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15日,陪同爸爸在北大医院治疗近两个月。期间,亲历亲感随笔而记。  

 

一、 北京“南锣鼓巷”印象

 
2015年11月 26日北京,艳阳高照。
十点多办完事回来的路上,透过车窗看到”北京胡同游”景区南锣鼓巷不错,而且距离我住的“速8”酒店不算太远,涌出“去看一看”的冲动,10点38分走出酒店沿着西什库大街北走,到北大一院门诊部往东拐入地安门西大街,一路直走,12点15分就到了南锣鼓巷,路程大约不到四公里。
看介绍,南锣鼓巷长近800米,是北京最古老的街区,有740年历史。地势中间高两头低,像一个驼背人,故名罗锅巷,乾隆时期更为现名。由于保存较为完整,体现老北京风情,被列为北京市胡同旅游著名景区。
南锣鼓巷的路两边小胡同特别多,四通八达,让人顾暇不及,粗略数了下大约18个,间接佐证着南锣鼓巷曾经的商业中心地位和辉煌历史。周边这些枝岔胡同名字特有趣,简单近乎直白,如“帽儿胡同,炒豆胡同,雨儿胡同,黑芝麻胡同,棉花胡同,板厂胡同,北兵马胡同,菊儿胡同,秦老胡同,景阳胡同”等,名字虽然俗的失雅,但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故事传说,汇聚成古老北京特有的“胡同文化”。岁月沧桑,旧物不存,焕然一新的小胡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感觉就是一条方便通行的小路,就没往深里“探”。
倒是南锣鼓巷商铺林立,游人如织,热闹繁华。店铺经营的多是京味小吃和特色纪念品,我不上心,几乎没进一个商店,唯一一座门口标注“老北京四合院,免费参观”的“南锣人家”,游客摩肩接踵,诱惑着我跟了进去,刚过门洞,烧烤、小吃叫卖、吆喝声充斥于耳。
唉……再好的四合院也落入了“钱”的俗套,蚀去“恬然、生息、养气”的雅致。
流连着胡同华丽炫彩,心中却希望老巷古朴安宁。

为记录此行,照了几处有点“古韵”的房子,匆匆返回……


 

二、 相遇真诚感动

       
小马医生,是和爸来到北大一院看病接触到的第一个医生。她工作的一项内容是帮助第一次来治疗的病情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患者脱掉衣服,用仪器测试定位,手工在身体上划线。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做这工作让人觉得会很难为情。但这就是医生,没有了选择,一切为了救死扶伤。所以医生职业崇高受人尊敬。
      若只身异地,陌生人间一个不经意的微笑会让你倍感亲切。举目无亲的城市,孤独无助的患者能经常得到仅有过一面之缘医生问候,那种感觉岂止亲切简直是温暖了。我们在医院时就总能收到小马医生面带微笑的问候,她腼腆的脸庞透露着关切的真诚。

       正是这份真诚,温暖了我陌生环境里的冰凉,鼓舞了信心,增添了勇气,不再拘谨胆怯,遇到困难问题毫无顾忌大胆咨询医生,寻求帮助。也是这份真诚,消除了生疏感,有了和小马医生交谈的机会。小马是选派来的进修医生,租住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吃饭靠叫外卖。虽然生活的很清苦,还是不断自加压力加倍工作,一方面是能来京进修不易,想尽可能多学点知识,二是想通过努力工作争取到进修结束后两个留院的名额。或许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努力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作为医生真诚地对待患者一定会感天动地!

       李医生是主治大夫,温尔文雅。没有想象中大医院专家居高临下、不屑患者的医僚习气。他个头不高,话语不多,医术高明。回答患者问题和声细语很有耐心“奥,您这个现象很正常,过几天就会缓解”或“您这可是个问题了,得给您开点药,按时服用,一两天就会好转”。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科室人少,事必躬亲,早到晚归,非常繁忙。正如科室好几面墙上挂着的许多患者送给他的金匾锦旗“德医双馨”。
      相遇是份缘,虽然很浅,却让人铭记。以后偶尔想起,心中依旧会感动、感激。

2015年12月17日

 
三、 医生·医病·医德    
  
早上还没起床,爸爸又嘀咕眼睛难受。    
 眼睛的问题,一个多月里,找专家看过两次。一致认为四月份太原做的青光眼手术很成功。视力很好,没什么大碍,只给了点润滑眼药水和消炎眼膏。术后不适,需要时间慢慢恢复、磨合适应。爸爸要求过高心太着急,病因在心理。平时叨叨眼睛我也不大放在心上。但两次去医院都没挂到青光眼专家的号,“是否找错专家?”成了我心中一个结和隐隐的担忧。      
  打开手机查找北医网,治疗青光眼最好的专家是潘英姿主任医师。正好周二出门诊,我和爸匆匆赶到医院门诊部,排了很长时间的队,被告知潘主任的号早已挂满不再接诊。        
事已至此,只有回去,可心又不甘。一冲动直接去见潘医生,看能否提前预约到她下次门诊的号。        
潘医生在六号诊室,带着医用大口罩,脸上挂副眼镜,非常清瘦,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她前后坐着两个助手。       
“您是潘主任吧?我来几次了,总挂不到您的号?”我进门直接就问。      
 “你九点半来挂我的号?”潘主任声音很清细,抬头望着我。      
 “不,不是。我八点半就排队挂您的号了”我回答的有些木讷。
         突然她的两个助手掩嘴笑了起来。进来的就有些冒失,再被这莫名一笑,也不知那句话说错了,我局促不安,脸憋的通红,心“扑通通”直跳。       
 “我的号一周前就挂完了,你现在来怎能挂得到?”潘医生不急不慢和蔼说道。      
   “我是山西来的,什么也不懂,就想挂您的号,找您看病”我说的很诚恳。       
“是给你看吗?”潘医生问的也很真诚。         “不,给我爸看,八十多岁了,来一堂北京不容易。四月在太原做了青光眼手术,眼睛一直感觉不舒服。”我如实回答。      
  “那好吧,我给你加个号,你去交下挂号费来找我”潘医生说话时面含微笑。         
这微笑犹如冬日暖阳,驱走阴霾,融化冰冻。         
交完费我和爸直接进了来到六号诊室,潘医生告诉我们,在这里治疗,我们外地患者不能享受医保。是否需要她制定个方案,带回家治疗,那样可以享受到医保。我连忙说不用,就冲她来的,愿意接受她的治疗。       
 带着潘医生开的检查单到了处置室。第一个见到的是L医生,女的,眉头很皱,嘴唇凸着嘴角微斜,一口京腔,语速快嗓门大。       
 “谁检查?叫什么?出生时间?”一连串问话,嘴不带停。       
 我赶紧回答,我爸,叫什么名字。       
 “耳朵不好使,听不见我说话?”L医生指着我爸问。         
“能听见”我爸有点胆怯。       
 “坐这,脸对着机子,其他人出去、出去!到外边待着。”话语生硬决绝。虽然不放心,我还是站到了检查室门外。       
 一辈子面对同样的患者,重复同样的工作,肯定会出现烦躁情绪。但她这种习以为常的脸色、自己不以为然的话语让患者听着很不舒服非常厌恶。       
第二个见到的是W医生,个头不高,小平头,胖乎乎,外表没一点知识分子的痕迹。        “动态视野检查完就该我这了,您坐好了”W医生同样满口京腔但却一脸笑容。     
 “眼睛看着我的手指,太好了,就这样看着别动就行”W医生摇动着自己的手指。       
“好了,眼压正常,您把条子给医生就行了”。         
W医生粗狂的外表包裹的是一颗细致的心。        虽然最终检查的结果与前两次一致,用药也相同。但三个专家的结论佐证了“手术很成功,眼睛无大碍,视力还可以”。更重要的是打开了我的心结、消除了我的隐忧。          
一个病,三个医生,三种感受。         
患者忍受病疼折磨,最希望得到理解、关心、安慰。          
医术治病,医德暖心。
一个好医生不仅要有高超的医术,更要具备仁慈的医德。     2015年12月29日


四、 守岁感想

       
今天是岁尾,2015最后一天。本应在单位守岁加班,年终决算。
      决算,计算盈亏。银行一年最重要的工作。从八六年至今,整整29年,元旦前夜都加班、守岁。见证新旧交替。
      加班一般会在凌晨两点结束。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身躯走出单位,外面或雪花正飞舞或白雪已皑皑或寒风直刺骨,漆黑的大街寂寞的空无一人。骑着摩托冷风呼呼,感觉似有歹人相追,后脊阵阵发凉。记忆中最晚一次是凌晨四点回家,路上见到了身着荧光服的环卫工人为年长一岁的城市街道美容,如此之早,如此辛苦,从心底为他们点赞!
        有人说时间真快?29年弹指挥间,不知不觉就从懵懂走到天命,从青年步入中老年,从单身变成了丈夫再变成一双儿女的父亲。当儿子个头高过我时,猛然发现自己满头乌发脱落成稀疏白丝,脸皮不再光鲜,腰板不再挺拔,理想不再丰满,好高不再骛远,明白了平安是福,活着真好。
       有人说岁月如刀。它把人生路上的一次次经历隽刻成一道道风景。无论是喜或悲,愁或乐,笑或哭,成或败,刀刀连着骨头。幸福?痛苦?冷暖只有自己知。
       八十年代,银行上班工具只有算盘,笔、纸“老三样”。每天工作像奏“交响乐”,沙沙书写的数字是乐谱,“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是节奏。那时算盘作用举足若轻,重要到单位里谁的算盘拨拉地快,谁就是业务骨干,提拔重用的“苗苗”。为此工作间隙下班回家天天抱着个算盘苦练,之后比武取得名次,等级成为能手。
     九十年代,瞬间电脑取代了“老三样”,革了传统桌案工具的“命”。算盘--银行业引以为豪的“三铁”之一,被迫淡出,束之高阁。现在八零后出生的人会用之者已经甚少。辉煌半世纪的算盘落寞成了我们这一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沉重记忆。些许不远就会行将消失,成为书本中介绍祖先聪明智慧名词符号。
       计算机电脑无以伦比。把我们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了出来,以往年末令人发怵的超大工作量已只需敲敲键盘,轻松简单。但决算事关全局,丝毫马虎不得。请假之前,苦思悯想绞尽脑汁把能考虑到的决算事项准备工作交待托付相关同事。
       新年倒计时。虽身处异地,心忐忑不安,牵挂着单位年终决算。发微信告诉同事,元旦前夜会与你们共同守夜,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29日大早收到“一把手”年终决算催促回去的短信。但情况特殊,纵然放心不下、归心似箭也身不由己无法赶回。只能回复“决算安妥、尽请放心”
      离家千里,每每接到同事“不好意思,现在放便接听吗?”这细微于心的理解、关怀电话总让我心涌感激。特殊时刻,他们为了让我安心,尽量不打我电话,毫无怨言地扛起原本属于我的繁琐工作,付出了太多太多。 心意已知、情不忘记……
      31日午夜,收到单位“工作进展一切顺利”信息和加班小视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望着他们忙碌工作的身影,满满感动。马上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出了“这是我岁末年初收到的最珍贵礼物。辛苦了,谢谢你们!”
       有人说人生如旅行。旅途中有你们陪伴、关心、支持,再远的路程也不会寂寞、疲倦……
        一路走来,有你们同行,感觉真好!
         
                                  于2016岁首


五、 忐忑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很难熬,一天天连起来却很快。一晃来京快60天了。
      6号晚上姐夫打来电话,问我“来京这么长时间了,天天往医院跑,也不给自己做个检查?”告诉我白天他陪朋友到医院验血,查看身体指标有无异常,是否存在病变。毕竟北京大医院设备技术一流,许多血液方面分析地方医院做不了,机会难得,建议我检查一下比较好。
      姐夫的建议刚来时我曾想过,一方面大医院看病挂号排队,手续繁琐等候时长;更主要的是这次来京陪爸治疗,万一自己查出点什么,岂不阴雾添霾、雪上加霜?内心特别胆怯。或许不清不楚,烦恼不扰,难得糊涂吧,检查念头随即闪失。
       快要离京,姐夫提了出来,查或不查?纠结、忐忑、困惑。
       但事情就这么赶巧。仿佛天意使然,直接就给出你“犹而不决”问题的答案,替你做出决定。
       爸爸恰好到了抽血化验白血球数量时间节点,需要医生开处方。进了医生办公室很忐忑地把我是否需要检查的想法表达给医生,医生说“好啊,来一趟不容易,又不贵,还是做个的好,放心!”
       明天要做检查,晚上忐忑不安,辗转难眠。
      8号早八点半,空腹来到医院,很快抽完了血。 共检查AFP、CEA、tPSA、fPSA四项指标。尽管指标异常不能完全确定但那种可怕的病魔肯定会导致指标的异常。非常恐惧、恐怖。
      结果得等,马上出不来。
      下午快1点,我再次来到了门诊部。忐忑地在自助机上扫描了下化验单号码。看到提示“请稍等,正在打印,还有一秒”,顿时更加忐忑。取出报告单时,忐忑局促起来。惊慌地瞥了一眼赶快装进兜里。好像没看清,又好像看清了,指标似乎都不算太高。
        一路飞奔下楼。走到门诊大楼外墙角无人处。战战兢兢地从兜里掏出报告单,忐忐忑忑地把测量值与正常值区间进行了无数次对比,确定结果全部在正常区间。
       如此,依然忐忑,不过多了份激动。到了住院部急忙找到医生,“一切正常,很好啊!”特定场合,医生的话比自己的眼睛重要,亲耳听到医生嘴里说出来,心里才踏实,才不再忐忑。
      走出医院,冬日暖阳照着很暖很暖,偶有冷风吹过,也感觉清凉舒爽……
2016年1月8日


六、 春节、幸福、感想

      
朋友圈里看到了一些有关春节的文章,文笔细腻、感情丰富,勾起我对春节许多美好的回忆。走过不惑之年,春节在我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感觉?阶段不同味道自然不同。
      少儿时代是期盼。放寒假、穿新衣、吃美食、点炮仗、逛大街尽情玩耍,无忧无虑。
      青年时期是希望。金榜题名、美妻娇子、事业有成、人中龙凤;
      游子眼里是召唤。无论你身居何地、官至何位、工作多忙、路途多远。“有妈在,家就在”,这一天得放下所有,日夜兼程依偎父母身旁。
       人至中年是责任。柴米油盐、购车置房、赡父养母、子女求学求职、谈婚论嫁,事事件件牵着心。
      古稀之年春节是念想。不求孩子多富多贵,唯盼子孙抱怀绕膝,平安健康、和和美美。
        其实人生就是一程又一程的奔忙,今天终将过去,一切都会成为回忆。
        春天,万物复苏、生机盎然,是播撒希望的时刻。立志当下,辛勤耕耘,自求无悔,淡看结局。人生不过几十年,金戈铁马,玉壶流转,最后终将趋于疏离,回归最初平淡。那些虚无的浮华,终将化为轻烟飘散 。做一个安静的人,守一份平淡的生活,不惧时光薄凉,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于2016年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