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什么?永恒。
那是太阳与海
交相辉映

我永恒的灵魂
注视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
白昼如焚
——兰波

虽然古巴一直在我的旅行计划中,但是真的从众多想去的国家中突围而出,被我锁定为近期目标,说起来是因为一部央视的纪录片《寻师古巴》。这部片子讲述两个萨尔萨舞的爱好者,男的不远万里从中国跑到古巴,而原本就在古巴的中国女孩,一直在跟着当地的舞者学习。两人为了寻找会跳颂(萨尔萨舞的原型)的舞者,女孩去了圣地亚哥,而男的则去了特立尼达,并最终在那里找到了舞神“巴恰”。


片子里有好些巴恰跳舞的画面,这位上了年纪的舞者身形瘦削,轻盈灵动,带着年月刻划的一丝矜持,举手投足间竟然有着摄人的魅力。记得片中有一段是两人舞会结束后一起步行回家,那晚月色很好,清辉洒在小镇铺满鹅卵石的地面,巴恰边走边舞,仿佛月夜里会跳舞的精灵。

《寻师古巴》引领我去找巴恰

那天看完片子,我说我去古巴一定要去找这位舞神巴恰,在我的心目中,巴恰已然化身舞神。说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不过听我聊起过这个话题的朋友,估计没有人当真。这话题说着说着就过了两年,其间因为各种原因推迟着古巴之行,直到我买了辗转从成都飞上海再转机墨西哥城去古巴的机票时,那些怀疑的眼光慢慢就变了。


就算去,也未必真能找到巴恰,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是不要紧啊,几乎每个人都有大大小小的理想或者愿望,我觉得比起想什么更重要的,是有没有真的为所想努力过,努力让想往走进现实。这几句听上去特别像大道理的话,我一直用自己的人生在努力,也用自己的经历在证明,这真的不是一句口号。

和古巴民间音乐家合影

到达特立尼达时,天色已经黑尽。没有网络也没有导航加上语言不通,辗转才找到住的地方。等安顿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拿着从《寻师古巴》视频里截屏的巴恰照片,追着房东问是不是认识他,满以为这样的小镇,土生土长60多年的巴恰,在我心目中神乎其技的巴恰,理所当然该是这个镇子的名人。


可怜我那只会讲西班牙语的房东,只听懂salsa,又看我手舞足蹈比划着跳舞的样子,找来会一点点英语的邻居帮我。来者琼斯是一位壮实的中年女人,看着截屏说认识巴恰,我正大喜过望,她话锋一转开始游说我去跟她学跳舞,可是当我一再追问怎么找到巴恰时,便推脱说巴恰只是她姐姐的朋友,会帮我打听云云。

房东家可爱的小侄子

自2014年古巴和美国邦交正常化以后,前往古巴的游客越来越多,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慕名到古巴学习拉丁舞的。我们大家熟知的伦巴、恰恰、曼波和莎莎都起源于古巴,这里新近开了不少专门教授游客跳舞的舞蹈学校,其中著名的还常常人满为患,而古巴当地人更以此为业。当然在古巴这个拉丁舞最盛行的地方,几乎人人会跳舞,只要有音乐,路边任谁都扭动着腰肢。


我看琼斯并不诚心帮我,便打算自己去碰碰运气。从早上6点出门,一路玩一路大巴,一直晃到晚上快9点才到民宿,又累又饿的我却不肯放弃找巴恰的机会,打算当晚就去镇上的舞会碰碰运气。我快速地梳洗完毕,又花言巧语地哀求房东随便弄点吃的给我,赶在夜里10点出了门。因为古巴属于热带,这里的舞会都挺晚才开始,要到凌晨才结束。

古巴盛行专为游客开设的舞蹈学校

还好我的功课做得足,直奔特立尼达最大的一家俱乐部Casa de la Musica,看着巴恰的截屏,门房很肯定地告诉我说没见到他,再问会不会来,回答是也许吧,或者明天。虽然有些失望,至少证明镇子里当真很多人都认识巴恰,只是在讲西班牙语的古巴,当地人几乎不会英语,想找个人帮我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容易。并未死心的我根据片子的线索,去了“诗人之家”Casa de la Trova,这里是传统古巴音乐和舞蹈的盛宴。


刚刚走进舞厅,我便被一对男女娴熟的舞技所吸引,近距离地观看古巴萨尔萨,不是作为表演而只是当地人的日常娱乐,精彩程度实在出乎我的想象。众所周知的原因,古巴经济不发达,人民普遍也不富裕,生活还是挺艰难的,但是这里的人们天性乐观,热爱并享受生活的乐趣,音乐和舞蹈在这里不只是艺术的表达,更多是人们生活的日常。

保留传统音乐和舞蹈的Casa de la Trova

一曲舞罢,那位留着寸头,皮肤极黑的男士注意到我,亚洲人去特立尼达的本来就极少,尤其在舞会里更是罕见。我就这样认识了Nelson,他不只成了我的萨尔萨老师,还帮我最终找到了巴恰。


一开始,Nelson试着用西班牙语给我讲解萨尔萨的基本步子,边讲边示范,示范几次后看我仍然不得要领的样子,索性不讲了,直接拉上我跳起来。好在当年大学里有一点点跳国标舞的基础,在踩了Nelson两次后,我渐渐跟上了他的步子。也许是觉得我还不笨,那晚剩下的时间里,Nelson竟然一直耐心地教我,我就这样用两晚的时间学会了萨尔萨,因为第三晚竟然得到了后来者的赞赏。

Nelson和我的古巴妈妈

小心眼的我本来以为Nelson教我跳舞是想挣点外快(因为收入太低,很多古巴人都想方设法挣外国游客的钱),其实后来我才知道他虽然是本地人,却早在十年前就去了巴塞罗那工作,每两年会休假回来看他母亲。巧的是,他母亲的家和我住的民宿仅几步之遥,所以后来我不只认识了他的家人,还吃到了他母亲做的饭,简单的饭食却是最难忘的,因为那是妈妈的味道。从此,我多了一位古巴妈妈。


鸡同鸭讲的Nelson和我,在约定的时间地点没能接上头,好在冥冥之中有神助攻,第二晚我们又相遇在另一个舞会上,终于在第三天上午帮助我找到巴恰。

擦鞋为业的巴恰是舞蹈大师

我的舞神巴恰,他白天的工作是在特立尼达的街头给人擦皮鞋,飞行半个地球的我,终于见到了自己心中的舞神,不是在音乐曼妙灯光迷离的舞会上,却是尘土飞扬的街边,见到的巴恰不是跳着优雅的舞步,而是熟练地挥舞着手中的鞋刷,这画风实在有些另类。


巴恰,本名Leonardo,巴恰只是他的绰号。已经67岁的他,从10岁跟着妈妈开始学习跳舞,从此再没有停下舞步。他说他用爱用心跳颂,在音乐和舞蹈的世界里自由。


因为语言不通,没法让巴恰明白我不远万里为他而来,仿佛他也并不知道有这样一部关于他的纪录片,饶是如此,我的激动仍然溢于言表。

巴恰的珍贵照片(翻拍)

当晚我们依约9点在Casa de la Trova见面,却很意外地直到凌晨才等到巴恰。原来一个月前他生了场病,严重到插管急救(原来他脖子上白色的斑点是插管留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他,出门前突感不适,虽然晚了却执意要来赴我的约。


原以为巴恰不会来了的我,乍见之下喜出望外,情不自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舞艺不精的我,羞于和巴恰共舞,更多时候像迷妹一样看心中的舞神穿梭在舞池中。翌日,巴恰抽出整个下午的时间教我萨尔萨和颂,那样的画面是当年我看《寻师古巴》时就想象过的,而且,我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巴恰是个可爱的小老头

在特立尼达的最后一晚,我和巴恰共舞着,曲终人散,终于要说再见,一位会讲英语的巴恰的老朋友从天而降,在临近分手的时刻,终于把我辗转到古巴找寻他的前因后果转述给他听。


感动之余,巴恰高兴得如同一个孩子,不停地给我热烈的拥抱和亲吻,那一刻,我幸运地看到命运之神对我露出的笑脸,我也知道,还有更多的惊喜在前路等着我。

我和我的男神巴恰

(该文配乐《Cada Noche un Amor》来自古巴著名爵士男歌手Ibrahim Ferrer,他因在《乐满哈瓦那》里的出演而蜚声世界。文图皆系原创,转发请注明出处,盗用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