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边吵杂的小学校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在这里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每当见到活泼可爱的小学生和仪态端庄的老师时,禁不住怀念起我的学生时代和熟悉的老师;每当从学校的广播里飞出曾经熟悉的旋律时,脑海里即刻浮现出仍然在学校上课时的情景,使人返老还童……

我就读的小学当时是虹口区第二中心小学,离家很近。学校大门前三棵毛杜鹃树每年夏天都会挂满火红的花朵,非常壮观。班主任吕缦云老师一身黑旗袍,像妈妈一样令人又爱又怕。吕老师喜欢学习成绩优秀的同学,对调皮捣蛋的同学非常讨厌。吕老师每天都会带各种各样的玩具给成绩优秀的同学玩。我成绩虽不好,并不羡慕,因为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吕老师上着课突然把一个绰号叫"小老鼠"的同学揪出来拉过来拖过去......有个同学不买吕老师的帐,喊来的家长手持扫帚把在教室里追打......我们在吕老师的教导下,如饥似渴地学文化。

三年级换了一个叫王翠莉的班主任老师。王老师圆圆脸,没有脾气,同学们都不怕她。王老师在上面讲课,同学们在底下吵闹,还喜欢撩女同学,直撩到"唔唔"地哭。王老师没法上课就趴在讲台上抽泣。

班主任高德忠老师担任我们班主任的时候正值文革到来,轰轰烈烈的革命行动蔓延到我们班级,同学们都不上课了,跟着高老师写大字报,进行大批判,搞教育革命......搞到后来,学校被迫关门停课,我们都被遣散回家......

在社会上无聊地混了一两年后,突然,张庆三老师成为我们的班主任,每天带领我们到离家两里多路的北郊中学去读初中。

张老师方方脸,平头短发,脸上挂着笑容,和蔼可亲;人到中年,后脑勺上白发比黑发多。每天早上张老师要走几里路赶到我们新村的路口,领着我们走到学校去。

张老师平时总是斜跨着一个当时十分时髦的语录包,"毛主席语录"随身携带,总之语录包不离身,红宝书不离手。张老师很朴实,没有架子,很快就成为了同学们的朋友。张老师教我们语文课,一边讲课一边帮助我们补习文化。因我喜欢上语文课,很快和张老师成为了朋友。张老师总是在课余时间和我分析课文细节,使我受益匪浅。和张老师在一起时,张老师总爱捡起身旁的小树枝在地上写出一个字的几种写法。有一次,张老师正在给我们讲解鲁迅的《从三味书屋到百草园》这篇课文,其中的"那大目的"这句话我总感觉读起来不是很顺口。课后,张老师耐心地分析了这句的断句,以及类似的问题,直到天色黑下来......

在和张老师的交往中得知张老师是工人出身,在党的培养下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张老师才善于吃苦耐劳,才会在带领我们四年的光景里经常和我们一起在农村和农民伯伯一起劳动,一干就是半年多;又和我们一起到工厂的生产车间和工人师傅一起做工,一做又是半年多......

张老师最得意的还是他常年戴在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张老师告诉我,这是一块"西铁那"牌手表,是当年48元买来的。张老师撩开衣袖,露出光亮的表面给我看,脸上有一种自豪感。

其实初中这个阶段也没读什么书,记得除学过两篇鲁迅的文章,就是几篇毛泽东诗词,大部分时间都在接受工人阶级和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然而,在这几年经常劳动的日子里,有的同学学会了理发,有的同学学了医,还有的同学学会了分辩中草药.......我的收获就是在学农期间见到两个小女孩提着一捆书去废品站的路上被我花了几毛钱买下了几本高中课本因而如获至宝。.......在没有考试,没有文凭,没有毕业典礼的告别时刻,张老师深感遗憾,希望我们今后不要放弃学文化的机会,能够上大学是最大的愿望。我一直牢记着张老师对我们说过的话,虽然没能进大学校门,但最终通过自学,也实现了张老师对我的期待。

惊闻张老师去世的消息,心里非常难受。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在张老师还健在时再去看望一回,没能和曾经跟我们同甘共苦的老师再叙师生之情。这种遗憾非语言所能表达,也无法用文字可以描述,但张老师的音容笑貌永远保存在我的记忆里,至今难以忘怀。

天堂无限好,愿张老师魂归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