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二故乡

嘎嘎

<h3> 我的第二故乡</h3><div>&nbsp;</div><div>&nbsp;&nbsp;&nbsp;&nbsp; “爱上一个人,才会恋上一座城”,就像常德公寓,张爱玲住在那儿,那是先前她爱上胡兰成的地方;就像《似水流年》里的英因爱上文而恋上乌镇。之前,我对“傅家寨”这三个字,这个地名是陌生的,甚至它根本不存在。当然,地球上有无数的村庄,每一个村庄都只是每一个村民的平凡世界,至于谁知不知道它的存在,一点也不重要。在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它只管坚守着自然法则,暗不动声色地倚附属于它的一隅,并且按生命的本性尽情地展现人间的喜怒哀乐。之后,因为一个人,我知道了“傅家寨”。</div><div><br></div><div>​ &nbsp; 第一次跟随他回家,傅家寨在我的眼中仍然只是无数村庄中的一个村庄:小巷,仍是百转千回的一条小巷;墙,仍是被风雨洗礼过的灰色墙壁;四合院,仍是窃窃私语、鸡飞狗叫的四合院;炊烟,仍是那一股股淡蓝的炊烟,毫无例外。当我再一次次跟随他到来时,我意识到,一朵奇葩正在内心、在宽袍大袖的深处悄然绽放。于是,我固执地将它命名为我的第二故乡。作为一个屯堡女人,再与一个屯堡村庄扯上关系,想来冥冥中早已注定。于是,我这个过客,在爱的驱使下自然而然成了归人。尽管如此,我并没有因此而恋上它。恋,那是一种情到深处方可言语的,只是我觉察到某种意义上的喜气与安稳已在心上跹蹴。</div><div><br></div><div> 的确,村庄是喜气而安稳的,而傅家寨的喜气与安稳更具有它的特殊意义,可以说那是历史赋予它的一笔昂贵的财富,是厚重的、是稳妥的、是深邃的。比如六百年前的那一次“调北征南”、屯田戍边;比如鼙鼓揭天来,金戈铁马征南的那位傅将军;比如铁匠铺、古城墙、碉楼、古刹迴龙寺、瞭望口、烽火台、点将台、防御垛口、营房、四合院、小巷;比如地戏、花灯、唱书、念佛……春节,我来到这里,整个傅家寨的老老小小、男男女女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将军祭”而欢腾一片。他们自觉地肩负起自身的任务。估且不谈论这些行为的实际价值,或者是否通过这种手段将傅家寨打造成众人知晓的一张名片。仅是这份自觉性,在这个以经济为基础、以自我为中心的时代,也不能不为他们的精神而赞叹而深受感动?于是,我为此解释为热爱,而且这份热爱已倾了心、沁了骨。所以我又不得不说,它是温情的。</div><div><br></div><div> 白天,我跟随他鲜衣怒马、春风漾漾地乱窜,夜晚,他与寨子的男人们策划春节活动、协调事务,我与他母亲、伯娘、姑妈围着炉火拉家常,特别温情。这些农村妇女以朴实的情怀来接纳我,我像从外归来的孩子,肆无忌惮对她们聊起自己的工作、生活以及一些不足挂齿的遭遇,获取庇护。毫不夸张,在她们干净而安祥的目光中,我体会到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这时,谁还管时间呢?六百年与一年又有何区别?春风在窗外的黑夜中前絮,隔着古老的墙壁,透过油菜开花的声音,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金戈铁马。瞬间,一种不期而至的幻觉将我截获。</div><div><br></div><div> 倘若我身穿斜襟大袖、腰系绦丝、足登高帮单勾凤头鞋,我是不是花灯《大雁传书》里那个千里迢迢寻夫的杏花,从历史遗迹回到我们的1381年?有敌人时你打敌人,没敌人的时候你打铁,我纳鞋!”</div><div><br></div><div> 嗳,我与傅家寨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纹丝合缝,难道是神的旨意,暗示我要以一抹蓝卡叽为人生背景底色,在小小的四合院,与时光唇齿残香茶余饭后?</div><div><br></div><div> 正月初八,傅家寨迎来了它别开生面的一天,从各个地方汇聚一此的傅氏家族达五百余人,专家学者、媒体记者、周边村寨村民将环环相扣的石头巷道堵得水泄不通,整个寨子像揭开锅盖的锅,沸腾着。在这个莺歌燕舞的早春,我似乎听到种子破土的声音。噢,这是傅家寨苏醒的声音,是全寨老老小小朝着我不知道的一个方向推开天窗的声音,他们将受宠于我看不见的阳光雨露。而我这个未过门的“嫂子”,虽然“执象而求,咫尺千里”,但我已感受到屯堡人的金戈铁马,正转换成轻歌曼舞缓缓而来。</div><div>&nbsp;</div><div>2018.3.7</div><div>&nbsp;</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