一年,又一年。默然送春归去,徒留一腔怅惘。雨水不紧不慢的洒落,记忆在三杯两盏中晃动。</h3> <h3>  车子在乡间道路上行驶,脚下这片沙土地,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我的衣胞之地,儿时光着脚丫随性奔跑的乐园。如今,这里虽然已没有可栖息的老屋,但仍是我常常午夜梦回的所在。静静长眠于此的故去亲人呀,每一次,我祭亲的脚步总有几许蹒跚。</h3><h3> 距离父母亲墓地越来越近,而眼前几百米长的泥土路,经过雨水的浸泡,已不能称其为路。车子搁浅,车轮不停地打滑,我使尽全身力气帮侄女推车。车辆翻起的泥巴像大大的雨点甩向身上,甩向车窗玻璃。白白的车子很快变得面目全非,我也变成了滑稽的&quot;泥女子&quot;。好在,车子安全驶出泥坑水洼。</h3> <h3>  老家,似乎变得有些虚幻。尤其化肥农药的熟练使用,土地已不像孩提时那般松软;淤塞的沟壑,不见了清清河水的踪影;成堆的垃圾,令人担忧没有去处;外出打工的青壮年们,目光里充满轻飘……。而我,仍然无法放弃心中的那份执念,希冀眼前天蓝水清树绿,希冀鸟儿欢歌农人舒畅。这里,毕竟是自己根之所在。</h3><h3> 曾经被父母亲千万次抚摸过的庄稼,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图画,曾经被父母亲千万次耕种收获的土地,养育了我与我的兄弟姐妹。那位八个孩子家庭的主心骨,一生刚强有余的男人,是我时常思念着的父亲。</h3> <h3>  父亲,你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回到了于你先走一步的我母亲的身旁。三年了,整整三年。2015年的5月6日,在疼痛中你合上了游离的目光。不再漂泊,不再寄居,终皈依了心心念念的故土老家。</h3><h3> 我想留住,就像想挽留住母亲一样。结果,紧紧攥着的手,只能无力地松开。</h3><h3> 五月的日子,仍然有花开,有果熟,有似曾相识一眼望不到头的麦儿翻卷。只是,再也不能触摸到你削瘦有力的双手。</h3><h3> 叹息,长长的叹息。于雨中,于墓前,安放好两盆还未开花的栀子,一任思念的心绪,随雨散落于无奈的风中。昨夜醒来,打开枕边之书,再读阿紫老师《父亲的麦地》,回味与父母亲相处的旧日时光,久久不能成眠。</h3><h3> 这样一个日子,置身四周泛起麦汁清香的田野,我于心里轻轻地默念:"父亲/我又来了/来到您的麦地/您依旧是/宁静地沉睡/依旧是/您离去时/眼角的那一滴泪/深深地烙进我的心底" ……</h3><h3> </h3> <h3>(图片来源网络,致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