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有凌云志 当兵上昆仑

情系冰峰哨卡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font-size: 22px;"> 早有凌云志 当兵上昆仑</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 作者 段江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1976年初,我在南疆军区第十二医院当护士,医院组织农村医疗队,我随医疗队下到羊大曼公社,帮助公社建设卫生院和进行乡村巡回医疗。我们顶风冒雪,走乡窜户,挨家挨户为老乡送医送药,受到了乡亲们的热烈欢迎。这项任务还没完成,就接到医院通知,要抽两名护士和三名医生组成五人医疗队,上喀喇昆仑山,配合部队换防,开展巡回医疗。我有幸被选中,可临行前,医院郑友仁政委关心地对我说:“看你身体太瘦弱,去不了不要勉强自己,可换其他人!”我说:“我一定要上去!并坚决完成好组织上交给的任务!”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我是军人的后代,请组织相信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时候,我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想象不出喀喇昆仑有多艰苦。但我知道我是军人的后代,继承着三五九旅的基因。1949年父亲所在的一兵团第二野战军在王震将军的率领下,解放兰州、西宁后徒步翻过祁连山,穿戈壁、越大漠,直达遥远的西域喀什、莎车,并接收了喀喇昆仑、帕米尔高原千里边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1962年对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时,我刚上小学,有小朋友的爸爸在战争中牺牲了。当战争胜利结束时,我们在疏勒大街上,手持小红花,欢迎英雄部队胜利归来。大街上行进着英雄的队伍,雄纠纠,气昂昂,英勇威武。队伍后面有装甲车队,拉着大炮。各族群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乐如同节日。在小学三年级的暑假里,我看了我爸的那本为自卫反击战战斗英雄编写的书——《西线凯旋曲》,里面有战斗英雄罗光燮、司马义.买买提、王忠殿等英雄事迹,那时候这些英雄形象就永远地刻在了我幼小的心灵中。</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们医疗队乘车前往泽普边防十三团。在团部,我们参加了团换防誓师大会,对党和祖国宣誓:“坚决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艰巨任务!”分配我们医疗队的任务是跟随空防区的连队伴随前进。开始做出发前的准备,大家带了一些干粮和山下的新鲜水果,医疗队长刘培义1949年入伍,是多次上过喀喇昆仑山、帕米尔高原的老边防了,他很有经验,他把大家挑剩下不吃的桃子全部装箱带上,他说:“别看山下这些差些的桃没人吃,到了山上就是宝贝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那真的不是脑浆,是豆腐乳</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派遣医疗队上高原并非始于我们,在保卫边防的斗争中,每逢部队有重大任务,都有我们医护人员伴随保障。1959年,达赖集团煽动和组织西藏叛乱,1960年南疆部队奉命前往西藏阿里剿匪平叛,十二医院就派出了以任敏同志为队长的三十余人的野战医疗队,跟随部队翻高山,越冰河,转战于藏北高原,并在实践中初步探索了防治高原病的经验。任敏队长还被指战员们誉为“高原神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我是你们的姐姐,不是昆仑女神</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到达甜水海兵站的那天,正值刮风天气,我看见山坡上蛮大的石头在移动,真是“风吹石头跑”的昆仑绝景。晚上睡觉时,狂风吹得我和汪护士住的房门都关不住,我们用写字桌顶在门上,门外的风如同恶狼嚎叫着。我做着在山中遇到一只狼闪着绿眼晴嚎叫的恶梦。醒来听见汪护士的哼啍声,我叫着她:“小汪,你哪里不舒服吗?”她说“太憋气了。”我不知怎样安慰我的战友。但此时我睡意全无,行军几天来的情景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在康西瓦烈士陵园,我看到英烈们为了祖国领土完整把生命定格在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在麻扎达坂上,战士们毫不犹豫地把皮大衣垫在车轮下,往前走海拔越来越高,气候越来越冷,在泥水里被汽车碾轧过的皮大衣还能御寒吗?还有那位跳车的驾驶员,能捡回来一条命实属不易,但愿领导不要再处理他;眼前我的战友汪护士,因缺氧无法入眠,我看着心里难过,然而一起行军的好多战士比她年龄更小,想起来都觉得可怜。此时我觉得喀喇昆仑的边防军人,个个都那么伟大和崇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几天以后,我们到达了空喀山口哨卡, 刚上高原,官兵们高山反应普遍较重,到卡的第二天,我们去战士宿舍巡诊,几名战士抱住脑袋哭鼻子,说头痛的历害。医疗队刘队长对战士们说:大家坚强些,你们看我们的两个女兵(指我和汪道珍护士)都沒有哭,你们男子汉哪能哭呢?高原反应不可怕,要用精神战胜它!刘队长话音刚落,屋里顿时没有哭声了!而且都坐了起来,有的人脸上挂着泪水笑了起来,都望着我们俩不好意思。我觉得他们真是一群纯真可爱的大孩子,实际他们也就是十几岁的孩子。离开父母,来到高原,现在他们是战士,而且要成为坚强的战士。我看刘队长的话很管用,有机会就和战士们在一起,有时我和汪护士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对他们都是精神鼓舞。为此,在背后他们称我们“昆仑女神”,说只要看见我们,高山反应症状就减轻了。这让我很感动,也很惭愧。</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独立骑兵师政治部干事王君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算不上“昆仑女神”,我心中有昆仑女神,她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第一个登上雪域高原的女兵,名叫王君植。她的丈夫安志明是继先遣连之后阿里支队的第一任领头人,也是中印之战前线指挥员之一。1951年夏,时任独立骑兵师政治部宣传干事的王君植受领任务,带领阿里支队干部的爱人、子女,骑着骆驼去阿里高原与支队干部团聚。当时王君植带着幼小儿子安进军,还有身孕,怀着女儿安阿里,但她毫无畏惧,带领几十位干部家属子女从新疆于田出发,顶着强烈的高山反应,爬山涉水,克服一切艰难险阻,胜利到达目的地,圆满完成了任务。在阿里,高原恶劣的气候环境,夺去了王君植儿子安进军幼小的生命,但她又勇敢顽强的生下了她的女儿安阿里。从小,我和安阿里是玩伴,她大我两岁,是我的好姐姐。王君植阿姨是一个有文化的才女,不但多才多艺,而且泼辣能干,她毫无怨言地支持丈夫的事业,为了祖国的边防,她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她是雪域高原上开得最炫丽的“雪莲花”,她才是真正的“昆仑女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心中的昆仑女神还有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作战中参战的女兵们。1962年5月,边防部队开始了艰苦的反蚕食斗争,康西瓦前指医疗队随即成立,当年的女兵付桂英、张立云、黄屏兰、周惠莲、杨桂樱等都是医疗队的成员,高原没能让女兵们胆却,战争不能让女性走开,她们把生死置之度外,炮火霄烟中有她们骄健的英姿。</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 永远不会忘记你——空喀山口哨卡</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们医疗队的任务是做空防区的医疗保障,整个空防区,空喀山口哨卡气候相对恶劣,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军区给我们的任务是,不仅要把守卡连队送到哨卡,而且要伴随他们安全度过高山反应期,只可惜两名男医生因身体原因先后下山了,医疗队只剩队长和我们两名女护士坚持到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驻守在空喀山口的是边防十三团边防九连。连长闵尔其结实敦厚的身材,红润的脸庞,行如风,站如松,雷励风行,是位标准的军人。他对连队要求严格,每天领着连队官兵不是巡逻就是训练。组织连队实弹射击,我们一起参加了打靶,我的成绩都及格。我们去看了自卫反击战修建的坑道,弯弯曲曲,我感觉好象是把万里长城搬到了昆仑山顶上,雄伟壮观。在坑道的战位上,我们每个人都体验了步兵武器射击,我生平第一次在战壕里把所有武器体验了一遍,有半自动步枪,手枪,冲锋枪,轻机枪,重机枪,还打了俯仰角射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在空喀山口哨卡住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医疗队巡诊一路向前,先后去了尼亚格祖哨卡,库尔那克堡哨卡,分别为驻守在那里的边防十一连,边防十三连官兵巡诊,最后到了班摩掌水上中队。班公湖,蓝天白云,水草茂盛,湖水清澈透明,白色海鸟空中飞翔,真是图画一样的美丽景色!水兵们拿来野鸭蛋招待我们,还让我们登上巡逻艇,在祖国的高原明珠——班公湖,我们着实当了一回“西海舰队”的水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当年9月,我们顺利地完成了这次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返回医院。军旅生涯中增添了上喀喇昆仑的经历,一生都感到无尚荣光!巍峨壮丽的乔格里峰哟,你永恒地留在我的心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