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妙处在于它一直轻声地提醒我们:我们所知甚少,而这个星球却是如此的美妙

夜行的种种辛苦,在日出的瞬间,变成了各种幸福......

到达恰登的那个下午一路都下着小雨,路上倒是碰到了没有前景的彩虹,我也就没有心思拿出相机来拍摄,但开往恰登的路看上去就好像是通往暴风雨的中心,整个小镇和后面的群山都被黑而厚重的云覆盖着,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就开始拍摄视频了就肯定可以有一段不错的素材来做一个短片的开场。到达恰登后的几天都是在懒散中渡过,心里一直念念不忘还有两段重要的步道要走,但也一直犹豫着到底选择什么时间来进行。天气当然是主要的原因,二十几公里的山路,既然走就当然希望上去后能够看到些什么,而因为要提前四五个小时在清晨开始攀爬,这天气的变化和时间的选择就变得更加重要。另外一个问题也是要给团员们足够的时间来忘掉攀爬三塔的痛苦,她们从三塔下来之后说后面的登山路段就打算把她们的记忆卡交代给我,让我独行了,虽然大家是在嘻嘻哈哈的时候开着玩笑说的,我还真有些担心她们里会有人真的表示动摇。


在恰登最著名的两条徒步路线分别是Laguna De Los Tres和Laguna Torre。Laguna De Los Tres是走到菲茨罗伊峰脚下的冰湖,Laguna Torre是走到托雷峰脚下的冰湖。这里要谈一下这两条路线选择的前后顺序。出发之前看到另一个旅者的介绍说托雷峰因为地形原因,常年被云雾所遮盖,所以看到的几率比菲茨罗伊峰要小非常多。这个地区以天气恶劣而闻名,能碰上连续晴朗天气的机会并不大,而大多数人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所以建议如果碰到好天气就先走Laguna De Los Tres,省得如果行程中只有一个晴天的话最后两座峰都没有机会看到。到达恰登之后我马上又向酒店的老板征求了意见,他也给了我同样的建议,所以我们也决定碰到有好天气就先走菲茨罗伊,再有好天气再走托雷峰。


到达恰登之后Windguru的网站基本就一直没有关上过,每天都要刷上N次来观察后面几天天气变化的动态。终于,这一天到来了,windguru预报后面的24小时将是相对晴朗而无风的天气,休息了几天之后也没人抱怨爬山的辛苦了,所以在晚餐时就宣布大家需要再战了,各自开始准备设备,清早两点半开始攀爬。


下面是这条步道在Google地图上的显示。

步道的起始点就在恰登镇的边缘,清早两点半,自然就只能是漆黑一团,下面这张是下午下山后拍摄的。

菲茨罗伊的步道整体感觉比三塔轻松了不少,三塔那边最困难的地方还是在于最后在雪上的一段行走。前面的八,九公里相对比较平缓,GPS非常管用,至少有两个转弯的地方在夜里根本看不到路转向了哪里,完全靠跟着GPS上预先下载的路线才能继续,其中一个地点还碰到了一个日本女孩儿,也是在我们路过之前在那儿已经折腾半天了找不到路,一直到我用GPS回到了正路上她才能跟着我们继续前进。


到达最后一公里的开始处路边立着一块牌子,提醒后面的路段更加陡峭而且非常不好走,建议体力不够好的人不要继续前进,当时心里还真有点儿虚,但已经走了那么远了总不能折在这儿啊。继续前进路变得越来越陡峭和凹凸不平,再走一段就基本是在大石头间找合适的落脚点了。黑暗中小路一路向上仿佛没有尽头,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高高的一个山的影子,而菲茨罗伊峰也一直不见踪影。我们再次决定分开前进,这样能保证至少有一人能赶在日出之前到达湖边。


来南美之前刚刚新买了头灯,到南美的时候发现里面放的随灯的电池已经不能用了,一开始还没有多想,但后来又用了才发现头灯在不用的时候也漏电很严重,这个清早也是刚开始徒步不到一个小时头灯就基本没电了。大家一起走的时候因为我走在最前面找路,同行的子夜歌就让我带着她的头灯,后面这段要分开前进了她还是说让我继续用,她自己用手机照明。继续上行才发现这路在黑暗中真不是一般的难走,可想而知最后给子夜歌带来了多大的困难和麻烦,心里确实觉得非常的抱歉,以后还是不能偷懒,每次徒步之前不管用电池过多少次了都要再次充电以保证不出纰漏。


走过了三塔估计我的大腿又粗了一圈儿,最后的这一段路虽然陡峭且路面较差,我倒是爬得相对轻松,感觉甚至都没怎么出汗,晃着晃着就上去了。中间回头看着几位女将的灯光越来越远,而山脚下的露营地里也有几盏头灯开始时明时暗地向山上游动。


上山的路一直都在背风的一面,到达山顶空地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狂风呼啸,吹的我往前走都非常艰难。沿着山脊慢慢走了一圈儿寻找合适的拍摄前景,挑好了位置就在旁边找到一块大石头躲在后面背风,三脚架也不敢完全打开,缩在那角落里看着天色慢慢变亮,心想不行就只能缩在这儿拍摄日出了。远远听见领导喊我,我用头灯冲那边晃了晃报告我的位置,然后大声叫她们都过来,却半天也不见她们的人影儿。


半小时左右之后天上的云开始逐渐泛出了淡淡的粉色,奇迹一般地好像突然之间风就无影无踪了,仿佛是不愿意打搅了日出的美丽。领导和行摄天空终于走了过来,原来她们也是找了块石头躲在后面避风,风吹得她们根本直不起腰,更不要说向我这边挪动了。这是我们这次旅途中唯一一次尝试了巴塔哥尼亚有名的狂风。


日出进行时。找不出什么词汇可以形容,我想我当时应该是兴奋地一边儿拍一边儿满嘴脏字儿地夸赞大自然吧,有些感觉真的需要在那个时间就站在那里才能够完全体会。

太阳慢慢升起,光线由红到黄,每一处山壁反射的光线都不一样,色彩变化真是太丰富了,而大自然的魅力真的是人类所无法复制的。

风完全停了,湖面也逐渐平静。

山顶拍摄完毕我们由沿着山坡下到湖边,光影恍惚,我们一溜儿排开各自围着自己找到的前景开始拍摄。

山顶附近一直有云,后来就没有再见到菲茨罗伊的山尖儿。

湖的左侧有另一个乱石山,看到有其他一些旅者在上面驻足,我们也又爬上去,到了山顶才发现原来这个山的左侧还有另一个冰湖,实在又是一个惊喜。

快到中午时分,吃了一些带上来的食品补充能量,然后就开始下山。白天的阳光里才看到原来一路的景色竟然这么美。秋色正浓,只可惜我们要赶着下山,不能慢慢欣赏这一路的美景。山路确实非常不好走,不但是在各种大石头间找地方落脚,有些地方还非常湿滑。

下面的黑衣人就是我。

最后的这一公里的海拔攀升在大白天就能看得比较清楚,天黑的时候只记得是漫无边际的攀升。

下山的路感觉更加难走,对膝盖是很大的挑战,由于是在乱石中行进没有多少平的地面可以做支撑,登山杖在很多时候也无法起到作用。深秋中午的太阳竟然还很毒辣,温度升高了不少,上山时几乎没怎么出汗,反倒是下山的路上出汗更多。

我首先到达第一个休息站,其实这里应该已经被废弃了,但据说去登顶菲茨罗伊峰的攀岩高手们通常是在这里驻扎。

全团到达,一起休息,午餐,准备继续下行。

这次来巴塔哥尼亚还很巧碰到了一批网上相交多年但未曾谋面的摄友,其中好几位都是华人风光摄影圈子里大名鼎鼎的人物。我们四人选择了住山下的酒店,被我称为山下帮,他们几位都是专业的徒步和野营的专家,都是选择了住山上的营地,被我誉为山上帮,对他们的体力,户外能力和专业的精神我都只能望其项背。碰巧在我们攀登菲茨罗伊的这天他们也上山扎营,我们下山途中路过他们的营地时碰到就一起聊天,他们还用他们的野营设备煮了水帮我们把水壶都再灌满。


他们住的营地可以直接看到菲茨罗伊,风景秀丽,被他们笑称为五星级的露营地。漫山的秋色在阳光下像是被点燃了的火焰。

山上帮的帐篷和防水垫。

带的食品和用品都要这样高高挂在树上以防被动物偷走或弄坏。

他们带上山的干燥食品,因为水分都没有了所以非常轻便,吃的时候通常是煮水一起吃。看到这些吃的,再想到山下等待着我们的牛排和羊排,我当时心里确实还是不怀好意地乐了乐,我的心里也算对他们少了些XMJD,多了一些欣慰:-)

户外用的炉子和带上山作燃料的汽油。瓶子上贴了“水”的标记主要是怕过境的时候不让携带汽油,这样可以蒙混过关。

水过滤器。营地边的小河被标注了是可直接饮用的水源,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将水过滤后再饮用,虽然是“五星级”营地,配置的洗手间可能只能算一星儿,谁也不会想被逼得过多地使用。

和山上帮小聚之后我们继续赶路下山,路上很多美景,只可惜光线不对,我们也没时间耽搁,所以无法好好拍摄。下次再来这边倒真是要考虑在这条步道上露营几天。有没有发现大家已经都耷拉着头走路了?:-)

南美人的距离测量出入也很大,加上我们走的第二个山顶,GPS纪录这一圈儿的长度超过了26公里。下山也是非常漫长,大家终于走回到车里之后都感觉长出了口气。

走在这条步道上的某个位置上的时候,突然我就又被追加了一个新的称呼,"张扒皮",我不就是早晨两点叫大家起床了吗,路线长度标示不对也不是偶的问题啊,拖着走得快麻木了的双腿,我相信在下山那漫漫长路上,同学们一定骂了我不少次,冤啊:-(


完成了这条步道,南美这趟行程就还只剩下一条Laguna Torre需要攻克了,剩下的时间不多,而天气到底会不会合作呢?我其实觉得至少在刚走下来的那种极度疲惫中同学们也许倒真希望后面的几天会大风大雨吧:-)


回想起那天的发生的一切,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崔健的那首"一块红布",因为在那些时光中我真的看到过幸福 ......








愿我出行三十载,归来依然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