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步履走得太远

寄心清风

也许步履走得太远

陈可清

　

倘若听见，

在人潮汹涌的街市中，

有人把自己的乳名轻唤，

那怕是不雅的绰号，

也定会忽然泪流满面。

那是因为人生之路，

已经走得太远。

离开了儿时的记忆，

离开了屋瓦房顶袅袅的炊烟，

离开了校址的操场，

离开了读书时学农的圃田，

离开了久住的青瓦白墙，

离开了家前的路经，

离开了只剩下轮廓废墟的家园。

也许离开的步履太急，

就像一列永不回头的火车，

铿锵碾轨勇往直前，

当垂目呆眼回望时，

已是鬓白雪染风烛残年。

也许走得太远，

眼眸中浮华带来心中的空虚，

继续跋涉不敢再问初心梦圆。

也许已走得太远，

山一程水一程，

日暮途穷半生如梦，

醒来仍然无可亮点可圈。

也许已走得太远。

犹如浮游的植物，

在车马喧嚣的异地生根，

适应了那一方水土，

适应了那一方逶迤的叠山。

也许已走得太远，

远到已无所谓东西南北，

才发现远方已成故乡，

记忆中的故乡却还在天边。

也许已走得太远，

像没有脚的飞鸟，

在高楼林立的都市日夜盘旋，

永远失去田野、树林，

永远失去熟悉路径、低矮屋檐。

也许已走得太远，

每年春暖花开，

偶尔梦回三月，

鹅黄的油菜花，

朵朵落在梦里的情缘。

也许已走得太远，

四季轮转斗转星移，

浪漫的事留在深秋，

身边的人被时光带走，

蓦然回首覆水难收，

离合与圆缺应属今古难全。

也许已走得太远，

青丝染上霜白，

心地落满尘埃，

寂寥的心孤向青天。

也许已走得太远，

逐梦前行，

翻岭陡涉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月圆夜抬头独望皎洁婵娟。

也许已走得太远，

心灵的天空边际，

已是雾霾笼罩，

不再是曾经的碧洗蔚蓝。

也许已走得太远，

儿时中的记忆，

犹如灰墙上的浓抹画，

在风吹霜染日晒雨淋中，

逐渐断角褪色变淡。

只剩下青梅竹马的牵手，

两小无猜的欢娱，

惟有留下这一点，

也仅此这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