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东 图/文

清明。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遭遇了不测。

驾车驰骋上千多公里,远赴吐尔根乡赏杏花。车刚通过伊犁果子沟大桥,钻出隧道,方向盘就有偏斜感,窗外山上的灌木丛,不停的大幅摇曳,大风,大风突然袭来,使原本兴奋的中枢神经骤然呆愣,不详预感。哥仨均不作声,心里明白,这大的风还能有花吗?谁也不愿说出口,期望会有奇迹发生,心中祈祷:山那边会是艳阳高照,风轻云淡,空气清新。老天会庇佑我们的痴心。坚定的,头不回的迎风而进。


杏花沟,隶属新源县吐尔根乡,沟口一村落,大多为哈萨克牧民,我们落脚在一牧民哈斯特家中。



入夜,满天不见一粒星光,山区夜间本应举目可见繁星点点,淡淡云雾虚遮天空,明月中的阴影都能瞥见,而今,不见月光和繁星,天气不容乐观。

哈斯特路口接上我们,热情引进家门,院子蛮大,外观上已经明示家中相对富裕。父母抚育了兄弟三人。哈斯特不足三十岁,排行老二,携妻抚养一个女儿。除兄长外出工作外,其余都居住在这一方院落里。家中成员逐一微笑礼貌招呼,脸上愉悦的表情,显露出一家人朴实好客的性格,稍作等待,美味的汤饭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肠胃,体能的后院安顿好精神倍增。

收拾完餐桌,盘腿坐地毯上,品味着房主人给准备的茶饮,主客闲聊。哈斯特家人用不流利的国语与我们交流,用十分惋惜的口气介绍前日的天气:昨日的大风至今未停,低矮处的花大多被吹落了,很遗憾。希望我们能常来…..。


与哈斯特家人道过晚安后制定好明早进山计划,既来之,不放弃。一夜沉酣。

清晨,一阵风啸声唤醒了美梦。六点半,天未亮,匆忙整理好装备与衣物,收拾好寝具,顶风踏入漆黑的山野。按照计划,必须在八点之前登到最高峰预定位置,迎接第一抹朝霞。

风依然未停,但小了许多,山路坡陡、崎岖,霎时喘息声此起彼伏,隐隐嗅到了干涩的土腥味。农场长大的我,对这熟悉,衷爱的土腥味此刻出现,居然让我觉得厌烦。再喜欢的,出现的不合时宜,都会适得其反。

昨日的扬尘,荏苒随风漂浮,此时的山野应该是清新的草香味儿,而恣意的扬尘抑制了醇香,在整个天空中弥散着涩涩的尘土味。


希望奇迹会出现,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弃。一个小时身背沉重器材急速攀登,按照预定时间到达山顶,天空逐渐放白,细微的扬尘颗粒,弥漫着整个山野,数十米开外巍崇的山体显得模糊,摄影需要的通透度差到了极点,昨日的祈祷没有应验。

山顶没了遮挡,风,似乎没有减弱,划过树梢发出刺耳的啸叫。随风飘落的花瓣,滑目而过,掠过鼻梁,无声的落在脚下,落在树下,落在草丛间。眨眼间的妖艳,顷刻间泯没,如此般凄怆,短暂的花季未能与蜂相吻,未能散尽香醇,更未尽芳华,就被这转烛的疾风所摧残,唯有来年再吐艳。

花可复开,人生不再。眼见落花,本是一朵,瓣飞各方,飘落无踪,就此化作泥土。目睹花殇感悟红尘,唯有尊重生命,爱惜生命,才能不枉来世,珍惜生命的每一刻,不后悔过去的每一天,不贪婪下一秒,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活好当下,才有明天的希望,今天活得精彩,明天不后悔。今天拥有的,明天不一定是你的。今天是你的,不要等到明天在安排。永远不要等明日,今天比任何时候都重要,不要等到失去了再惋惜。

放弃过去的累赘,忘记不该记住的,认清了即刻删除,留下的一定要是精华。


驻足遥望。太阳终于在弥漫的尘雾中渐渐升起,似漂浮在浓浓的雾中,在尘雾的遮拦下都能直目升过山顶的太阳,轮廓从未看的如此真切。

对面山坡杏林中已经有了早来的游客,骑马登上山梁,漫射的光打在残存的花上,依稀勾勒出杏林独有的媚态。一片片野杏林,携着残缺的花蕾,覆盖着蜿蜒起伏的绿色山峦。

偶尔有分居者,孤零零矗立在绿色旷野中,点缀着墨绿,形似俯卧人体流线的草甸。没了明媚阳光抚慰,增添了尘雾的遮挡,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

近处脚下。参差交叉的旧年枯草,依然歪斜的立着,似乎刻意做对,时时遮拦着镜头,豆绿色的青草嫩芽已在枯草下顶出黑黑的泥土,挺挺的,嫩嫩的,轻轻抚摸着整片芽尖,茸茸的,抚摸过芽尖的手,放到鼻前,可以清晰嗅到淡淡的醇香。

走近杏林。沧桑的躯干,泛着灰白色。疾风洗礼过的枝条,布满失去了花瓣的花萼,偶尔会见一两瓣花瓣,荏苒在风中坚持,叶子的芽孢几乎要爆裂,尖部已经生出幽幽的嫩绿,树下被层层花瓣覆盖,稍远观望似昨夜的浮雪。

疾风飘落花瓣雨,唯有枝条花难觅,树下落红敷满地,诸君凝望花悲凄。

凄惨的景象充塞诸君眼眶,心情跌落至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