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驻足于春色中,与独一无二的自己相遇,不发一语,但清风、凉雨、落花、暖阳都在替我言语。
    我骑着单车,经过河堤,看到当地的居民带着孩子,在袁水河畔用彩色丝线的渔网,从河边水草丛里,捞起小鱼、小虾,还有一只只硬壳的田螺,和硬壳上满是光圈的河蚌。我被这一幅温馨的画面感动着,我听见心底有最温软的声音在说:四月,就该是这样子的,温暖温馨,和家人在一起,做些富有情趣的小事。
     我把单车停放在路边,走进河边的湿地公园,朝种植了大片月季的地带走去。我很早就在微信里,看到圈友晒出的月季花图,发图人寄语:湿地公园月季花开得很绚烂。从那一刻起,心底开始念叨,一定要在某个黄昏,在夕阳斜照时,去公园看月季群芳,众蝶恋花的盛况。
    站在月季炫开的花丛中,我听见心中最柔软的深处,也有一朵不知名的花,在悄悄绽放,开在心底最温柔处。雨后的天空,宛如洗过,澄澈湛蓝。我驻足,低头,在盛开的每一朵花前屏息凝望,有暖流不自觉的自心底漫展……缓缓地,泪水也湿了我的双眼。
    我在月季盛开的花蕊中,嗅到了夏季的芬芳。我知道,今年的春天,已悄无声息的离去。那些温润如水的春日,青翠的山,碧绿的草,一场场不期而遇的花期,淅淅沥沥下过的春雨,吹在脸上微凉的风……这些春天的景象,终将在四月最后的芳菲里远去。
     可是,我却固执的以为,四月是四季中最美的时光。我在公园廊道里踟蹰,期盼廊道长椅下的一只流浪小狗,若我一样,在四月天底下徘徊,把最美的四月时光挽留。可惜流浪小狗与我不熟,它只呆萌的看我一眼,在我欲用眼神传递我的心声时,它怀疑我对它有不敬,撒开脏兮兮的小腿,隐没在长廊的尽头。
    在落英缤纷的花树下,我还遇见两只脚爪缠绕在一起的蚂蚱,它们缠绵重叠的身形,似乎书写着一曲痴醉迷离,世间绝美的情歌;无声,却能感受其中悠扬绵长的韵味。我没有止步细看,只远远的瞥一眼,绕道而去。但愿,我无意的闯入,没有打扰到它们浓情蜜意的长相厮守。
    走过一丛野麦地,有一群麻雀哗然哄起,惊惶失措的不是它们,而是我。我又误入他人禁地,惊扰了一群觅食的生灵。今晨有一只小麻雀,误入了我的地盘,它自玻璃窗门缝里挤入大厅 ,又慌慌张张急于飞出,撞到玻璃门上的样子,正如此刻的我惶惑不已。

    地面上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花,大多都已凋零。我请教“识花君”,他带我认识了十多种公园里的花花草草。叶子像手掌,匍匐在地面的叫野老鹳草;救荒野豌豆,一丛丛攀爬在旁边树枝上,勾勾搭搭的茎蔓比花可爱;“踩田过赤土,鞋底沾棒头”,枝干茎叶干枯,自他们身边走过,鞋底、裤腿沾满星星点点,枯黄花絮的,名字叫棒头草;劳豆、破铜钱、鸡眼草,这三类茎叶细小碧绿,长势正旺;羊蹄、截叶铁扫帚,枝叶都像芝麻,高高直立于地面,随时随地映入行人视线;顶着洁白球状的小花絮,铁定以为是蒲公英的,其实叫苦苣菜;大片盛开紫色小花的,茎叶高昂,绚烂了去年夏季公园曲径长廊的,不是薰衣草,识花君告诉我,那是缬草,它的花絮晒干了可做香囊,有镇静抗焦虑的作用……
    湿地公园的花草种类繁多,来不及细查,夕阳已隐没在远山树荫下,来公园散步的人多起来了,我即骑上单车速速离开,进屋,叙写今年四月最后的芬芳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