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军67师吉林籍参战老兵重返珍宝岛战地纪实一一作者赵大明、唐鹤山

tangheshan

　　"涛涛的乌苏里江，英雄的珍宝岛，巍巍的完达山冲云霄，北国风光无限好，边防战士斗志高，毛泽东思想来武装，珍宝岛上来放哨，为革命紧紧握住手中枪，保卫毛主席，永远战斗在珍宝岛上。"几十年来，每当参战战友聚会，战友们都会高歌一曲这首百唱不厌的《珍宝岛之歌》，以此表达战友们浓浓的军人情怀和对同赴战场牺牲战友的无限怀念及对珍宝岛战地重游的极度渴望。为了满足战友们多年来的愿望，经战友群李福源、赵大明、岳守林等热心战友的积极筹划，於2017年六月终于促成赴岛宿愿。此行主要目的:一是，前往黑龙江宝清县珍宝岛革命烈士陵园，祭奠牺牲的战友及举行李福春烈士铜像安放仪式;二是，重登当年战斗和驻守的珍宝岛阵地，回顾光荣的战斗岁月;三是，重走当年参战行军路线和参观二战终结地虎林要塞重地及前往兴凯湖丶镜泊湖风景地一游。可以说这是一次具有特殊意义的红色之旅。

6月8日，随着原67师炮兵团连长丶本次带队总指挥岳守林的一声令下，原炮团二营部战士李树田高擎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3军67师八一军旗"，战友们整齐列队登上一辆租来的大客，一路车轮滚滚直奔北疆。

初夏时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水天一色，峰恋叠翠，群山起伏，绿海冲天，在绿色长廊中一路行进，真感神清气爽。特别是车子行进至虎林丶密山一带时，战友们都回忆起当年我们上战场时，正是沿着这条路线向珍宝岛进发。那时，正值三月寒冬，行军中根本无暇顾及沿途景色，今日重走行军路线，真乃眼界大开。特别是客车驶进密山兴凯湖地域，方圆四千平方公里的兴凯湖天连远水，水接连天，高低水影无尘，上下天光一色。再观湖岸"绿海如洋"的湿地与远山的"绿色屏障"相映，让我突然想起一句韩愈的名诗"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不由感叹，"江山如此多娇。"

然而，这片北疆的热土，曾经的大好河山，却曾经遭遇战争的蹂躏。60年代末，中苏紧张形势加剧。苏军肆意犯我边界，频繁制造摩擦，枪伤我边防军民，是可忍熟不可忍。1969年3月5日，67师接到中央军委"立即上前线"的指示，全师各所属部队分期开赴珍宝岛各战区参战和驻守。当年，我们这些平均年令不满二十周岁的年轻军人，为了保卫祖国的神圣领土不受侵犯，义无返顾地走上了杀敌的战场，前仆后继，流血牺牲，战天斗地，艰苦历炼，发扬了"一不怕苦丶二不怕死"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用血肉之躯捍卫了祖国的尊严。

在那场残酷的战斗中，共有68名烈士长眠在北疆这片英雄的土地上，其中就有吉林市籍战友李福春。他是在1969年11月27日在执行任务中壮烈牺牲，战后被追记三等功，后改为二等功，并被批准为革命烈士。为了缅怀李福春战友，2017年3月份老兵再次聚会时，根据战友提议，为李福春战友铸制铜像，以示永久瞻仰纪念。对此提议，百余战友积极响应，勇跃捐款，并由中国著名雕塑家崔海泉设计，专业厂家精心制作，於5月底完成了塑像的制作任务。此义举惊动了黑龙江省宝清县珍宝岛革命烈士陵园，提议将李福春烈士铜像安放在陵园。战友们及烈士家属也认为这是烈士铜像最佳归处。因此，促成了此次珍宝岛及烈士陵园之行。

(这是李福春烈士戍装照，牺牲时年仅十九岁。)

6月8日晚，吉林地区45名战友及家属与珲春地区13名战友共计58人在宝凊县会合。准备第二天上午前往宝清县珍宝岛革命烈土陵园。据资料记载，珍宝岛作战还未打响的时候，原23军副军长孙云汉就对烈士陵园选址提出了具体要求:地点，宝清;征地面积，安葬一万到三万烈士的规模。看来，当年珍宝岛如果发展成较大规模战役，我们这些参战老兵有些人很可能是烈士中的一员。珍宝岛革命烈士陵园始建于1969年，是国家批准重点烈士纪念保护单位。原中央军委副主席张万年上将为烈士陵园题写园名，原沈阳军区司令员刘精松上将为珍宝岛自卫还击战纪念馆题写馆名。几十年来，己有百万游人来这里参观祭奠，这是一处令世人敬仰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这是李福春生前4位战友护送塑像进入烈士纪念馆。)

第二天早8时，随着总指挥岳守林的一声令下，旗手高擎"八一"军旗在前，4名李福春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张文河、封金声、王莹丶 王成君 抬着烈士的铜像紧随，战友们列队进入烈士纪念馆大厅。宝清县副县长主持并致辞，3名少先队员为烈士塑像佩带红领巾，原炮团连长岳守林代表参战老兵讲话，原炮团副营长赵大明宣读了由战友刘金声撰写并请书法家书写的铸制铜像《铸制铭》，原201团参谋长代表老兵向烈士陵园敬献写有"大义宝清千秋颂，烈士英名万古存"锦旗一面。

(这是宝清县副县长在主持塑像安放仪式并讲话)

(这是原炮团一连连长岳守林在烈士塑像安放仪式上代表参战战友讲话。)

(这是原炮团一营副营长赵大明在李福春烈士安放仪式上宣读由201团战友刘金声为铸制铜像撰写的《铸制铭》。)

(这是原67师通信连战士李福春烈士的弟弟李福源，在塑像安放仪式上代表烈士家属讲话。)

(这是原201团参谋长李湘浩代表参战老兵向烈士纪念馆赠送锦旗。)

(这是201团战友向李福春烈士致哀。)

仪式结束后，有记者对老兵进行了现场采访。之后，全体老兵列队，抬着为英雄烈士敬献的花圈，每名老兵手执一束花蓝，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步向高大的烈士纪念塔，举行了庄严的纪念仪式，并向长眠边疆的烈士三鞠躬。之后，老兵们纷纷走向曾经并肩战斗过的牺牲战友墓碑前进行祭奠。

珲春藉池万春丶李春城等13名老兵，来到珍宝岛战斗一等功荣立者汤汝达烈士墓前，人人眼含泪水，追忆着四十八年前，就是这位时任新兵连长的汤汝达把他们从珲春带入部队，成为一起摸爬滚打、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在奔赴珍宝岛的日日夜夜中，他们共同冒着炮火硝烟，狠狠打击苏修侵略者。也永远不会忘记，在1969年3月15日那次守岛战斗中，时任一连三排长的汤汝达，在三名战友牺牲的情况下，瞬间爆发的复仇怒火，展示了一位铁血军人的大无畏英维气慨。在炮弹炸响、弹飞如雨的战场上，他舍生忘死只身入敌，消灭数名侵略者，自己也不幸中弹壮烈牺牲。48年来，这些脱下戍装的战友，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汤汝达这位好战友丶好兄长，今日终于如愿。

(这是汤汝达烈士墓碑。)

原2O1团特务连工兵排战士张文河，来到中央军委命名的"珍宝岛十大英雄之一孙征民烈士"墓前，敬了一个又一个军礼，洒了一杯又一杯酒，墓碑擦拭了一次又一次，热泪长流不止。他向记者讲述了他与孙征民烈士在战场上的生死之交。1969年3月18日，张文河参加了由沈阳军区第二工区司令部军务科副科长孙征民带领的排雷小分队，在不分昼夜上岛排雷中，孙征民老大哥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冲在排雷最前沿。3月20日夜，他们再次上岛排雷时，张文河排雷心切，不小心一只脚面搭上了绊雷线，这时只要稍微一动，必然拉响地雷，人员非死即伤。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征民紧急吼住毫无察觉的张文河，并迅速排除了这颗险雷，在战场上救了张文河一命。他们还没来得及同饮生死之交的醉酒，不料当日孙征民正在排除一颗地雷时，一名战士被苏军射来的枪弹击伤，倒地翻滚时触动了雷线，孙征民壮烈牺牲。多少年来，张文河心里总有一种愧疚。这次前来祭奠，他就是要与曾经的战友兄弟和救命恩人同饮一杯酒，说说心里话，告慰烈士英灵。

原师通信营战士李福源携妻子来到哥哥李福春烈士墓前，大声告慰长眠于此的哥哥，他的昔曰战友十分想念他，并自发积极损资铸制了烈士铜像，如今战友千里行程护送，安放在烈士陵园，愿烈士的英灵与日月同辉。

(这是四十八年前李福源及其母亲前往烈士陵园祭奠李福春烈士。)

(战友孙家新与李福源在李福春烈士墓前静默致哀。)

原201团一营一连战士刘凤岐，因特殊原因不能前来祭奠，特意委托战友，帮忙购买了花圈和花束，为他们连牺牲的五名战友汤汝达、朱朝玉、袁啟发丶李凤祥，刘廷宇进行祭奠，带去了他对血洒边疆牺牲战友的无限思念。

　　此次祭奠烈士，老兵岳守林喊出了最感人的一句话:烈士不死，精神永存。英雄们在战场上铸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珍宝岛精神永远铭记战友心怀。

6月9日上午10时，我们从烈士陵园出发，乘车往虎林丶饶河方向前进，途经853农场。我们依稀记得这一带原是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所在地。当年我们车炮人马行进到这一带时，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友及边疆百姓，站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中为子弟兵送行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他们顶风冒雪为子弟兵送水、送食品丶送物品，送嘱托，更送进战士们心中一份温暖。当年，行军途中炮团战士唐鹤山正患感冒，当老乡将温热的两个鸡蛋硬塞到手里时，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亲人般的温暖和关怀。当珍宝岛战斗打响后，生产建设兵团的战友和边疆百姓也给了前线极大的支援，抢运伤员、运送炮弹。当时3师21团(853)农场就组织一支四百余人的担架营，紧随边防战士进入阵地，把守岛部队急需的弹药送上阵地，又冒着生命危险从阵地上把伤员抢运到后方，还有一些兵团战士干脆留在前沿阵地，与守岛战士一起构筑工事，军民同仇，抗击外敌，有许多兵团战士战场立功，在珍宝岛战史上也有他们最为辉煌的一笔。

(这是唐鹤山夫妻在老红军王震影像前留影)

中午，在853农场就餐后，我们接着向饶河地区进发，并在下午2时到饶河市。昔日的饶河只是边境一个小镇，现在己建设成为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城市。我们在市区努力寻找当年的县政府，可惜市区早己高楼遍地，只找到大体地理位置。在市区乌苏里江边，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对面就是如今的俄罗斯边境小镇。

(曾任201团参谋长的李湘浩战友在饶河广场留影，身后即中俄两国界河。)

在67师饶河战友安排下，我们乘座游艇逆江而上，游览了美丽的界河乌苏里江，只见"两岸绿林锁提，江水遥向远方，连天接日碧流，静谧安宁和详。"昔日的硝烟早己散尽，和平的边境新貌让游人悦目。

(李福源夫妻畅游在乌苏里江之上。)

6月10日早7时，我们乘车从饶河出发，前往离别48年的珍宝岛战区。汽车在相对狹窄的山路上穿行，这里山路弯弯、峰峦叠嶂、绿海如潮、人迹罕至，偶见一、二处养蜂场所，内心感觉己距珍宝岛地区不远。果然，客车行驶仅两个多小时，便到达熟悉的曾是前线指挥部所在地五林洞，战友们情不自禁欢呼起来。大家立即下车，站在"五林洞桥"前摄影留念。这里是战友们最为熟悉的昔日五林洞前线指挥部，多数战友也是从这座桥上通过，奔赴珍宝岛战场的。历史的见证，也成为众多战友心中永远的丰碑。

从五林洞至珍宝岛的路上，战友们努力回忆着当年的行军路线，三号桥到了，二号桥丶一号桥到了。三号桥往里拐是东海炮群所在地。炮团指挥连驻守在233高地下一片密林中，山顶是炮兵观察哨。紧挨233高地是209高地。大家看着熟悉的路线和熟悉的高地，心情无比激动，因为在这片深山密林中，当年曾经的我们，一代热血军人，为了保家卫国，将我们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这片热土，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汽车左拐右弯，很快抵达内河江边。只见右侧一块巨石上惊现笔锋钢劲的"珍宝岛"三个大红字体，左侧更有一块竖立条石，上面刻有"百年首捷丶一岛独胜"八个大字。战友们立即下车摄影留念。

此时，守岛部队的官兵闻讯当年参战老兵来访，早己在江边等候多时。一名中尉军官接待了我们，安排大家分三批乘快艇通过一百余米的内河登岛。

登上珍宝岛，守岛部队上级首长边防某旅政治部主任郭青瑞接待了我们，即兴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并代表旅政委杜迎春对老兵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之后安排一名军官和几名士兵陪同我们上岛。

拾级而上，进入岛门，起首看到的是大门上庄严的国徽和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我们漫步在珍宝岛上，有北京路、上海路、金水桥等，可见战友们身在边陲，心怀全国。

这是守岛部队第一代营房，始建于1969年8月，是20多平方米的一幢平房。

这是守岛部队第二代营房，始建于1975年7月，是26平方米的二层小楼。

这是守岛部队第三代营房，始建于1984年5月，建筑面积117平方米，后又改扩建为第四代营房。

这是守岛部队第五代营房，始建于2002年5月，为三层楼，建筑面积326平方米，也是至今仍然使用的营房，室内设备齐全，休息室丶洗浴室、图书室丶俱乐部、健身室……应有尽有。如今，一、二代营房己成为游人瞻仰的故地，三代改建为四代的三层小楼己成了纪念馆丶荣誉室。这种条件和我们参战、守岛的第一代官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们刚上岛时，就是:天为被，地当床，酷暑寒冬洞中藏。许多战友回忆说:我们刚上前线时，先期住的是帐篷，后期挖的地窨子，很难挡住风寒雨雪，但是再苦再累我们也挺过来了。艰苦的岁月，也是令人骄傲的岁月。

继续前行，就是英雄杨林的牺牲地。在英雄牺牲的树旁，有一杨林操炮战斗的铜制雕像，对面岩石上雕刻有烈土的简介和英雄事迹。原201团曾与杨林摸爬滚打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在这里围成一圈，进行了那场战斗的回忆。杨林，1962年8月入伍，201团三炮连无坐力炮班长。1969年3月15日，苏军4辆坦克、装甲车冲入我内河，边前进边疯狂射击，杨林指挥一个无座力炮班和一个火箭筒班顽强阻击，当即击毁一辆装甲车。其余三辆见状疯狂逃窜，杨林带领战士张长发、张振万奋不顾身追击溃敌，在毫无隐蔽的冰雪地上驾炮，又击伤敌坦克一辆，同时杨林也左手指被炸断丶右手掌被子弹打穿，以惊人毅力继续射击，又击中装甲车一辆。杨林越战越勇，在准备瞄准射击另一辆坦克时，不料早己暴露目标的他，终被一枚罪恶的炮弹击中壮烈牺牲。战后，被中央军委授予"全国战斗英雄"称号。眼望烈士雕像，重忆英雄事迹，战友们感慨万千。受战友委托，思来想去，还是用一首小诗痛挽悼念:昔日战火燃疆边，英雄虎胆震云天，硝烟散尽魂归处，仍守边陲万古贤。

(这是战友孙家新在杨林牺牲地留影)

(这是战斗英雄杨林的墓碑)

在"珍宝岛哨所"前，两名陪同我们的官兵，怀着对参战老兵的敬意，主动与众多战友合影留念。

沿着小路行进，惊见"雷区勿入"的警示牌。陪同官兵告诉我们，这是一处仍没有彻底排除地雷的禁区。同行战友张文和也手指这段密林草茂的地域说:战时在这里苏军共埋设了二千多枚地雷，我和战友为防苏军坦克步兵也亲自在这里布过百余枚地雷。我的战友孙征民就牺牲在这片热土，说话时不觉又有些眼圈发红。

沿岛上小路继续前行，这里每一条小路都觉得那样熟悉，每一处草木都觉得那样亲近，因为我们曾经在这里蹲过"猫耳洞"丶站过岗哨丶昼夜潜伏丶挖过战壕，抗击过苏军侵略者。来到乌苏里江岸边，远眺俄罗斯，掩映在绿海中的哨所清晰可见。联想到那场残酷的战事，似乎还可以听到战场的枪炮声和撕杀声。

　　在守岛大院稍事休息，我们立即徒步沿己是柏油的马路登顶。登上2O9高地是战友们熟悉的路，不过那时老兵去高地，是在山林中硬踩出来的一条小路，如今己扩建为较宽敞的柏油路。

约2O余分钟，全部战友顺利登上209高地。这里是珍宝岛西北侧制高点，距珍宝岛一千余米，可以俯视珍宝岛全貌。

(这是201团战友登上当年曾经战斗过的209高地)

(我们几人是吉林铁中初中同学，一起参军入伍，又一同奔赴珍宝岛前线)

(这是原师直汽车连司机蔺树国)

啊，这就是我们曾经战斗过的珍宝岛，昔日曾经参战的老兵终于又重新踏上这片心中的热土。居高临下，远远望去，宽阔的乌苏里江由南向北缓缓流去，只有0、74平方公里的珍宝岛婉如硕大的金元宝一样，镶嵌在乌苏里江主航道中方一侧，在四面环绕江水的衬托下，显得那样高贵，那样秀美，那样宁静。

(原炮团一营副营长赵大明: "在珍宝岛这片英雄的土地上战斗生活了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这里有我熟悉的高山密林、一草一木、乌语花香。我们头枕着边关的冷月，日夜警惕地守卫在祖国的边防线上，将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奉献给了祖国边陲，但我无怨无悔，因为我是毛泽东时代的兵，为祖国而战无尚光荣!)

(原炮团一连连长岳守林: 虽然我早己脱下戍装，但心里总有一种重返前线的冲动。四十八年后的今天，我终于再次踏上这片英雄的土地，虽然战场上的硝烟早己散去，但铁血军人的神圣职贵牢记心中，只要祖国一声令下，照样走上战场杀敌报国，若有战，召必回。)

(原炮团班长王有: "醉梦里，时常忆想起当年在珍宝岛战斗生活的日日夜夜，那高山密林深处一尊尊装弹待发的重型火炮，那一个个以苦为荣、生死相依、生龙活虎的战友，那一片片熟悉的山山水水。今天，在相隔四十八年之后，我终于再次踏上这片英雄的土地！)

(原炮团班长穆光林: "难忘一九六九那个血雨腥风的寒冬，难忘车轮滚滚、炮车轰鸣日夜兼程奔赴前线的场景，难忘同赴疆场前仆后继牺牲的好战友、好兄弟，难忘在珍宝岛阵地艰苦的战斗岁月，我最美的青春年华在战争环境中度过，为了祖国而战，我今生无怨无悔！)

(原炮团指挥连报务员唐鹤山: "我们经历了前线战火硝烟的历炼，经历了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经历了艰苦的战地生活考验，我们用青春的热血和汗水浇灌了这片英雄的土地。当年，为祖国荣誉而战，毛泽东时代的老兵又回来了！我向骄傲的军旅岁月敬礼！向英雄的珍宝岛敬礼！)

(原201团三营部战士党惠斌: "想起身边倒下的战友，纵然一辈子的思念与阵痛。他们为了祖国神圣领土不受侵犯，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年轻的生命永远醉眠在北疆这块英雄的土地上，这些死难战友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他们的丰功伟绩将永载史册。)

然而，1969年3月，这个原本美丽宁静的小岛，因苏军的侵犯而突然弹雨纷飞、战车横驰，静谧的雪地被飞奔的钢铁巨兽碾碎，多少年轻战士的鲜血染红了银装大地。1969年3月2曰，苏军首次进犯珍宝岛，遭到边防战士英勇还击，给苏军以重创。第一次较大规模战斗，我方牺牲20人、重伤8人、轻伤26人;苏军阵亡32人、伤亡20余人。1969年3月15日，苏军发动三次较大规模进攻，在这次战斗中，我方牺牲了12人、负伤27人;苏军阵亡60余人，伤80余人。1969年3月17日，苏军动用了"冰雹式"火箭炮及在十数量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向珍宝岛上空倾泻了一千多发炮弹，再次进犯珍宝岛，被我英勇无畏的战士打的落花流水，丢下数量坦克和三十几具尸体，再次惨败而归。这次战斗，我方牺牲仅2人。3月18日以后，再无短兵相接大规模战斗，双方基本以炮战为主。在整个战役期间，苏军共向我方阵地倾泻一万多发炮弹。3月2日至3月17日战斗中我们共有36名战友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其中2人意外事故死亡)，从69年3月18日至72年6月21日，在执行各种战勤任务中又牺牲了32人，共计68名烈士永远长眠在北疆。在整个珍宝岛自卫还击作战中，67师共牺牲23 名战友，其中199团2人，200团 6人，201团 15人 。追思牺牲的战友，遙望美丽的宝岛，战友们只有一个心愿:人类远离战争，珍爱当今和平。

6月11日，战友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珍宝岛这片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北疆热土，每人敬上一个庄严的军礼，向英雄的烈士和祖国的神圣净土告别。

(这是来自大连、鞍山、吉林、珲春的原炮团榴炮二连守岛老战士相会在珍宝岛。)

之后，开始了余下路程的虎林要塞、兴凯湖、镜泊湖之旅。但我们此行最难忘的日子，还是珍宝岛之旅。因为，珍宝岛让我们重新拾起了记忆，我们不会忘记那一段历史，我们曾经战斗在祖国的北疆最边陲珍宝岛上。

赵大明：2017年之夏，有幸和50多名参战老兵再次踏上珍宝岛这片热土，重温48年前的那场举世瞩目的自卫反击作战。故地重游，老兵们心情无比激动，气概不减当年。珍宝岛老兵们用生命和热血铸就的“祖国利益高于一切”“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生命不息，冲锋不止”的珍宝岛精神，已经浓缩于一代又一代守岛官兵的血液里，不断发扬光大！

今天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当年为什么要进行这样一场战斗？一位出租车司机曾经这样问我们：“你们觉得打这场仗值得吗？为了那么大一个小岛，牺牲了那么多人，有意义吗？”还有一个宾馆服务员曾这样问我：“你们那个李某某，他哥哥已经牺牲了，他妈又把他送到部队来，这老太太不是傻吗？”我回答说：“是，那一代人都这么傻。他们都把国家的需要看的重于一切。” 亲爱的朋友们，请你们不要忘记，祖国的安宁是无数个这样的傻子用无私的奉献换来的。今天，当你带着妻儿在秀丽的景色中流连忘返时；当你呼朋唤友在盛夏的街边推杯换盏时；当你沉湎于网络游戏不能自拔而醉生梦死时，请你不要忘记还有那样一群“傻子”，在荒岛，在深山，在沙漠，无视无边的寂寞，无惧蚊虫的叮咬，无畏没有回报的付出，在忠诚的守护着你。他们，才是最值得你尊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