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大裂谷是台神奇的时空离心机,忽而把你从平原拋到深谷沟壑,忽而又把你从充满野性和生机的大草原带到了满目黑色熔岩、死寂般的火山口,忽而又将你从现代穿越回远古。昨天我还在曼雅拉国家公园与大象河马同乐,今天一早突然发现回到了一万年前的哈德扎比原始部落,并与他们一同去狩猎。

哈德扎比部落(Hadzabe Tribe),是散居在恩戈罗恩戈罗国家保护区边缘的的一个神秘的原始部落。它是坦桑尼亚最古老、人数最小的部落,仅存1300人。他们是目前世上稀有的采集者部落,仍然过着原始狩猎和钻木取火的旧石器时代的生活。据联合国和《国家地理》考察,哈德扎比人的生活方式仍与一万年前一样。上图是刊登在《国家地理》杂志的图片,充分体现了哈德扎比人的禀性与气质。

哈德扎比人的生活算得上骨灰级的原始,没有刀耕火种,更谈不上畜牧,只有面向老天的打猎摘果。他们是坦桑尼亚政府特许可以狩猎的唯一部落。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金钱,没有时间,说的是本部落古语,住的是简单草棚或岩洞。男人身披猎物皮,女人小孩单衣裹身,据说还是在有外人时才穿。衣物和铁箭头是用猎物和野蜂蜜与邻居部落交换而来。哈德扎比堪称是旧石器原始部落的活化石。

他们定居在保护区边缘的埃亚西湖畔(Lake Eyasi)的多石丛林地带,面积受农耕和畜牧的挤压越来越小。上世纪50年代,活动的区域仍超过一万平方公里,现在压缩在湖区周边,面积仅有原来的四分之一。如图所示,红色虚线表示上世纪50年代后期的活动区域,红色实线表示目前的区域。

埃亚西湖是恩戈罗恩戈罗火山保护区季节性湖,面积是附近曼雅拉湖的两倍。我们到的时节,埃亚西湖已没有湖水,要到雨季湖水才会恢复。

头天晚上入住在埃亚西湖畔边的Kisima Ngeda 营地。

第二天清晨5点,我们在地陪的带领下离开营地,前往哈德扎比村落。哈德扎比人有自己的语言,需要有地陪翻译。我们的地陪从小生活在哈德扎比部落区域,懂得他们的语言。

从营地山路行车大约40分钟,我们到了这个非洲最古老部落的一个村落。所谓村落,也就六、七个小茅草棚。在我的眼中,天是灰的,地是暗的,没有色彩,没有花草,没有鸟鸣。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灰色的小孩站在低矮的草棚旁,前面有只卧在沙土上的瘦狗。

小猎人出来迎我们

忍不住探头看看他们的“住房”,有一个草棚地上铺有兽皮,那是他们的“豪宅”。谁打到大猎物,兽皮就归谁。

哈德扎比人狩猎主要使用弓箭,弓用山上的藤条荆棘木,弦用猎物的筋腱制作,箭头有三种:木箭头用于射杀鸟类,铁箭头用于猎杀狒狒之类的动物,带毒的铁箭头用于射杀水牛等大型动物。

狩猎出发前,猎人们围在火堆前烤火,轮流吸食着“烟草”,后来才搞清楚那是一种野生植物,含大麻成分(cannabis),他们没有语言交流,只有目光的传递,我后来感觉这样的聚会似乎是一种仪式。可惜当时没问地陪,刚从时间机器出来,还懵懵懂懂的。

猎人分两组出发,一组三人,到较远的丛林狩猎。另一组两人,距离较近,考虑到我们走不远,我们跟随第二组猎手出发。

我们紧跟猎人出发了,他们在崎岖山路行走飞快,我们有时得小跑才能跟上。

跟在哈德扎比猎人后面,那一刻,我真正感到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也许人多影响行猎,他们又分兵两路。

狩猎路上,在山坡丛林,随处可见贝壳海螺,更加证明了东非大裂谷曾经是一片汪洋大海。

还有各种颜色的晶体石头,说不定有宝石呢。

漂亮的猴面包树(baobab)

金合欢树有上千个品种,这里的是荆棘金合欢树 (Thorn Acacia),刺很坚硬,轻松刺穿鞋底。

发现猎物

小猎人先猎到一只灰头斑鸠(African mourning dove)

年长的猎人也打到一只小鸟

继续围猎,四只猎狗狂吠着围着树丛转,我们也兴奋滴瞪大眼睛,希望能猎到一只大些的猎物。猎物躲在浓密的树丛中,怎么捅怎么驱赶它也不出来,猎人们最后只好放弃。

猎人打到大猎物后,猎物肉拿回村落大家分享,猎物皮归自己,是荣耀的象征。由此可见,年轻的猎人猎过狒狒,年长的猎人曾猎获过黑斑羚。


有趣的是,我们得知小猎人还没有成亲。地陪说,他结婚时必须送三只公狒狒猎物和一大罐蜂蜜才能成婚。

“黑斑羚”皮的猎人又猎到一只松鼠。

猎人们开始钻木取火,准备烧烤“猎物”。

这是我第一次目睹钻木取火的全过程,大约2、3分钟就成功取火,远比《荒野求生》的钻木取火轻松快捷。短视频见后。

拔毛,烤上猎物。“黑斑羚”猎人摸出“烟草”悠闲地享用。直到这会,我才见到他们脸上轻松的表情。

松鼠烤焦后刮毛破腹清理内脏,猎狗们眼巴巴地等着吃点内脏和骨头。

“黑斑羚”猎人递给我一块烤好的松鼠肉,没有任何佐料,很香很香,烤肉很紧实。

据地陪说,哈德扎比猎人打到大猎物,要带回村落大家分享,打到鸟类的小猎物就自己吃了。男人带不回猎物,女人小孩主要依靠采集野果和蜂蜜生存。如果猎到大猎物如水牛,需用带毒的铁箭头猎杀,也不用抬回去,派人回去传信,让全村人赶过去,搭棚子住下,直到把水牛吃完。那可是他们的盛大节日了😀。

回到村落,看到坐在石头旁的女人和孩子,一脸呆滞的表情,地上放着少许待交换的小手工制品。不知为什么,回到村庄我的心情又陷入灰色。

挂在树上的狒狒猎物肉干

树杈上的猎物骷髅,显示他们的战利品吧。

另一组猎人已返回,正在制作箭头,取猴面包树果肉。

从猴面包树果实中取出的果肉,果肉略酸,口感尚可,每块果肉内有核。

狩猎归来,哈德扎比人跳起部落的舞蹈。

跳完舞后坐成一排,我想应该是欢送我们吧。

我们把身边的糖果巧克力面包等都给了他们。

离开哈德扎比村落,我们前往另外一个部落——Datooga部落。这是一个比哈德扎比原始部落进化很多的部落,一个农牧部落。

长老在村口迎接

Datooga 部落原生活在恩戈罗恩戈罗地区,后被马赛人(Masai)挤压,被迫迁徙到恩戈罗恩戈罗保护区边缘定居。

地陪介绍,长老有三个老婆,我们探访他的小屋,女主人还演示了如何用石块碾磨玉米。

在长老的“王国”,怎么看他都很威武。

我们观看了Datooga人如何用长铁钉打造成带倒钩的铁箭头,如何用废旧的铜龙头融化成铜条,并铸制成铜手环。


先前探访的哈德扎比人用的铁箭头,就是从他们手里以物换物“购买”的。

在铁锤的敲打下,大铁钉在石砧上翻滚,很快被打造成一支锋利的箭头,我很吃惊石砧在铁锤的反复敲打下竟然完好无损。我判断一定是一块经火山熔炼的金属块,才能如此坚硬。


火山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害,却赐予原住民无数的馈赠。

不过我们对身边Datooga女人的精美首饰更感兴趣,她并不反对我们照相。

毫无疑问,她在部落里是很有姿色的,举止也显高雅。据地陪说,她在村里负责对外公共事务。

不知是否长老的孙子,刚开始很拘谨,给他糖也不敢接。后来发现我们很友好,他活跃地不停做各种鬼脸。

匆匆访客,他们不会记住,可他们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中!

钻木取火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