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真是快,再有三四天就又是清明了。

早上起来,刚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一股冷气马上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那急急切切的样子,好像已经在外面苦苦的守候了一夜一般。都说春天的天气就是孩童的脸,说变就变,昨日春意暖,今日料峭寒,冷风吹透薄衣衫,疑似冬又还。


天阴沉沉的,看似有些扭扭捏捏想下雨的意思。仔细想想,这些年不论是在麟游、在宝鸡、还是在西安,清明这天多多少少都会有雨滴撒落。即便是前一晚上满天繁星,第二天依然会风起云涌飘些小雨,说是自然现象也好,是超自然现象也罢,反正这个神奇的现象好像已经历经千年恒久不变。“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早在一千多年前唐人杜牧的这句诗句就充分的说明了这点。或是老话说的这是因为鬼魂不走干路,或是天地有灵这一天同悲亡人!是真是假,自然无从考证,但借着这些点点滴滴的雨滴,倒是能给活着的人一些非分的念想:也许冥冥之中真有神灵的存在,也许逝去的亲人们并没有真正离我们而去,他们大概只是换个一种存在方式而已。这样想想心里就会有些许的暖意和安慰,似乎也就不再过份的伤感和孤凄。

这么多年常年在外,除了春节以外,其它平常的一些普通节日都不会太刻意的赶回老家,看望耋耄之年的老父老母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清明时特意回去祭奠早已去逝多年的爷爷奶奶了。每每清明前后的夜晚,看到十字路口点起的一堆堆的纸火,我都会在心里泛起些许忧伤愧疚,偶尔也会有些冲动想去路边的摊贩处买些纸钱然后找个路口烧给他们,可是每次也都只是想想罢了,念头总是一闪而过,到了儿都没能把它付之以行动。没能烧成纸,总得给自己找些理由吧,于是我想即便自己没给爷爷奶奶送纸钱,老家山里的老父应该不会忘记和耽误,他一直认为当儿子的给亡故的父母送纸钱是没有尽完的义务,只要他还在世,这些祭奠之类的事他必亲力亲为,责无旁贷。同时我又转念想:对于一辈子没有出过山没有离开过老家的爷爷奶奶,单就一个宝鸡都会让他们晕头转向,更不要说这纷扰杂乱的西安城了,所以即便我给他们烧了纸钱,我想他们也极有可能无法取回。这样反复举例求证后,我对于自己打消这个烧纸钱的念头就心安理得起来。
罢了罢了,要做一件事的理由也许只有一个,而又不做这件事的理由却能找出几十个几百个,扼腕叹息之余,恨恨的对另一个自己啐上一口,算了,没良心的东西,不想也罢。真可谓:年年心起念,岁岁身未行,久而久之,只要遇到街头巷尾团团的纸火,心里便会突然感到有些阵痛和伤怀,仅此而已,且一闪即逝。再慢慢的时间再久了,也就成了一种触景伤情的习惯罢了。

最近这几年,倒是年年在清明节时去墓园给亡故的岳父岳母烧纸钱送寒衣,他们的离去已有些年头了。我一直认为过早失去父母的庇护和宠爱是老天对妻子的不公,这使她显得有些孤苦伶仃,特别是每当春节元宵万家团圆时,她心里的凄凉和悲伤我是看得见的。我也时常宠着她让着她,因为和她相比,父母健在的我无疑比她得到了上苍许多额外的恩宠。
清明祭祖,哀思亲人,本是件肃穆庄严的事,可是每年扫墓时在墓园里我看到的大多是些兴高采烈的人。开始我很是不解,这哪里是来祭奠故人,简直就是春游踏青来了,心生责备厌恶之意便溢于言表。可是随即转念又想:花开花落生老病死是谁也无法逃避的自然规律,唐人李白就总结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世人终得有一死,生又何喜?死又何哀?宋人高菊卿也曾于《清明》一诗中描写道:“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这样一想,心里也就释然,再看那些在陵园里兴高采烈大呼小叫的人时,竟觉得憨萌可爱的多了。
史铁生的《奶奶的星星》里有这么一段话:奶奶说地上每死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给走夜道的人照个亮……每一个活过的人,都能给后人的路途上添些光亮,也许是一颗巨星,也许是一把火炬,也许只是一支含泪的烛光…

清明时节,沐浴焚香;面向故土,叩首遥拜;故人已逝,哀思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