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古城不熄的灯火,承载浓浓情感的记忆,身披夏商初圆的明月,沐浴西周徐徐的清风,携拥汉府华丽的云天,脚染隋唐征帆的尘埃,一路找寻洛阳片区古帝墓群落的踪迹。灿烂的古代文明仿佛在耳边回响,三千年的洛邑王城在丹红的飘遥里延续,日月星辰能否为唐三彩的荣耀做短暂的停留?自夏商至隋唐三千年中华文明与文化起源和发展阶段的大规模遗存,宏大的规模、密集的分布、无法估量的价值,都深埋在厚重而凝结的土地下,见证一个又一个朝代的兴衰。那一抹陈迹曾经书写过多少世事的苍桑?那一腔旧梦曾经流逝过多少人生的辉煌?历史舞台上你方唱罢他登场,黄天厚土里谁曾进去遭埋藏。风雨邙山巍峨竞秀,古老黄河奔腾不息,青山遮不住,毕竞东流去,成功和失败现实与梦想,一切都在岁月的浸润里成为烟云的过往。




   一.古老的洛阳城

厚重的历史,悠久的文化。从中国第一个王朝夏开始,先后有商、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后梁、后唐、后晋十三个王朝建都洛阳,在这累计建都一千五百多年的历程中,不仅实现了中国历史从奴隶制度到封建社会的巨大革命,更使中华文明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在这个转变的慢长过程中,中国古代占统治地位的四大思想流派无一不与洛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道家经典创作于洛阳,儒家经典集成于洛阳,释教佛学发展于洛阳,伊洛理学渊源于洛阳。洛城的一砖一瓦承继着岁月的悲欢,邙山的一石一土见证着尘世的离合,黄河的一沙一水卷浮着苍茫的波涛,龙门的一洞一窟蕴藏着淡然的佛烟。牡丹花开里曾有几度起落的繁华?洛桥夜泊里见证几度浮游的衰荣?轻轻抚摸隔世的结缘,悄悄揭开尘封的步屣,品味丰厚文化内蕴的幽香,记载有偶然也是必然的历史。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群山环卫的洛阳,天地悠悠钟灵玉秀,名人迭出青史生辉。伏羲氏在洛阳孟津之地降龙伏马创制八卦,首开河洛文化之先河,造酒先师”杜康造下万家春“,佳醇美酒从此开始酝酿出诱人的芳香,东周洛阳人苏秦在云梦拜鬼谷子为师学得纵横之术,游说六国合力抗秦形成合纵之势,更以头悬梁锥刺股发愤读书而成莘莘学子的典范,西汉政治家文学家贾谊,自小才华横溢博学能文,以犀利洞彻的册论为世间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诗仙”李白的诗豪迈瑰丽奔放流畅,一生曾三次路过洛阳并留下无数的美丽诗篇,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虽生于巩义但以洛阳为家,写出了无数可歌哥泣的诗篇为后人传颂,致力于新乐府运动的倡导人白居易,以描写细腻生动感人的叙事形式,形成自已独居特色的艺术风格,晚年更是隐居于洛阳死后葬于洛阳,还有古洛阳孟县人韩愈,洛阳宜阳人唐代诗人李贺,北宋开国皇帝洛阳人赵匡胤,北宋理学家、教育家程颢、程颐等数不胜数,千年名仕难言尽,万世大名今留存,百里芳草地群英毕聚都,人生的经历中有多少世事的纷争?生命的过往里有多少慧心的创造?心灵跋涉在河洛大地上,感叹游历在审美启迪中。




二.白马寺
  
北临黄河依邙山,幽幽洛水做南屏,断续古垣逶迤东居,菩提道场气象庄严。当年印度高僧来此传教,东汉皇帝敕令按佛教式样兴建了这个寺庙,相传是因白马驮经故名白马寺,时间上比唐僧取经整整早了五百六十年,被佛教界称为佛教之发源地,祖师之住所庭院,寺内佛塔耸立引香客不绝,楼宇殿阁诱游人如织,古木长天述说佛缘禅语,宙宇峥嵘蕴藏古韵清风,寺外从宋代站立到如今的二匹石马,见证了多少朝代的更替和兴变?寺内曾经敲响了无数次的大钟,在明月的夜静更深中,经久不绝的回响了不知多少年?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座佛教寺院白马寺,“台洒法雨柏翻风果有清凉气象,阁显山光吞月混是毗卢法身”,如伊洛平原上的一颗璀灿的明珠,携佛缘的因果和禅踪,镶嵌在东汉洛阳旧城古老宏伟的土地上。


   三.关林

英雄有几称夫子?忠义惟公号帝君。感触风云不朽的传奇,品味三国变幻的情怀,萦思多姿多彩的人文,享受千年不绝的香火,洛阳关林因人而名,彷皇室建筑,南北中轴左右错落有致地依次排列着舞楼、大门、仪门、大殿、二殿、三殿、牌坊、墓家,气魄宏大严谨有序昭示恩崇有加,古柏遮天蓊郁苍翠陪伴苍桑岁月,历代帝王多有加封可谓胜及一世,历史上叱咤英雄如过江之鲫,风云人物更是多如牛毛,独关羽关云长脱颖而出扬名天下者,正是他用一腔热血满胸正气,浸润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道德观念“仁、义、礼、智、信”,树立了富贵不能淫,贫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丰满形象,谱写了感天地泣鬼神的“忠义仁勇”壮歌,受到历代帝王的推崇和黎民百姓的敬仰,根据礼制皇帝的墓称“陵”,王侯的墓称“冢” ,百姓的墓称“坟”,圣人的墓称“林”。清雍正时期关羽被封为武圣,所以在中国大地上就有了埋葬文圣孔子的曲府“孔林”和这处埋葬武圣关羽的洛阳“关林”。




四.龙门石窟
  
青山无墨千年画,绿水无弦万古琴,与敦煌莫高窟、大同云冈石窟并称中国三大佛教艺术宝库之一的龙门石窟,雕刻在伊河两岸的山崖上,走进山门,长长的龙门桥横卧在泛着绿波的伊水之上,香山、龙门山遥相呼应对立相望,伊水幽幽从中间穿流而过,轻风拂柳凉意拂面,两山夹待一溪碧波,山上绿树山腰佛洞山下伊水,构成一幅禅意的风物画卷,定格着人类的开拓精神和精妙创造,展露着古都洛阳过去磨难、辉煌和现今的精彩。从北魏到北宋约四百年的开凿时间初成规模,历史的陈墨旧迹未干,钟灵毓秀的龙门依然,山水有古意,石窟含幽情,静寂的石窟默默地为谁守候,甘愿耗掉毕生的繁华?苍凉的洞窟处处浸润着文化的芬芳,伊河悠悠流趟着多少故事?把历史的厚重编织在绿波荡漾的古伊河流之中,精美的雕像与青山合为一体,摇曳的倒影与绿水交相辉映,形成了旖旎迷人的龙门山色伊阙风光。


  伊浪平铺绿绮衾,嵩烟半掩窟龛尊。最早的古阳洞是孝文帝为其祖母祈福作功德,在龙门第一次开窟造像,从此揭开了创建龙门石窟群的第一篇章。龙门石窟中有许多碑刻题记,经过历朝历代的推崇,到清代中期人们从这2800多块题记中,精选出了二十块有代表性的作品,称为“龙门二十品”,古阳洞就占十九品。“龙门二十品”是魏碑书法的杰出代表,以此为代表的魏碑体,字形端正大方,魄力雄强,气象浑穆,上承汉隶,下开唐楷,在我国的书法艺术上占有重要地位,以无可替代的地位被视为国宝。日月流转难移石刻旧痕,年年依旧书写碑林新迹,拂面的春意总是荡漾在阳光的午后, 看似轻描的一笔一划蕴含着厚重的孕育,一方一块的魏体彰显着继往的传承,在游人如织的明媚里,把石的冷酷在阳光下凉晒,把窟的绝情搬到现实的今天,扬弃着岁月旧梦,留传下碑影佛光。



万佛洞因洞内南北雕有整齐排列的15000尊小佛而得名。武则天派二名女官亲自监造,也是石窟群中唯一由女官监造的石窟洞府,整个洞窟金碧辉煌保存良好,人物佛像雕刻精美栩栩如生,动静明朗细腻彰显女性柔情,有侧有坐窃窃私语,有颦有笑神情各异,极力展现出西方极乐世界的理想圣地,烘托了一种热烈欢快万众成佛的气氛;莲花洞因洞顶雕一朵精美而硕大的高浮雕大莲花而得名,莲花是佛教的象征,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故“莲花意喻佛教“净土”的象征,佛祖诞生后即可走路且“步步生莲”,绕莲飞天腰细若柳长裙飘舞,妖娆轻盈神态自如,其洞中微雕有石窟群里最小的佛像仅二厘米,雕刻生动细致栩栩如生,使人们不得不感叹古代劳动人民的巧夺天工玉手天成,在这里可以看到外来的佛教文化与中国本土文化的结合,成为有中国特色的佛雕艺术形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若尘埃。做为古老艺术的龙门石窟,庞大的窟群座落在青山绿水之间,雕像宏伟雕刻逼真,千姿百态各展奇颜,虽历经自然风雨雷电的浸洗安然无详,但却被人为破坏的千创百孔,在历代的灭佛运动中损毁严重,并非文革之唯一的劫数,断臂的残忍不忍卒视,缺手的无奈满目苍凉,无头的孤身虽生犹死,更有那空空石窟内无一物,雕像被彻头彻尾地毁坏或偷去,千年的悲苦向谁述说?千年的禅韵哪里蕴藏?千年的孤独能否超渡寂寞的灵魂?远山如黛近水如洗的风景又为谁留存?只余眉间的慈悲被多情打湿,佛陀的超然在怀旧中沉沦,难言的酸楚在心灵里徘旋,悠然的时光在青山中呻吟,悠悠的岁月在伊水里流趟,兴奋之余心底不免生出些许的隐痛,美丽的游兴里留下缺失的遗憾。




   五.白园

爱风岭上载松篁,无月潭边望石窟。步过水涟绿波的漫水桥,观东山石窟依然如旧。赏洛都四郊山水之胜的香山宝寺,在烟雾缭绕龙瞻凤高之处看尽洛都风景之后,来到位于龙门东山的白园,这里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陵园,南与胜景的香山寺为邻,西与龙门石窟隔伊河相望,绿树成荫环境宜人,诗书画廊错落有致,“为生民忧直言极谏,喜山乐水饮酒赋诗”,写就诗人短暂而不平凡的一生,“有水一池,有竹千竿,有书有酒,有歌有弦......”,每一条小石道都盈满诗韵的婉转,每一棵古柏都见证岁月的承载。唐时的风花雪月一如即往的生长到如今,晚年居住洛阳十八年的白居易,因迷恋龙门山水,遗嘱后人把他葬身此处,也把一个诗人的未来埋藏在这一方土丘的深处,供游人观赏供文人品味。




   六.洛阳牡丹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国运昌时花运昌,观赏牡丹正当时。风中赏雪雨中赏花是最有情调的事了,在雨丝风片的古城洛阳,大街小巷公园苗葡,到处花开绚烂人流如织,争相一睹百品千色奇艳芳菲的牡丹花,传统的名品“姚黄”、“魏紫”更以其悠久的历史为世人所熟知。关于牡丹历史上有很多美丽的传说,据传武则天当皇帝后,一年冬天她在上苑饮酒赏雪,醉意酒酣之际在白绢上写了一首诗:“ 明朝游上苑, 火速报春知 。花须连夜放, 莫待晓风吹”。写毕叫宫女拿到上苑焚烧以报花神知晓,第二天待武则天到了上苑赏花的时候,各色品种都按时开放出五颜六色的花,唯牡丹悄然无声不为所动,仍然象往常一样在寒风中静立,武则天见牡丹抗拒圣命,一怒之下令人放火将众牡丹花烧为灰烬,并将别处所有牡丹连根拔出,贬出长安扔到洛阳的邙山之畔。蜿蜓的邙山远离长安近临洛阳,黄河从脚下穿行东去,沟壑纵横偏僻凄凉,武则天将牡丹扔到这荒凉之地,欲将其绝种以解心头之恨,谁知牡丹却在这荒山野岭长的格外茂盛,花朵硕大花期绵长,引得人们纷纷来此观赏牡丹,从此洛阳牡丹香飘海内名闻天下。




无限风光言不得,一心留在暮春中。清高者莲隐逸者菊孤瘦者梅富贵者牡丹,万紫千红的牡丹陶“醉红颜”随风舞,红尘似梦“日月同辉”竞缠绵,五彩锦绣”含“紫玉”,“四月芳菲”好“游春”,白花朵底浅淡粉色的“白妙”,象一位君子迎风独立妙不可言,朵大色纯雪白色的“冰雪佳人”,是一袭白衣胜雪的美人超凡脱俗,融多种颜色于一身的“什样锦”,花色烂漫着红裹素若人喜爱,花色鲜艳热情似火的“红霞满天”,瓣若菊香花朵直上别样红,浅白色大花朵的“姚黄”内蕊浅黄如温玉,通体朵大色润的“魏紫”红瓣透着点点浅白,“碧波流影”花色妖艳惹人醉,“红尘珠玉”仪态万方蝶留恋,“青龙卧墨池”紫颜纯正滋润若染,“飞燕红妆”浅粉芙蓉姿态娇娆,“海黄”纯黄色艳惹眼耀目,“花王”朵大色红唯我独尊,“黑牡丹”幽幽诗韵入夜梦,“绿牡丹”碧绿如雕刻心头,更有那“金阁”、“脂红”、“二乔”、“富贵红”、“淑女装”、“丛中笑”、“桃云飞渡”、“银红巧对”、“红霞争辉”等品种数不胜数,有黄、有白、有红、有紫、有黑、有绿、有粉、有兰、有数色萃集一朵,有一朵始终三变,品格高雅唯富贵,国色天香透吉祥,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从《诗经》里走出来的牡丹历三千年而不绝,芳香如缕诗韵悠长,秦汉时流入《神农本草经》,以花入药治病救人,北齐画家又把她初引入画,以艺彰名香艳四海,诞生出历代多少画牡丹名家谁也说不清楚,却渐而形成专以牡丹而成的专业画派遍及天下,隋炀帝时建皇家西苑曾广植牡丹于洛阳,从此皇家园林里也成了牡丹的繁花圣地,“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引古往今来无数的名士骚客对其喜爱有加吟咏不绝,白居易“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生动描绘了当时牡丹花艳倾城的盛况,刘禹锡“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以脍炙人口的诗句把牡丹的富贵之气留传至今,潘韶“琼葩到底羞色艳, 国色原来不染尘”,写尽了白牡丹的风韵和风流,王维“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把红牡丹淡妆浓抹在人们的心灵里,“百花飞尽彩云空。牡丹丛。始潜红。培养经年,造化夺天功。脉脉向人娇不语,晨露重,洗芳容。却疑身在列仙宫。翠帷重。瑞光融。烁烁红灯,间错绿蟠龙。醉里天香吹欲尽,应有悟,夜来风”。



  花随人意应时开,富贵满堂春常在, 风轻轻地拂过心头,摩肩接踵而过的过客成为永远的过客,徒手信步走过的风景却是永远的风景,回首洛都古老的旧事,回望身后明丽的春景,皆在原野的微风里浅行,石窟常驻龙门里,伊河不绝碧水间,缠绵悱恻随谁去?锦绣文章耐何天?那一缕昭华沉睡在谁人的肩上?那一丝缠绵萦绕在何人的心头?依香偎翠浓荫里,花中遣倦惜吴勾,银屏昨夜随风逝,谁牵玉手上层楼?心得几昧莫若心灵况昧,得失几许抵挡人生风雨,头枕着曾经的过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暂且放弃尘世的繁华,怀抱牡丹仙子照张亲密无间的合影,信手牵一匹唐代三彩的俊马,怀一腔酒酣里的醉梦,让美丽与风流写意在灵魂的底片上,把迷恋藏进花里,把风流留驻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