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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致敬原作者!)
春又归,故园的燕可回?
我离开故园已三十余年,屋后的松已高,屋侧的竹犹翠,屋前池塘的水还碧。可那里的爱随着父母的西去而成烟云,连那一方小屋也随之埋于乱草。
故园,那满屋的爱,还有那墙上居住的燕,是我此生最深的记忆。
燕子不来花著雨,春风应自怨黄昏。每年春天,我象盼望多年未见的玩伴,常常依在门前,或坐在墩头,等燕归来。
燕带一路春风,驻扎旧穴,我便添了快乐,添了玩伴。白天看它们衔泥筑巢,夜晚听它们细语呢喃。我喝水时,想为它们置一小盏,我吃饭时,常问它们想吃何物?父亲回家带给我的糕点,我会匀出一些,放在燕进出的地方,想让燕分享,我假日去后山寻几只蚂蚁,放在栅栏上,给燕加餐。而燕不食人间烟火,只是报以轻言,似乎:谢谢,谢谢!

因父亲长年在外地工作,哥哥寄宿学校,很多时候是我和母亲守着老屋。

母亲也是喜欢燕的,每次劳作回家,不管燕是否能懂,母亲总象逗小鸡一样与燕打声招呼。
夏夜,油灯下,母亲为我摇着蒲扇,听着燕语呢喃,一脸幸福的模样。
那年,母亲为帮燕安家,特爬上高梯,在墙上支一片青瓦,作为燕巢的支托。

众所周知,燕是益鸟,主食昆虫。它娇小而美丽,冬去春来,飞翔如剪。当年,那首“小燕子,穿花衣”是我心中最美的旋律。

燕也是勤劳智慧的。它们依靠自己的力量,衔泥含草,吐沫而和,一点一点筑建自己的家园。它们不择富贵,不求奢华,常筑巢在树洞、檐下,随遇而安。母亲说,它们且是爱清洁的,一般不筑穴阴暗肮脏之地。

燕对爱是忠贞的。一夫一妻,恩恩爱爱,缠缠绵绵,不离不弃,比翼双飞。贵贱共享,甘苦同尝。”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这是对它们爱情的最美诠释。

李白的《双燕离》,雄燕故,雌燕悲,其情可歌,其景可泣。

玉楼珠阁不独栖,金窗绣户长相见。

柏梁失火去,因入吴王宫。

吴宫又焚荡,雏尽巢亦空。

憔悴一身在。孀雌忆故雄。

双飞难再得,伤我寸心中

燕对儿女们的爱与人类一样伟大。父母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风里雨里,捕获食物,只为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待小燕羽翼渐丰,又一次又一次教它们飞翔,教它们如何搏击风雨。这种悠悠之情,这种无私之爱,如火炬接力,代代传承。这种爱让大千世界生命之根绵延。白居易的《燕诗示刘叟》,一句“当时父母念,令日尔应知”,告诫人们:父母之恩不可忘。
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
衔泥两椽间,一巢生四儿。
四儿日夜长,索食声孜孜。
青虫不易捕,黄口无饱期。
觜爪虽欲敝,心力不知疲。
须臾十来往,犹恐巢中饥。
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
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
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树枝。
举翅不回顾,随风四散飞。
雌雄空中鸣,声尽呼不归。
却入空巢里,啁啾终夜悲。
燕燕尔勿悲,尔当返自思。
思尔为雏日,高飞背母时。
当时父母念,今日尔应知。

说起对燕的钟爱,还数唐、宋的文人墨客了。

【赋得檐燕】皇甫冉

拂水竞何忙,傍檐如有意。

翻风去每远,带雨归偏驶。

令君裁杏粱,更欲年年去。

归燕 【唐】杜甫

不独避霜雪,其如俦侣稀。

四时无失序,八月自知归。

春色岂相访,众雏还识机。

故巢傥未毁,会傍主人飞。

村舍燕【唐】杜牧

汉宫一百四十五,

多下珠帘闭琐窗。

何处营巢夏将半,

茅檐烟里语双双。

  春来燕 【唐】杜荀鹤

我屋汝嫌低不住,雕梁画阁也知宽。

大须稳择安巢处,莫道巢成却不安。

  燕 【唐】李中

豪家五色泥香,衔得营巢太忙。

喧觉佳人昼梦,双双犹在雕梁。

  燕来 【唐】韦庄

去岁辞巢别近邻,今来空讶草堂新。

花开对语应相问,不是村中旧主人。

巢燕【唐】胡玢

燕来巢我檐,我屋非高大。

所贵儿童善,保尔无殃祸。

莫巢孀妇家,孀妇怨孤坐。

妒尔长双飞,打尔危巢破。

金陵驿【宋】文天祥

草合离宫转夕晖,
孤云漂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原无异,
城廓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
旧家燕子傍谁飞?

唐宋颂燕的诗词不胜枚举,文天祥的诗歌正合了本人的心声。如今,春已深,旧主已去,旧巢已倾,故园的燕是否安好?又是傍谁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