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23

“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这是我儿时最早也最有记忆的一段童谣。相传祖上六百年前由山西大槐树迁至河北冀州城南廿五里的伍赵村,从此扎根这里,生生不息,枝繁叶茂成为村里一大家族。六十年前父亲又因工作调动从这里走出去,举家翻过太行山回到祖先曾经的故里——山西。

戊戌年时值清明时节,携妻子、儿、媳重返山那头的故里,寻根问祖、祭扫先辈,缅怀先人。

回到故里,童年记忆、儿时故事一涌而来,虽然只是片断,大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但仍感那么美好,那么刻骨铭心,短短两天时间,先后拜访了近十几家亲朋好友,和他们一同回忆那一段段乡情、乡思和乡愁。

老村、老街、老亲仍然那么倍感亲切,那么熟知记忆犹新,村头的老树、地头的童趣、老屋的故事……

乡音--山那头

山那头的乡音最让人怀念,
打小听惯的乡音俚语总在耳旁回响,
“嗯,三奶奶二各大孙子呗,多夹回来的?"
"夜来回来的呀?走喇有年头了,长了,还是捏么好昵,出息喇呗。”
“小子,还记得东头二大爷喊你‘小老西呗’?”
“能多呆回子不?多陪陪三奶奶,年岁大了。”
"在那儿干事着?俗惯吗?”
"打小就胆大,满村里遥达理跑,住敢里骑在头牯背上,摔下来那是吓人!”
"记得小时候般大的祥哥吗?娶媳妇嘞,都当爹啦。"
"昏合往家来坐,说说话儿。"
````````
一句简单明了的寒暄,问候、
倍感亲切、温暖,
童年的往事,
从这一句句问话中慢慢呈现在眼前,
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
童年是多么美好,
乡音是那么动听。
正是:
少小离家老大归
乡音悦耳入心扉
俚语不难远回客
洗耳恭听喜上眉

乡思——山那头

茴香饺子,茴香饺子是一种极普通的北方家常食品,也不过加猪肉是肉馅饺子,加鸡蛋是瘦馅饺子,对我们家来说另有一番意义,我们祖上是明朝年间从山西大槐树迁民到河北,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父亲又从天津调到山西工作,远离故土思乡心情总是非常特别的,不是任何人都能体会到的。七八岁那年我回到家乡,去奶奶家那天,奶奶最好的款待就是一顿茴香饺子,奶奶说:茴香,茴香饺子记住家乡,记住根。河北的茴香苗是割下来的,苗子吃了,根子还留在生它养它的土地上,那时山西的小县城没有茴香苗这种蔬菜,奶奶就每年把茴香苗晒干后邮寄到山西来,后来父亲自己找来种子,开块小地自个种茴香苗,开始我以为父亲嘴馋,爱吃这一口,七九年,我参加了工作后,出差路过家乡回去,年迈的奶奶还是张罗着包茴香饺子,我好奇地问:为什么又是茴香饺子?奶奶说:小子别忘了,吃了茴香饺子记住回家乡。我顿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喜欢茴香饺子了,他是记着奶奶的话,常回家看看,不能忘了根呀!九四年清明节我又回了次家乡,那年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上坟时给老人家也是供的茴香饺子,我要告诉爷爷奶奶我回家了,我记着家乡在哪里,根在哪里,父母老了我会代替他们经常回家的。现在我的儿女也在外地工作,他们回家的时候,我们也会包一顿茴香饺子,让他们也知道茴香饺子经常回家。普通的小小茴香饺子在我们家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再过几年我就退休了,那时为了茴香饺子我也得多回几趟家乡。

乡愁--山那头

山那头是我永远的乡愁,
当年父亲怀揣建设新中国的理想,
撇下山那头的亲人,
跟随“援晋工作队”,
翻过太行山、跨过娘子关,
千里迢迢来到晋中盆地,
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环境,
难以接受的膳食习惯,
一段时间后,
父亲几乎要放弃当初的理想,
逃离这个陌生的地方,
最后,当地政府做了大量工作,
一纸公文调遣全家定居这里,
从此我们扎根他乡,
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读书;
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工作,
也在这里慢慢变老,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
但是,山那头永远是我的挂念,
常常在梦乡中隐隐看到,
那一望无际的冀中大平原,
麦收季节的黄灿灿麦浪滚滚,
到处飘溢着阵阵新麦的芳香,
那情那景总在反复回放,
还有那里的乡亲、那里的老屋、那里的乡愁。

乡情--山那头

山那头是清的故乡,山那头有清的童年时光。
清三岁时随父母来到山这头定居,故乡给清留下了难忘的童年情结。
清的外祖父没有子嗣,只有一个独生女,因此聘婆家时的唯一条件就是婚后女儿住娘家,但不是倒插门,不更名、不改姓,所以清是生长在姥爷家的外孙子。生清的那一天晚上姥爷做了一个梦,梦中一老者抱一男孩问道:老先生给你个男孩要吗?姥爷马上回答:要,巴不得呢!说着抱过小男孩,梦就醒了。迷瞪一会儿,再也睡不着了,穿衣服起床,叫醒姥姥:“老伴,准备准备闺女要生了。”姥姥问:“你怎么知道的?”姥爷说:“我梦见的,还是个大胖小子。”姥姥说:“深更半夜的别闹了,梦里的事也当真,快睡觉去。”姥爷认真地说:“听我的,我的梦准着呢!”说完话姥爷套车请接生婆婆去。黎明时分,清呱呱落地,果真是个男孩,姥爷乐的那个高兴。
为啥叫“清”呢?原来姥爷村里西头有个水池叫大清池,好多年了一直很浑浊,生清的那年却是很清澈,一望到底,连池底的鱼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姥爷起了小名“清”。
后来清随父母落户到了山西,但是姥爷不乐意,让清留下,等到了上学的时候再走,就这样清两头跑,直到八岁那年才真正告别姥爷离开老家。
一别故乡,清到了十五年后才趁着外地出差回了趟老家,那年姥爷、姥姥,还有爷爷已相继去世,只有八十多岁的奶奶还健在,奶奶年龄大了,念叨儿孙的时候也多了,特别是清,年前已经学会开汽车的清开车去了趟天津,天津的伯伯写信告诉了奶奶,从此奶奶总是说清会开车来呢。清一进家门,奶奶就喃喃着要看看开的汽车,清赶紧说:奶奶坐火车回来的,没有开汽车来。奶奶开始有一些失望,但是缓一缓情绪,很快又高兴起来:回来就好,奶奶想你们哪。奶孙两人吃过午饭,奶奶困了上床睡午觉了,清独自一人在村里溜达看看,寻找留在这里的童年记忆,不知不觉走进了小时候最喜欢去的供销社门市部,此时正是乡亲们吃午饭的时分,人不多,只见站柜台的是个年轻女孩,年龄和清相仿,身材高挑,浓眉大眼,透露着冀中平原女人壮实干练的精气神,在以前这正是长辈们挑选儿媳的首选条件,身着当时流行的绿色军装,十分精神。女孩看见清问道:“同志,要点什么?”“不要什么,随便看看,还是老样子。”清说,女孩又问:“你是这村里的?”“是,不过出去多年了。”清回答道。“谁家的?”“村西,李家。”“嗯,在山西的吧?”“是山西。”女孩说着脸红了起来,再也不言语了,清纳闷地想我说错什么了,很不解地离开供销社。
晚饭后,天还没有黑下来,奶奶突然有了兴致,换了身整齐的衣服,拉上清说:“和奶奶串个门去。”清扶着奶奶,径直来到供销社,清问奶奶:“奶奶,您买东西吗?我回拿点钱去。”奶奶说:“不用,不用。”此时供销社也到了关门下班时间,还是那个女孩正在挂门板准备打烊,看到奶奶和清来停下手说:“三奶奶,您要买的东西?”奶奶说:“梅花闺女,不买什么,领我孙子清让你看看,精神不?”“三奶奶,我们见过了。”“啥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清赶快接过话来:“奶奶您晌午睡觉时候,我已经出来溜达过了。”“哦,你们认识了,认识了就好。”听了奶奶的问话,梅花又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再说话了,清赶紧说:“奶奶,人家应该下班了,咱们到别处看看吧。”奶奶说:“那好。”扭头对梅花说:“姑娘,到家来坐。”梅花说:"行,三奶奶。"奶奶和清离开了供销社。
回到家奶奶拉开话匣子,问“梅花姑娘怎么样?”
清漫不经心地回答“挺好的。”
“给你做媳妇怎么样?”奶奶又问,
“奶奶,要是我还在家里的话,可以考虑,可眼前分隔两地方,不成呀!”清说,
“那你回来!”奶奶说,
“这怎么行,现在往回调动工作难着呐?”清辩解道,
“那就让梅花调过去!”奶奶又说,
“奶奶,调过去一样难,再说了我爸爸去了外地,你不是也挺难得,你让人家大人再走你的路,不合适。”清解释说,
后来奶奶没有再说这挡事,只是把梅花夸了个遍,人好呀、心眼好、怎么怎么能干·······,又十分遗憾地说:“小子你没有这个福气了。”
和奶奶住了三天,清要走了,奶奶送到村口,并且千叮咛万嘱咐清给梅花写封信,地址写咱们村供销社就行,清满口答应,离开了清的老家。
回去后,清认认真真给梅花写了一封信,信上首先对梅花给奶奶长期的关照,表示真心谢意,也对梅花本人的人品给予赞赏,并且说明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不能答应奶奶的心愿,最后祝愿梅花尽快寻找自己心依的人,像梅花这样好的女孩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
随后,梅花也给清回了一封信,信上对清的想法表示理解,也对清能够开诚布公说明自己的意见表示感谢,更重要的是在该谈婚论嫁的时候,见到清本人,知道清的真实想法,也好了却多年埋藏心底的心愿,总算对以前的承诺有一个交待。梅花在信里告诉了清一个鲜为人知的事情,原来梅花爷爷和清的姥爷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发小,两人少年间,就一起结伴从村里走出去到济南学买卖做生意,在外面几十年相互照顾帮衬,结下了深厚情义,成为很好的异姓兄弟朋友,最后一同告老回乡。生下清不久,梅花娘也有了身孕,两个老人闲聊时说了句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定个娃娃亲,也好延续他们老兄弟之间的情义,也许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可梅花的爷爷却把它当成了一个承诺,还很认真地移交给孙女梅花,为此她努力地去完成这个祖辈的愿望。十八岁梅花参军当兵,三年后退伍安排在县供销社工作,为了完成对爷爷的心愿,专门选择了去清奶奶村的供销社工作,也为这个承诺,和清的奶奶相处的很好,其实梅花也知道按当时国家政策制度,实现是很难的,但是她还是向这个方向努力着,这次见到了清很欣慰,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想法,对此事也好做妥善了断。
一个对承诺的执着坚守,一个无果的缘分,是清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成了他对大山那头永远的乡思!(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编后:以上几个小片断是自己早年发表于博客的作品,此次回乡感触颇深,今天拿出重新发表,以作回乡小记。

中央推动京津冀一体化进程的重大决策,将是家乡快速发展的春天,相信在家乡人民的不懈努力下,不久将成为一个天更蓝、山更绿、水更清、家更美、民更富的好地方,也祝父老乡亲都过上幸福安康,快乐美好生活。

家乡的歌—《衡水谣》歌词

词曲:李白
门上有一个胖娃娃
他呀张着嘴巴不说话
我拿着蜜桃去喂他
叫呀叫他不要想妈妈
眼泪的方向是你呀
我的家乡
微笑的方向是你呀
我的家乡
不管你去向何方啊
不要彷徨
这里有你的爹娘
在门前守望
守望
传说中大禹铲出千顷洼金鱼游啊游
竹林寺已升空安济桥上走
开元寺钟声远宝云塔下溜
冀派内画
侯店毛笔
神仙在泼墨
董子孙敬孔颖达数不尽的圣贤地
不愧九州首
还有那
家乡美酒等着你醉呀醉醉呀醉千秋
眼泪的方向是你呀
我的家乡
微笑的方向是你呀
我的家乡
不管你去向何方啊
不要彷徨
这里有你的爹娘
在门前守望
冀州老醋辣椒和焖饼
鸭梨西瓜好吃到阜城
饶阳甜瓜葡萄和杂面
散子粉疙瘩在景县
武邑古典家具和扣碗
故城的熏肉龙凤贡面
安平的丝网枣强的皮草
武强的年画深州的蜜桃
这就是我的家乡衡水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家乡衡水的骄傲
翻开记忆是珍藏
珍藏的黑白照片
时光它穿梭在眼前
映出了多少的留恋
湖面荷花岸边戏耍那是我的童年
曾经那退色的老墙
变成了美丽的村庄
儿时那翩翩的少年郎
如今你是否变了样
迷人的眼纯真的笑那羞涩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