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眼前这些红墙红瓦的排房,次第依山而建,虽缺少豪华气派,但错落有致倒也给人感觉整齐雅观,远远望去,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个在两山之间的村庄,就是山东省临朐县寺头镇下辖的下雕窝村。在这里,既没有名胜古迹,也难称是令人向往的地方,可她在我这土生土长的雕窝人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在这里有我快乐的童年,也有某些成长的惆怅,可无论如何,这个村庄让我终生难忘,这里毕境是生我养我的地方。</h3><h3>“孩不嫌母丑”以及“生身不嫌地面苦”这两句话,虽难登大雅之堂,可我感觉其中的哲理性很强。客观的说,这个村庄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真的十分贫穷,父老乡亲们黎明 即起,黃昏而息,为改变这一穷二白的面貌,一刻也不曾有过絲毫的懈怠。我本人在年轻时的岁月里,也曾经踌躇满志,梦想着有朝一日把雕窝庄改造成山青水秀的幸福乐园。时至今日,我依稀记得,一九七六三月,我从工作了五年多的部队退伍回家之后,便立即投入到建设雕窝,改造贫穷的火热场面之中。我在雕窝村当过生产队长,当过民兵连长,历任过党支部付书记,也历任过大队长。在那年月,我夜以继日的工作,不仅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反而觉得无比幸福无尚荣光。我同乡亲们一道修过道路与水渠,也打过无数眼水井,用来浇灌雕窝的土地,到今天,我们当年修整的“大寨田”依然整齐,栽下的无数松柏依旧翠绿。我们雕窝人这般艰苦卓绝的奋斗,对雕窝村整体状况而言,虽然也有一些不小的起色,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收效甚微。当年由于体制方面的原因,以及自然条件的限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贫穷落后的问题。</h3><h3>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的“大集体”体制,让许多人颇有微词,有的甚至将其说的一无是处,在他们的心目中,当年的贫穷,大集体就是罪魁祸首。对这样的观点,我很难认同。我始终觉得,离开时代背景谈论这一问题,信口开河的得岀这样的结论。不仅十分幼稚和极不明智,而且还是很不公允和不恰当的,因为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去了解中国在一九四九年之前是什么样子。</h3><h3> 在我们中国,从清朝末年开始,强寇外敌无休止的入侵掠夺,军阀割据战乱频起,老百姓民不聊生的日子,持续了六七十年之久。在雕窝村这个三百口人的小山村里,竞有一百多人闯过“关东”,我的爷爷就在关东生活达十五年之久。这些闯“关东”的人,抱着生存的希望而去,原以为关东是世外桃园,可他们到那里后才知道,关东的乌鸦原来全身也都是黑的。这些人中的百分之八十,在东北生活沒几年便命赴黄泉,能侥幸活着回来的少之又少。我爷爷亲兄弟四人闯关东,共赴人口十三人,到最后,只有四人回到了雕窝老家。任谁也不能否认,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终结了这种悲剧的发生。从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开始,中国国内才有了和平,从此也远离了让人心惊肉跳的战争。</h3><h3> 建国初期,全国天南地北,到处都是一片废虚,在这片废虚上,让人民安居乐业,谈何容易?这不是一蹴而就所能做的到的亊。为改善老百姓的生活起居,让人民普遍都过上好日子,党和人民政府,做了无数种大胆尝试。在我们农村。从建国之初的土地改革,之后的互助组到合作社,紧随其后的人民公社,直至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大包干”责任制,都在这个“尝试”范筹之内。事实证明,这每一种尝试,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都发挥了相当积极的作用,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尝试,毫无懝问是可行的正确的。土地改革,解决了土地不均农民无地可种的问题,孙中山先生“耕者有其田”的梦想,直到他去世也沒实现,是共产党的土地改革完成了他的遗愿。互助组则解决了某些农户种地无劳力的难题,合作社解决了太多一家一户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人民公社又解决了一个村乃至几个村难以解决的兴修水利和基础建设问题。在雕窝村南这座建筑物,就是最有利的证据。</h3><h3>/</h3> <h3> 这座南北长七十米,宽一米半的六孔石拱建筑,它就是建成于人民公社这个“大集体”时代。我本人对这座建筑物,心存一种特殊感情,因为在我一九七O年入伍之前的两个月中,就是在这个工地上劳动的,那座桥下有我辛勤的汗水。我的哥哥则自始至终,有一年半的时间都在为这座建筑忙禄,因为当年我大哥是石匠,理应如此。在我偶然写成的诗句中有这样两句:“自身汗滴桥下土,长兄汗浸桥上石”。当年我家为这座建筑岀过力的人,远不止我兄弟俩,我的姐姐和我父亲也都为该建筑物,搬运过土方与石料,至于运送了多少?没有人曾做过统计。由于对此建筑的那份特殊情感,我每每到此,必定将其多看几眼。其中有一次早起散步到此,竞然从南到北从上到下的,仔仔细的对其尊容重新领略了一番。回家后意犹未尽,便捉笔在手,写下一段顺口溜自我欣赏了好几天。我在此不仿把这段顺口溜复述一遍:</h3><h3>远望一座桥,近看却非桥。</h3><h3>登顶辩真伪,实乃一渡槽。</h3><h3>有君槽中过,渡槽变真桥。</h3><h3>还是因为对该渡槽那段难以割舍的情感,我在此对该渡槽建造始末的情况赘述一番。</h3><h3> 雕窝村地处沂蒙山区腹地的两山之间,土地较贫脊,且水源条件极端匮乏 ,几乎全凭“靠天吃饭”,风调雨顺之年还好说,一旦遇上天不下雨的大旱之年,人们的吃饭问题就会很难。这还不算,建国初期,村中的人口不到三百人,可到一九七0年,短短二十年,村里人口已达七百八十人,翻了一翻还多,这人多地少的状况,好年好景倒也无大碍,可遇到灾年,就只能靠国家开仓放粮才能度过难关。雕窝村所有人都知道,要想彻底解决靠天吃饭的尴尬,就必须解决这严重缺水的问题。“水是农业的命脉”,这个道理,不仅上级党委政府知晓,我们雕窝人也清楚的很。然而雕窝村的自然条件,要解决这样的问题是根本做不到的。兴修水利这种事情,不仅我们雕窝村做不到,一个村乃至几个村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是这样的事情,在当年,“人民公社”这种政社合一的体制,恰恰就有效的解决了这个问题。</h3><h3> 一九七0年秋后,寺头人民公社在杨庄村修建的水库,已经建成数年了,可如何将这里的水引到我们雕窝的土地上发挥效益,并非是简单而容易之事。那年秋收秋种刚刚结束,在公社党委的统一安排下,途经雕窝村到河庄大队的水渠开始动工,这次动用了全公社四十多个生产大队的劳动力。水渠开挖到雕窝村南,遇一条七十多米宽的沟壑阻拦,水渠很往前延伸,如果水渠到此为止,我们雕窝村能够得到灌溉的土地寥寥无几,不仅如此,整个河庄大队的土地,就连一寸也无法受益。鉴于这种情况公社党委决定在此修一座高九米,长七十三米的渡槽。为此公社党委从全公社调集四十多名石匠(我大哥就在其中),历时一年半,到一九七二年三月,该渡槽才圆滿完工。渡槽西面,“穷则思变,要干要革命”几个大字,刚劲有力的镌刻在渡槽上,这可是毛泽东在一九四二年给抗大的题词。而渡槽东面镌刻的则是“愚公移山,改造中国”,这也是毛泽东的题词,是一九五八年,对山东历家寨合作社的赠言。如今再见到这两幅题词,仍感觉亲切,她代表了那个时代的显明特征。我们雕窝村的父老乡亲,也正是在这种精神鼓舞之下,一步步走向繁荣。也正是从那年开始,我们雕窝村的大部分粮田得以灌溉,父老乡亲也从此不再为“缺吃”而犹愁。时至今日,四十多年已经过去,雕窝村的人,早巳把缺粮断炊之事,当成茶余饭后追忆历史的谈资,更有甚者,还根本就不相信“缺粮”是真有其事。</h3> <h3> 雕窝庄,这生我养我的地方,无论我走到哪里,既不敢忘,也无法忘。就在前几年,我从电视机里听到彭丽媛演唱《父老乡亲》那首歌的时侯,听的我心潮澎湃,一句“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的歌词,更使我无比动容。改革开放之后,我同许多在外打拼的雕窝人一样,日夜兼程在打工的行列里,为了求生存,而不辞劳苦,是每一位打工者的共性。因为工作太忙,回雕窝村的次数日渐稀疏,也是我们这些打工一族共同的特点,能回村同乡亲们共同吃上一顿庄户饭,早已变成为一种奢望。回想起来,我离村而居已经三十多年了,既便偶尔回雕窝一趟,也作匆匆过客,时间安排的十分仓促,根本无机会与叔叔大爷们啦啦家常。</h3><h3> 现实尽管是这样,在别人的心目中,我似乎巳经把雕窝村遗忘,可我心中明白,雕窝,始终在我的心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她,不念她。虽然已经多年不曾为她做点什么了,可我对她的惦念,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因为那里是我的根,那里有我的乡亲,有我无数的亲人。我想念那些勤劳勇敢的乡亲,想念当年同我共同奋斗的同龄人,我更想念乡亲们那种善良而淳朴的民风。</h3><h3> 在当今“以金钱多少论英雄”的年代里,雕窝村的习俗依旧还是那般淳朴,当有邻居修建房屋的时侯,依然还沿用着流传了千百年“义务帮工”的习俗。这种帮工,纯粹是尽邻里之间的义务,除却吃顿家常便饭之外,从不收取任何报酬,有时候甚至连这一顿便饭也免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家盖房子时的情景,那些老邻居们的所做所为,一直感动着我的心灵,至今我的为人处事,或多或少依旧存留着他们的痕迹。</h3><h3> 一九七0年,我哥二十三岁,按当地风俗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了,与他同岁的人当中,女的己经有好几人岀嫁,男的也已经有几人娶妻有子了,而我家因房子紧缺,这件事便无从谈起。那年的春天,我父母决定要添置新房子,继而了结我大哥的婚姻大事。可在头年天不作美,连续几个月的大旱,致使粮食歉收三成有余,这样的收成,单纯全家吃饭,也许差额并不是太大,可盖房期间,邻居们帮工吃饭的问题就难算一桩小事。盖房之后的困境,不仅我的父母心知肚明,同时也无法逃过村里邻居们的眼睛,德高望众的老邻居吴京诚老先生,对我家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二月底的一天晚上,吴老先生到我家造访,我清楚,他的到访必定有事情,平时他老人家是很少到我家串门的,但是我们全家都无法预知老先生的来意。稍坐片刻之后,老先生开言了,他对我父亲说:“你家要盖房子了,这很好,早就该盖了,但你想过沒有,就你家这点粮食,房子盖好后怎么办?总不能让一家九口人,都用绳子将脖子扎起来吧”。父亲闻听此言,脸上的表情立即显得非常凝重,可见此话正中父亲心中的愁根。但他接下来的话语更让我全家为之感动,他老人家说“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我想从你家盖房开始,改变一下咱村以往帮工的一些做法,主要还是这帮工吃饭的问题,我想让所有帮工的人,干完活后回自己家里吃饭,这样你家房子能够照常盖,日后也能够免除你家盖房之后全家沒饭吃的困局,因为一百人帮助一个人是好帮的。具体工作的实施,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我敢断定,参与的人数肯定不会比平时少”。此老先生,按邻里关系,父亲称他为二叔,父亲听他把话说完后说:“二叔,您的心意我领了,你这方法如果在全村实施,也确实是个好主意,相信您老有这个能力把想法变为现实,但是这个先例从我这里开始,万万使不得。我盖房的时侯,左邻右舍能来帮忙,我就已经很感激,让他们干完活回自己家吃饭,我的良心会不安的,为了让我日后能睡的塔实一点,您这主意还是以后再实施吧”。两人经过近两小时的讨论,最后依然沒有达成共识,只好不了了之。时隔近半个世纪,回想起父亲当年的话语,我觉得每一句都是对的,父亲做事情有他的做事原则,很少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当时老先生与父亲虽然并沒有达成共识,但后来的事实证,老先生的提议还是被泄漏了出去,也许是老先生有意而为之。</h3><h3> 那年的三月十六日,是我家房子开工的日子,母亲为了能合理的准备饭菜,特意让我把人数大体做了一个统计。我统计时,在场干活的人是六十四人,但到了都坐下来吃饭的时侯,却只有三十几人,有二十几个人都回家了。那天中午,父亲命我们兄妹四人,到各家各户去请他们回来吃饭,可当我们赶到邻居们家里时,大部分人已经在自己家里吃起来了,后面的十几人,我们到他家时他已经吃饱了,我们只能无果而归。我家的房子盖了三天,几乎天天如此。</h3><h3> 我还记得,我们家盖房之后,父亲四处借钱,到市场上购买了六百多斤粮食,我家才度过那段时日。不过,我哥就是盖房之后订婚的,我入伍临行的时候,我沒结婚的嫂子还专门到我家为我饯行。邻居们相互之间那种无私,那种亲情,已经陪伴我走过六十多年,她必将还会陪伴我走完今后这段余生。</h3><h3> </h3> <h3> 如今我已经从学校退休好几年了,在这几年里,我一直有早起散步的习惯,可这散步的路径,在别人眼里却显得有点怪异。因为我居住在寺头村,离雕窝村只有三公里,每天早起之后,从不往别处去,抬脚就鬼使神差的向雕窝走去。有人问我,为什么只走这条路?我只能敷衍回复,这条山路汽车少,空气无污染并且格外清爽。其实我自已心里清楚,这是我内心对雕窝村的那份眷恋使然,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许觉得,只要天天到雕窝村走一趟,就会弥补我近些年对雕窝村的亏歉。</h3><h3> 从寺头村北行转山三公里,便能到达雕窝村,虽是山路,可这山路已经今非昔比,蜿蜒崎岖的羊肠小道,早己难览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四米宽的水泥路面,虽然某些陡坡还无法消除,但走在上面颇觉舒坦。转过山头之后,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眼前这两棵柿子树,它们的确切树龄沒人知晓,我只记的我儿时就是这般高大,小时侯听父辈们说,这两棵树,他们小时侯就是这个样子,估计该有两百多年了,这样算来,这两棵柿子树,两百多岁是无懝的,超过三百岁也是极有可能的。它就在寺头到雕窝的必经之路两侧,一边一棵,远远望去,它象两名威武的哨兵,日夜坚守着雕窝村的门户。本人每每到此,都会对其肃然起敬。每年严热的夏天,到寺头赶集的人们,每到此处,必定会放下行囊在树荫下歇息一番。有时候我到达树前,一阵微风吹来,老树会点头摆枝,给我的感觉,似乎老树在对我说“欢迎游子再次回望雕窝村”。如今,这两棵古树,已经成为雕窝村的标志,常年在外打拼的雕窝游子们,每次回到老家,都会身不由己的来到树前探视,每个人的手机相册里,不约而同的存有古树春夏秋冬的照片。凡是雕窝人都无法忘记古树,古树也见证着雕窝村的变迁,雕窝村每一次可喜的进展,古树都会装进心里。</h3> <h3> 从两棵柿子树处一路前行,穿过渡槽之后,眼见一座凉亭,在凉亭西边的大理石上锈刻三个大字《孝慈泉》。孝慈泉,就指的是凉亭西边从山崖上一米多高处涓涓流淌的山泉。这处山泉清澈甘甜,四季恒温冬暖夏凉,她是雕窝村的命脉之泉,她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雕窝人。对雕窝村的历史,找不到史料记载,这山泉水的年代也就更无从考证了。不过,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雕窝人的先祖,就是因为这里有此山泉水,才确定在此定居而建村的,因为人类生存的首要条件就是水。</h3><h3> 曾几何时,有人向我发问“为何此泉叫孝慈泉”?这样的问题,我真的很难作答,这不是一两话能表达清楚的。历代传说,此泉因生在“七宝山”脚下的崖壁上,曾有人取名七宝泉。也有人传说叫百宝泉,意思取百宝之首意,任何宝物可有可无,但人若无水将无法生存。也曾传说,喝此泉水的家庭,子孝父慈各外和睦,因此叫孝慈泉。但我从小到大的记忆当中,我们称其为“大泉子”,该称谓是取别于此泉西边一百米处的“小泉”,这小泉也是长年流水,只是水流量明显不及此泉。直到二0一一年,此泉东边落成一座“观音殿”,村里人在泉边建起一座凉亭,老支书高仁碧这才想起给此泉固名,经多方讨论,一致认为,还是叫孝慈泉最为合适,至此该泉终得“孝慈泉”之名。</h3><h3> 此泉命名之后,高仁碧让我写一段文字作说明,本人自知才疏学浅,又加之对世事孤陋寡闻,恐很难胜任此事。但在千般推托无果之后,依旧硬着头皮,学着古人的口吻,之乎者也的写下如下文字:</h3><h3> 孝慈泉记</h3><h3> 历代盛传,山野之乡,民风淳朴,子孝父慈,早在北宋年间,就得孝慈乡之名,明清两朝,继往沿用此称谓。</h3><h3> 乡村雕窝,有山泉清凌,掬饮似甘露,四季温恒。泉处孝慈乡,水泽孝慈人,人凭泉而生息,泉因乡得闻名,故乡泉齐名之。</h3><h3> 泉东庙竣工 ,泉北亭落成,孝慈当传承,宝泉该固名,孝慈并泉镌碣日,妇孺长幼皆沸腾,甘露终年涓无尽,孝慈民风万年青。</h3><h3> 撰文:邓永欣,2011年8月</h3><h3> 该文写好之后,因种种原因,并未启用,我只当作沒其事一样平静。当年只把刻有“孝慈泉”的大理石板材,镶嵌在山泉边的崖壁上。至此也皆大欢喜。</h3> <h3> 在 这个古泉面前,我时不时的低头深思,我与这山泉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故事。我从记事时起,到我当兵入伍的一九七0年冬天为止,我如果经过此处,要我不在此处喝一顿泉水,那是不可能的事,一年四季皆如此(因那泉水冬暖夏凉)。有时我在想,为什么从小到大喝那里的山泉水,从来肚子沒疼痛过?也从来不会拉肚子?而如今如果饭菜凉了我都不敢吃?也许这里的水真的很神奇。</h3><h3> 每年雨量充沛的时节,十几股清泉从崖缝里喷泄而出,我和我的那些发小,便一起光着屁股,上下无根线絲的跑到崖下冲淋。那水在夏天真的很凉,刚进去那会还行,可沒几分钟之后,一个个便冻的嘴唇发紫,上牙与下牙也发岀嘚嘚的撞击声。既便是这样,我们还别心裁的比谁在崖下待的时间最长。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侯,我们一齐走向另一个极端,到烈日下曝晒。晒热之后再返回去,这样一天也不知往返多少次。我们这样贪命的玩,我们的父母絲豪也加干涉,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玩法永远没有溺水的可能。</h3><h3> 前年夏天,我雨后散步又到此处,我用手机拍下这张照片,我特别喜欢,至今我也舍不得将它从手机中删除。拍到这张照片回家之后,我依然意犹未尽,当时我便取来纸墨写下四句小诗:</h3><h3> 悬崖峭壁白涟飞,</h3><h3> 仙女素妆下翠微。</h3><h3> 七宝山麓 钟灵秀,</h3><h3> 古泉古村命依随。</h3><h3> 去年夏天我散步到此,因那天天气十分炎热,早晨起来就让人汗流頬背,到此处时顿觉口渴,此时我已无暇顾忌许多,迅即走到泉边掬一捧泉水喝了下去,喝完一捧,意扰未尽,我竞然一连喝下三捧之多。当时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那种凉爽,简直难于言表,我终于又重新找到了几十年前的感觉。回家仍觉兴致特别高,便坐下来写了一首《重回孝慈泉》</h3><h3> 游子重回孝慈泉,</h3><h3> 掬饮清流无尽甜。</h3><h3> 孝慈宗族今犹在,</h3><h3> 泉伴古村上干年。</h3><h3> 清泉崖中甘露泛,</h3><h3> 苍松翠柏村周环。</h3><h3> 七宝山下万民福,</h3><h3> 父兄淳朴万代传。</h3> <h3> 偶尔回到村中,路过村中那口老井的时候,我总是被那架轳辘所吸引。这架轳辘,见证了多少雕窝人的辛酸?它又曾为雕窝人做岀过多少贡献?恐怕沒有人知道。现在人们所见到的,只是他巳经苍老的面容,还有被自来水取代退休后的那份清闲。</h3><h3> 这口老井和这架轳辘,满载了我太多的记忆,几乎可以说,在当年它是我们雕窝人的生命共同体。村里人们所有的饮用水,它承担了百分之八十(另百分之二十由孝慈泉担负)。此井深一丈八尺(老棉布尺)约合现在的十米,大部分时间,这轳辘得不到休息,天气干旱的日子,它会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息。我当年挑水时曾数过井台上的水桶,最多的那一次是在井台上与井台边摆了四十八担。用轳辘汲取井水,一担水需用三分钟,这样算来,轮到最后那一位摇轳取水的人,最少也得需要两个半小时。为了避开这种拥挤,我到井台挑水,大多都选在天亮之前,或者是晚饭之后,这两个时间段井台之上相对清闲一些,说我是披星戴月挑水吃,并不算过分。</h3><h3> 井台上虽然人桶拥挤,但无需有人组织也能井然有序,从来也不会有人来晚了还挤到前面去,因为破坏次序的行为,历来就被雕窝人所不齿。不过有时也有例外,当有人家里急需用水的时侯,只要跟大伙知会一声,大家便让其走到最前面有先汲水。大家这种自动排队的意识,有人觉得很奇怪,沒人组织,大家如何知道谁先谁后呢?其实不难解释,最后走到井台的人,放下水桶后看一眼井台上都有谁在那里,等自已来之前的人都挑水走完了,这自然就会轮自已搖轳打水了,如此往复,依次类推,从来也不会乱的。</h3><h3> 无论井台有多拥挤,还有两种情况可以破例,不仅是破例,这摇轳工作还得由青壮年代劳,那就是体弱多病的老人,以及未成年小孩子,他们走上井台取水时,可以享受这种特殊待遇。</h3><h3>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一九五八年三月,父亲不在家,母亲下地前告诉八岁的姐姐,晚饭要做玉米糊嘟吃,这任务要由我八岁的姐姐来完成。可当我姐要做饭时才发现,水缸里一点水也沒有。万般无耐,姐姐只好找来一只水桶和一根棍子,叫上六岁的我到井上抬水。当我小姐弟俩到井台时,台上有四五个人在打水,当时正在摇轳之人,打上第一桶水的那一刻,他不是将水倒进自已的水桶里,而是毫不犹豫的倒进我们的水桶里。他把水倒进我们水桶的同时,也把雕窝人那颗善良的种子,种植在我这六岁孩子的心灵里。当我成年以后,为老人与孩子代为摇轳汲水的事,做过何止成百上千次,但请大家不要为此点赞,因为所有的雕窝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这么做的。</h3><h3> 我在此处讲述这幼年时期的故亊,我想让大家明白,这摇轳汲水可是一个力气活,臂膀中沒有足够的力气,是很难做得到的。如果摇至一半没有了力气,将摇轳之手松开,那是十分危险的。快速下降的那滿满的一桶水,带动着轳辘飞速旋转,轳辘的把柄碰到摇轳人的身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者头破血流,重者断掉手臂。为避免此类危险,但凡老人和孩子上了井台,到此挑水的壮年,替这些体力欠足的老人和孩子摇轳汲水,就变成一种自发的约定俗成。</h3><h3> 当年那拥挤的井台,有时让人十分厌烦,一两个小时才能轮到自已到井口汲取一担水,这时间的代价也太高了,有些时侯还真是一种煎熬 ,特别是还有其它活儿急需要干的时侯,更是让人心急。可反过来,这样的场面却又给乡亲们提供了相互交流的机遇,近而增进了邻里之间的感情。近几年,井台边上从未缺少过聚集的乡亲们,但他们在那里已经不是为了打水,而是纯粹的为了交流情感。井上的轳辘,早己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可人们仍旧舍不的将其移走,也许人们觉得,把轳辘搬走,就找不到乡亲们亲如一家的见证者了。</h3><div> 就在去年,鞠法军老师不知何时到过雕窝村,他见到依然安坐在井口的轳辘后,无限感慨,写下一篇绝佳作品《轳辘的遐想》。我从手机微信中见此佳作,激动非常。一个外村人,把本村的轳辘写的惟妙惟肖,着实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也让我这土生土长的雕窝人无地自容。只可惜,我沒能收藏好鞠老师的稿件,造成我终生遗憾,实在可惜。</div><div> 在我要下笔写下这篇拙作的时侯,我多么想把鞠老师的《轳辘的遐想》引用到该文当中与广大好友共赏,可原汁原味的引用,我已经无法做得到了。现在,我只能凭借我微弱的记忆,按鞠老师的大体意思,将《轳辘的遐想》进行移植了。</div><div> 因我从来也沒见过鞠老师,更沒有他的联系方式,我这么做,无法征得鞠老师的同意,在此我要对大家说,我这篇小文投稿之日,便是我向鞠法军老师致歉之时。在此还要恳请鞠法军老师,收下我内心深处发岀的“对不起”这</div><div>三个字。<br></div><div> 轳辘的遐想</div><div> 一架轳辘,</div><div> 曾承载着多少人的辛酸与徬徨?</div><div> 一圈圈井绳,</div><div> 曾系挂着多少人的梦幻与遐想?</div><div> 井台之上,</div><div> 麻绳磨出那深深沟槽,</div><div> 见证了多少岁月的印痕?</div><div> 铭刻着多少乡愁的酸楚与忧伤。</div><div> 麻绳与石头井口,</div><div> 磨擦岀那无数道沟槽,</div><div> 让我无法辩别麻绳和井台,</div><div> 哪个是柔哪个更刚。</div><div> 也许……</div><div> 柔情本就有巨大的力量,</div><div> 柔情本就孕含着无限的能量。</div><div> 曾记否?</div><div> 多少个繁星闪烁的黎明,</div><div> 多少个月光朦肬的晚上,</div><div> 那个弓步摇轳的背影,</div><div> 分明就是撑起大山的脊梁。</div><div> 如今井台依旧轳辘照样,</div><div> 却再难觅见那山一样的脊梁。</div><div> 井台和轳辘依旧,</div><div> 却不见忙着上上下下升开降降。</div><div> 深望一眼轳辘,</div><div> 任凭风吹日晒雨雪风霜,</div><div> 岁月悠悠依然静好安祥。</div><div> </div><div> 是啊,我们雕窝的父老兄弟,跟井绳学会以柔克刚,困难面前从不徬徨。我的那些父老乡亲,也都象这轳辘一样,悠悠岁月之中,静好安祥。</div><div> </div> <h3> 我小时候家里很贫穷,我哥,我姐还有我,同时都在小学学习,我哥在寺头村高级小学六年级,我姐在三年级,我在一年级。我家这三个孩子读书,一个学期的学费,三人加起来是三块五毛钱,三个人的课本费加起来是四块二毛钱。就这七块多一点的钱,现在看来根本算不了是钱,这点小钱,还不够普通人家一个孩子一天买零食用的。可由于我家里穷,每学期开学时,因交不上学费和书钱,我们在学校被老师叫起来站在那里的那种尴尬,是让我刻骨铭心的。回到家中,父母亲拿不岀钱来给我们,他们那种无奈,也是我这辈子无法忘记的,由于交学费时那种进退无路的难受,我姐面皮薄,上完三年级便辍学了,从此再也没有走进过教室。</h3><h3> 人穷固然很可怕,有时甚至会让人窒息,但按照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去分析,也并非完全是一种坏事。穷可催人奋进,穷能使人知道感恩与珍惜,雕窝村南渡槽上毛泽东的题词,就是“穷则思变,要干要革命”。回想我这一辈子,从小到大的成长规迹,就是一部向贫穷宣战,与贫困抗争的发展史。</h3><h3> 本人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就自己想办法解决书钱和学费的问题了,一开始是捡拾破烂,一次换回毛二八分的硬币,到后来便与小伙伴们一起到村子周边的大山上抓蝎子(我们叫掀蝎子)。一开始,在大山上掀翻一下午的片石,多则捉到七八个,少则三五个的蝎子,后来逐渐的一趟也能多抓那么几只了,一个周末一天半,岀三次坡,多则五六十只,少则三四十个,每五百只左右一斤,卖五块钱,这样算来,一个周末能收入五六毛钱,三四个周末下来,我的学费和书钱的难题也就不是难题了。因为小时侯有捉蝎子的这段特别经历,所以我也就有机会一年数遍走完村子周围的所有山巅,可以说,我们村子周围山顶上的每一块石头,我都了如指掌。</h3><h3> 我曾记得,一九六四年春天我在三年级,一个星期六的中午,放学之后,我们几个小伙伴,饭都沒有顾得上吃,每人手抓两个煎饼就爬上了村后的北山。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峰峦叠嶂,峰尖嶙峋的群山,魏巍壮观,能让人叹为观止。但我们这些毛孩子,却没有心思欣赏大自然给我们的馈赠,我们所关心的只是那些藏在石头底下的蝎子,因为只要我们能把它们捉到葫芦里,就能换来钱。</h3><h3> 那天下午,由于我思钱心切,我掀石头的时侯格外卖力。可沒过多久,抬头一看,我的童伴都无踪迹了,一个也看不见了。当我抬头向前方远看的时侯,他们巳经早都爬上另一座山锋了。当时我如果停下翻石头的那双手,奋起直追,我是完全有机会追上他们的。只可惜,我的手沒有停下来,我是边掀石头边追赶。当我也爬上那座山峰的时侯,他们又早已不知去向了。这时我索性不再继续追赶,沿着大山的脊顶一路向西,边走边起劲的掀翻着一块块片石。</h3><h3> 时至太阳偏西的时侯,我行进到一个叫东西汤山洼的地方(如今国营林场命名苍山洼),值得庆幸,这地方蝎子的密度,比别的山上厚实多了,到夕阳快要西下的时候,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将四十多只蝎子装进了我的葫芦里,这可是在其它地方的三倍多啊。也就是在这时,发生一件让我十分惊怵的事,让我再也沒有胆量再在此久留,急速离去。在当时,我掀石头掀到一个小崖壁的档口,有几只野鸡因受到我惊扰,从我面前突然起飞,这突入其来的野鸡,吓得我浑身上下,根根汗毛直立,但这还是次要的。当我再抬头向四周看了几眼的时候,有一种更让我害怕的东西,岀现在我这十二岁的孩子面前。那天我看到了几摊野兽的粪便,至于准确的让我说出那是什么野兽排泄的,我不知道,但当我看到粪便上那一层白霜的时侯,我似乎知道了个大概,听父辈们说“吃进红肉拉白屎”的俗语,是专指狼而说的,因此那极有可能是狼屎。不仅那时那地方有狼经常岀沒,就是现在,巡山的林场管理人员也还会时常见到狼的身影。</h3><h3> 此种东西的岀现,立即阻止了我掀翻石头的双手,我迅即爬到高处,高声呼喊着我的那些童伴。只是可惜,无论我怎么用力呼喊,在深壑之中,只有我自己的音频回颤,却听不见一个童伴的声音回传。至此,我撒腿便往回跑,我不再贪恋那几个蝎子的诱惑,我必须离开这随时都可能岀现的危险境地,如若不然,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几只狼当了美歺,短时间也是不会被人发现的。</h3><h3> 如今回忆这段童年的往事,自已都觉得很新奇,自已都无法知道,当年我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哪来的这种“自我保护”意识?也许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定律。</h3> <h3> 在那天下午,当我跑到自认为安全地带的时侯,早已是气喘吁吁,冷汗淋漓,遭此惊吓,我已无心再继续掀石捉蝎了,有一打沒一打的回到家里。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尽快的把我的那些蝎子变成钱,蝎子在沒有变成金钱之前,我是很难睡的塌实的。我那时卖蝎子有个习惯,明知自己的蝎子是基本有数的,可在卖之前还得仔细数一遍,唯恐收蝎子的人坑了自己。当我把蝎子全部数完,再装进袋子的时侯悲剧发生了,不知何时,一只蝎子跑了出来,并爬进我的袖筒里,我胳膊一动的时侯,那蝎子狠狠的蛰了我一下子。当时把疼的一蹦老高,眼泪也如断线的珠子。按当时我那疼痛时的心情,大有“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气慨,可是当我脱掉上衣找到那蝎子的时侯,我的气怒却烟消云散了,那只蝎子,可是能给我换回一分钱的啊,如果我将其捻死,我这一分钱就算是让我给扔了,思来想去,我还真得舍不得。</h3><h3> 当我把蝎子卖掉之后,换回一块五毛四分钱,我留存了一块五毛,那四分,买了四块水果糖,自己吃一块,分给其他弟妹三块,我自己兴奋,其它人也欢喜。就这一个下午,我从喜到惊,再从惊到哭,再由哭转为喜,用“悲喜交集”来描述,应该是恰如其氛的,也可称其是,一台“喜怒哀乐”交响曲。</h3> <h3> 近 几年退休之后,我心里老是觉得有一点什么东西放不下,但纠竟是什么?一时还想不明白,到最后我终于想起来了,就是我身为雕窝人,当年曾经抓过蝎子的那些山上,我该去看看了,再过几年,身体走不动了,去不了了,那就不是本人的“善始善终”了。雕窝村的南山七宝山,西面的山洞“马虎眼”等山顶,是我现居住地的北山,因为离我家北较近,这几年我已经登上去好几回了,可我们雕窝村的北山,以及我前面提到的“东西汤山洼”,却迟迟找不到合适机会登临。</h3><h3> 去年十月三号机会终于来了,我的邻居加老同事,孙开杰老师约我岀去爬山玩,我借此机会,带上他登上了雕窝村的北山。我们登顶之后,我感慨万千,当年重重叠叠的山峰都看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翠柏,翠柏林的间隙,自东到西,一排钢架矗立,钢架上面悬挂有六组扞面杖粗的银线,远远望去,也是极为壮观。这是国家西电东送工程中,从陝西榆林到潍坊工段中的一段,这段线路从雕窝村后的山顶上通过,给雕窝村的后山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钱。我最后一次到此山抓蝎子,距今已有五十多年,这五十多年,我家的后山,巳经沧桑剧变。</h3><h3> 那天我与孙老师,沿山脊西行,我的目的地就是东西两个汤山洼,那里有我儿时的足迹,有我儿时的深刻记忆。我们在雕窝顶最高处休息了片刻,由于此峰是群山的主峰,着实让我俩领略了一番“一览众山小”的体验,也让我俩看到了“冶源水库碧如蓝”的景观。西行两百米,我们便到达险峰“鹰望崖”的上面,还别说,我们在此处抬头仰望,真的有五六只老鹰在高空盘旋,因为眼前这两面高崖之上有它们的家园。</h3><h3> 说起这些老鹰,又让我的记忆回到五十多年之前。如果现在我要问“老鹰抓鸡抓兔子,是怎样起飞的”?恐怕没几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可我小时侯捉蝎子的时候,就曾两次目睹过这全部过程,一次老鹰抓的是我邻居家的鸡,另一次是一只野兔子。那年我邻居家的鸡,好多都跑到山上觅食,有一次我快到山顶的时候,具高临下目睹了母鸡被抓走的这一切,在这之前,我不大相信老鹰能叼走一只鸡,因为鸡的体重有老鹰的两三倍之多,那次的亲眼所见,让我长了见识,世界上就是有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转眼就变成可能。那只老鹰十分聪明,它抓到鸡之后,把鸡控制到一块梯田的地堰上,然后展翅先顺山势向山下飞,一会之后开始盘旋,借气流的升力,越飞越高,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才飞回到鹰望崖上的巢穴中。可怜我邻居家那只老母鸡,被老鹰带到高空了,还呱吆,呱吆的叫个不停。正个过程有一个小时,因我贪看老鹰叼鸡,害得我那天没捉到几个蝎子。我不知道,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它们滑越起飞的创建者,是否是老鹰的徒弟?但我告诉大家,老鹰抓鸡时的起飞过程,与现在的舰载机起飞过程,其模式是惊人的相似。</h3><h3><br></h3> <h3> 那天的下午四点,我与孙老师一行才到达我此行的目的地,东西两个汤山洼。五十年前那视野极为开阔的汤山洼,如今的视钱只能看岀十几米远,有的地方只能看五米远。到处翠黛连天,似海洋一般,郁郁葱葱的翠柏,那种茂密,那种广宽,让我这土生土长的雕窝人也无比震撼。行走之间,我偶遇两只小鸟,不仅鸣叫声动人,羽毛也非常奇特,我快七十岁的人了,还是头一次见,因此我放慢了脚步,多看了几眼,就多看了那么几眼。孙老师内急,方便了片刻,因我贪看小鸟,并沒看见,我四处窥探也不见踪影,我心里有点发毛,就高声喊叫起来,谁知他离我不足十米远。</h3><h3> 既然来到此地,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留下一点点纪念,可在那里到处是深山老林,几米远之外,什么也难以看见,还真的找不到要带回家的东西。无奈之下,我俩只好走到高高的钢架下面,互相用手机拍下几张照片作为留念。</h3><h3> 我们从山上下来的时侯,记忆中的路眼,已被杂棵树遮严,这山下的十分艰难。五拾年前,从山顶下到山根,最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可那天我们却用了一个半小时,不仅如此,我的鞋子也被树枝掛烂了,只好用一根野榆树枝子绑起来才回了家。</h3><h3> 那天我俩走的路虽不算遥远,可回家后却十分疲备,本想早点洗洗休息,可由于太过兴奋,躺在床上却无半点的睡意。沒法子,我又起床,找来纸笔写下《汤山行》两首</h3><h3> 一</h3><h3><br></h3><h3>儿时捉蝎登汤山,峰峦叠嶂叹壮观。</h3><h3>转眼童伴无踪迹,遥望前山片石翻。</h3><h3>鹤发饭翁故地返,斗转星移两万天。</h3><h3>无际翠柏无穷碧,玉帝旨移万刃山?</h3><h3><br></h3><h3> 二</h3><h3>翠黛迷魂脚下缓,眨眼难觅两同伴。</h3><h3>惊恐落单喊声振,碧海深壑回音颤。</h3><h3>耳闻百鸟歌喉啭,目染斜阳照松间。</h3><h3>天然氧吧七仙醉,请旨王母居此山。</h3><h3> 小诗定稿,自感满意之后,上床睡觉,这一觉竞睡到七点半。</h3> <h3> 雕窝村里,我那些父老乡亲那些动人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雕窝的景致也颇宽泛,我这七旬老叟,耳聋眼花,再加之文化根底太浅,凭我这能耐,根本无法写得完。为满足自已的心愿,综合草拟顺口溜一篇。</h3><h3> 雕窝颂</h3><h3>半崖清流白涟翻,观音稳坐殿中间。</h3><h3>渡槽一座贯南北,古村古泉上干年。</h3><h3>大峪山尖四周观,山峦起伏走天边。</h3><h3>细看远景入画来,劝君登临最顶端。</h3><h3>勇攀奇峰逐云天,俯瞰群峦难称山。<br></h3><h3>临顶举头北眺望,冶源水库碧如蓝。</h3><h3>雕窝村南七宝山,当年鏖战古迹嵌。</h3><h3>物是人非七十载,惊天战事数代传。</h3><h3>鹰望双崖一线天,结伴鹰鶽居其间。</h3><h3>时现巨石崖顶落,无人胆敢崖下穿。</h3><h3>上天造就两洞天,俗称北西马虎眼。 </h3><h3>山高坡陡人罕至,野鸽成群建家园。</h3><h3>鹰望崖西俯首瞰,青藏深壑翠且险。</h3><h3>两端山顶钢架矗,披挂银线空中穿。</h3><h3>回望东西两汤山,无际翠柏逐云天。</h3><h3>空气清爽织女醉,王母恩准居此山。</h3><h3>山顶松柏年年种,头上天空日日蓝。</h3><h3>雕窝人行万里路,梦回故里笑声甜。</h3><h3><br></h3><h3> 雕窝离村日久的游子。回归故乡这片土地,映入眼帘的草木与砾石, 瞬间令其心旷神怡。我热爱雕窝的群山,热爱雕窝每一寸土地,热爱雕窝人淳朴的民风,更难忘发生在雕窝的那一件件美好的往亊。</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