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上山下乡热潮风卷全国。我们这群年青人,在大潮的推湧下,中断了学业,离别了亲人,来到了海南屯昌县中坤农场跃进队(十五队),成为了农场工人。

挥锄烈日猛,割胶五更黑,挑砖担子重,插秧水田深……,繁重而艰难的日常劳作,对于当时年龄最小只有十五岁的城里年青人来说,事事都要学习,样样都是挑战。在青藤缠绕的山野莽林中披荆斩棘;在烧芭后如古战场一般的山头上挖穴开荒;在台风肆虐后的泥泞中用肩奋力撑起刮倒的橡胶树……,耕耘树艺,胼手胝足,披星戴月,栉风沐雨。辛劳中混合了多少血和汗,奋斗中包含了多少苦涩和悲壮。艰苦的劳动,加上木薯充饥,三月无肉,腌菜酱油佐食的家常便饭,还有那难得的节日聚餐和苦中作乐的文体活动,以及因青春叛逆和鲁莽贪玩闹过小小的恶作剧和闯下的祸……,组成了我们对那个年代难忘的回忆。从这里,一群年青人开始走进社会;就这样,我们逐步学会生活,体验人生。这片土地,铭记了一代年青人的奋斗与艰辛、成功与失败,留下了我们初涉世事举步蹒跚的脚印,也见证了我们的痛苦、欢乐和青春的萌动……。

五十年过去了,大家经历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当年芳华正茂的青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的花甲老人。今天(三月十一日),三十多位知青农友又再结伴回访这片土地,又见到当年把手教我们割胶,为我们烧水洗澡、照看伤病,为我们遮风挡雨的老工人,又见到了当年同在崎岖风雨路上砥砺前行的伙伴。当过老师的知青更见到他们当年稚气可爱的学生也早已为人父母,年过半百⋯⋯。

岁月流逝,没能磨灭我们对这片土地的思念;天各一方,也难阻挡大家对老工人和农友伙伴们之间的牵挂。虽然胶林已不知道換了多少茬,但这里的一山一水,一房一舍,还是那样的熟悉;虽然脸上都已满是苍桑,但老工人们的音容笑貌仍如当年一般亲切温暖。

岁月悠悠人增寿,河山依旧天难老,不由心中感慨万千!



(照片由同行农友提供)


南坤镇上旧街。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那街道两旁斜屋顶下的拱门连廊。这里曾经是整个农场和南坤公社最热闹的地方。从队里要走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周末的赶集,是知青们为之神往的地方。

镇上一家小店。96年回场时,在镇上看到最令我震惊的,是一家商店门口牌子上面写的国际IDD。想当年队里只有一部电话,连到场部的电话线,就是普通的铁丝,要呼叫的时候,必须先揺电话机的发电摇把。

旧街留影

场部大楼,96年回访时已经有了。当年场部只是一排平房。只是我们那次回访时栽的树早就没了。

场部大合照。

卫星图上的15队和由其分建的16队。当年从镇上到队里要走近二小时的路程,如今不到二十分钟车程。水泥公路直通。

大曲,离15队最近的一个农村。最深的印象就是河岸边上的小卖部和里面两块钱一个的肥肉罐头。小卖部早已不在了。

签到留名

好大阵仗

农友大个两幅画专业水平,再现了当年的风貌情景。

喜相逢

久久不见,久久见。

当年同班组。

相聚甚欢。

相熟的老工人只有十户左右了。很多已举家迁回故乡。

15队新一代。

莲英身体还不错。

将2007回访时的照片打印后,时隔11年才送到慎端手上。

阿木11年前相片,看看样子变了没?

当年贵森怀中的孙子现在应该已经上学了。

这个小妹认出11年前照片中的自己,非常高兴😊!


老工人肖文夫妇80多岁了。

已经回惠州老家的吳友香和丈夫李保珍,都是能干有商业头脑的人,改革开放后,回了老家,为最早致富的人之例。这次专程与女儿赶过来。真是不容易!

旭光和慎端两位潮汕老乡。

还记得大林?

陆邝才女儿和孙芳南两个女儿。其中海琴的女儿复旦大学法律系毕业,已经在上海工作了。当年知青教过的孩子和其他工人子女,大都在外发展,有些都发展得不错。不少听闻我们回访,更驾车跨海远道归来,一同共聚,令人感动。

师生情

回来一趟,在队里也是大事件了。少不了全村(队)大合照。

一字排开坐在晒谷场边, 追忆往事,回味当年,心境平服,舒坦亲切。霎时间,顿感时光如流水!

队里大妈们,不管是否曾相识,都受到了我们重逢气氛的感染。

作客吳清辉家,正逢媳妇带孙子从外地回来看两老。

虽然仍然被亲切地喊朱仔,但已经可能是爷爷辈的了。

比我们晚到队里的几位潮汕青年,也有留下来的老工人,也有回老家或到海口发展的。

阿木和洁英夫妇家里盖了三层楼房,算是比较好的了。

作客阿木家。

热情款待。

指导员(支书)介绍队里的情况。

细细问今日,遥遥话当年。

几度㬵花开,情谊总相连。

天台放眼看,旧貌新容入眼底。

近处蓝屋顶下,是我住了三年多的房间。

原篮球场旧址。知青来之前,此处只有球场(晒谷场),没有篮球架。知青来了,才架起球架。我随一位老工人到附近防风林砍下几株油咖利树,由木工做成简单的球架。

旧房子已经加建改建。老工人指点方可辨认。

15队知青、工人及子女几年前合资建成的桥。

当年全队只有一株农民种的椰子树。如今椰树到处都是。

清华当年健碩强壮,是个彪悍的强劳力,十多年前在附近山上㠔了一处农场。虽曾中风,好些后,却仍与妻子莲英一道坚持经营。

又让队里工人们一阵大忙忽。

大会歺

饭后村子边上走走。村子边上的小河河水少了,不如从前清澈。上游生态和环境的破坏所致。

现代文明改变了农村垃圾的成份。对塑料制品垃圾,没有好的统一处理办法,堆积在河边令人忧虑。事后洁华曾专门为此向相熟的场领导反映,得到了正面回应。总算让人有点期盼吧。

橡胶市场价格持续低迷。对以橡胶为主要产品的海南上百个农场来说,形势不容乐观。割胶已经是亏本的事。产业转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海南几百万亩橡胶园正面临困难的时刻。

指导员是个直率强干的汉子。他开玩笑对我们说:"你们那一辈,担心的是吃不饱;我们这一辈,是担心工作做不好,没机会发展进步;现在的小孩子,是担心手机上网没信号。"他陪我们巡视当年劳作过的胶林水田,对辖区内的胶林农地的熟悉和爱护,溢于言表。

农场已经在体制的改革中划归地方行政区,不再是政经合一的独立系统。但是很多关系没理顺,几套班子重叠纠缠,管理无章,农场的发展规划、环境保护等长远大计,都跟不上。

不同于东南亚,海南有冬天。㬵树冬天落叶便要停割数月,也是中国干㬵产品竞争力弱的一个原因。

春天虽到,胶树叶子还没长好,加上经济效益低,都还没开割。优良的品种还是107。

㬵林也分公家和私人两种。阿木的私人胶林看来比公家的管得好。

印有中坤字样的胶杯。

多种经营,胶林放东山羊。

年龄不同了,跨过这样的小桥也是一个挑战了。

队里部分山洼间的水田,客家话称湖洋田。有些田面积很小,是淤泥、草和地下水沤成的沼泽深田。小的田仅约十平米一块,人在田边一跺脚,整块田都会抖动。人下去,䧟到大腿根部。劳作之艰难,可想而知。

当年我也扶过犁耙。

走在乡间的水泥公路上。

当年的女知青们,要么是割胶好手,要么是老师,卫生员、文书,或者是武装连的女汉子。

在这里曾流下汗水,散播文明。

过去的五十年,国家经历了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变。回来看看,最令人欣慰的,莫过于见到农场的发展新貌和职工生活的改善;而最让人盼望的,是农场的发展和工人生活的改善能跟上国家经济发展的步伐,变得更加兴旺美好。这是我们对所有农场职工的祝福,也是对这片曾用血汗灌溉过的土地的衷心祝愿!

说再见已是夜幕降临了。


附:队里举行欢迎仪式,还放鞭炮。虽说不赞成劳动队里搞形式,但也是一片心意啊!只是孩子们辛苦了。(视频)


(完)

一天很快过去。"下回再来!""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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