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紫了

逆风飞扬

<h3>家乡的桑葚紫了,年复一年。当你累了,不妨在初夏时节回乡,坐到桑葚树下,当回儿时的“乌嘴巴狗”。</h3> <h3>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到老家,在田间地头走走,母亲说我长了一双野狗脚,闲不住;而我,只是想这远离城市的喧嚣,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中,亲身触碰季节的变化、感知自然的缤纷,涤荡中年的油腻,恢复内心敏锐的直觉。田野里,总有跳跃的音符,让我可以清空心头的纠结,也许一枚嫩芽、一朵野花, 一片落叶,一声虫鸣,一束朝阳、一抹晚霞,一丝细雨、一个瞬间......</h3> <h3>过了谷雨,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天空一天比一天净,田野也一天比一天忙碌,夏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在我看来,真正进入夏天,是从桑葚紫了的那天开始。多雨的晚春会让桑葚霉烂,仲夏的烈日会让桑葚灼伤,只有初夏的阳光,合着微微清风,刚好能让桑葚变得丰腴而甘甜。桑树,在老家不怎么受大人待见,后来渐渐知道,原因大约有二,一是桑树枝多,成不了材,能做根扁担已是成大器了;二是桑与丧同音,多少有点忌讳,所以房前屋后是鲜有桑树踪影的。但在儿时的记忆里,桑树是不可替代的,养蚕的乐趣、桑葚的美味......</h3> <h3>周六,正好立夏,我自然不愿错过与桑葚的甜蜜之约。连日的晴好天气,绿了秧苗,黄了枇杷,紫了桑葚。顺着后山的山脊,一路穿行,四处涌动着勃勃的生机,怒放的野蔷薇给了初夏的山林一抹亮色,“红残绿暗已多时,路上山花也则稀”,应是此景。我站在山岭,一阵微风吹来,起伏的油菜地唱起丰收歌,野蔷薇的清香沁人心脾,耳边回荡着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循声四处张望,山岭不远处的小池塘边上,一株高大桑树长在塘坝上,树枝斜向水面,鸟儿正聚在那里。</h3> <h3>慢慢走过去,就在离桑树几米远的地方,我下意识收回了迈出的脚步,静静地站着,眼前的画面让我有点不忍心去打搅。那群鸟儿在树上嬉戏,它们俨然成了桑树的主人,一个个就像轻盈的精灵,时而在上空轻舞,时而在枝间穿梭,时而掠上枝头,悠然地啄上几颗,又继续它们的嬉戏,尽情地乐享。偶尔,闹腾的鸟儿会晃动枝头,随之掉落几颗熟透的桑葚,就在入水的刹那,原本平静的水面却有鱼儿跃起,吞食了天上掉下的美餐,叮咚的水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一下消失在远处的竹林里,池塘水面的波纹一圈圈渐渐散去,原本热闹的山头复又宁静了,就连身边油菜果荚崩开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听见。</h3> <h3>这个山塘我是熟悉的,小时候塘坝上并没有桑葚树,什么时候有的我也不清楚。也许,正是鸟儿无意中播下的种子,让它在这里萌发;平日的守护,让它免遭虫害;鱼儿生息的池塘提供水和养分,让它可以枝繁叶茂。鸟儿也好、鱼儿也罢,当初肯定不是为了吃上桑葚,桑树结果也不是为了回报。鸟儿的欢叫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刚才惊飞的鸟儿又回来了。望着桑树,释然一笑,也许一切都是自然的原本,无谓因果,此刻,只管与鱼鸟一起尽情分享大自然的馈赠。</h3> <h3>我快步走近桑树,鸟儿又遁向远处,向着桑树叽喳大叫,叫声中少了欢悦,多了愤怒,也许是对我的抗议。站在桑树下,感觉空气中都是甜腻的味道,贪婪地吸上几口。枝头的桑葚饱满圆润,一颗颗就像黑珍珠缀满枝头,在朝阳中闪闪发亮,禁不住咽下几口口水。轻轻拉下一根枝条,小心摘下几颗,也来不及洗,直接放进嘴里,舌头轻轻一搅,满嘴的清爽甘甜直溢心窝,浸湿了尘封的记忆。就这样在树下边摘边吃,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光,看着满手紫色的汁液,记起小时候,吃了桑葚后,嘴唇乌黑乌黑的,大人们常叫我们“乌嘴巴狗”,想想此时嘴唇应该也是乌黑的,不由放声大笑,我又成了儿时的“乌嘴巴狗”。</h3> <h3>家乡的桑葚紫了,年复一年,从未落下。在外打拼的你我,内心总有桑葚的记忆,或酸或甜,从未因岁月而冲淡。当你累了,不忘在初夏时节,回到家乡,坐在桑葚树下,当回儿时的“乌嘴巴狗”。</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