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北月枫园》牧童歌谣 (三十一)

Jessica

<h1><b><i style="color: rgb(237, 35, 8);">原创小说《北月枫园》牧童歌谣 31</i></b></h1><h3><br /></h3><h3>纽约大学医院是坐落在曼哈顿下城的庞大的建筑群,雨嘉一走进来,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比起在纽约街头逛吃逛喝看街景,她发现她更喜欢医院的气氛,她喜欢这里的节奏和活力,喜欢那种自己紧张地在医护队伍中救助患者的感觉。 "唉,真是忙惯了,闲下来一段就受不了,享不了清福。" 雨嘉想。</h3><h3><br /></h3><h3>雨嘉的职位是在 post-surg (术后康复)病区做临床护理,上班第一天,由护士长 Connor 亲自带雨嘉工作。 Connor 是罕见的男护士,护理界男护士是熊猫国宝级的稀有物种,而且一般男护士做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去做医院管理层的工作。 像 Connor 这样人到中年还在第一线当护士长的很难得。 "Can't get away from patients,that's why I got into nursing (离不开患者,这才是我为什么学护理的原因)。" Connor 说, "著名的护理学院出来的 summa cum laude 最高荣誉毕业生,show me what youve got!(露一手吧!)" 雨嘉的压力立刻就来了,但是她也觉得这是她来纽约以来最兴奋的时刻! </h3><h3><br /></h3><h3>听病历和听夜班护理报告的时候,雨嘉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都讲完。 Connor 说:"没关系,第一次听不全也是正常的,你就把你能记住的说一下吧。" 雨嘉一张口,流利完整地把她当班的五位术后患者的病历,护理现状,过敏史,和下边八小时的医嘱有条不紊一点不差地说了出来。 Connor 一晃脑袋吹了一声口哨:"你吃什么长大的?" </h3><h3><br /></h3><h3>一进入临床,雨嘉就发现,自己学生气的那点小聪明在患者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提。患者需要的,是像护士长 Connor 这样,既有知识又有实践动手能力,还能当机立断的决策者和执行者。 值班医生和实习医生一般一天只来两次查房,二十四小时其余的时间,执行医嘱,观察患者,医患交流,任何紧急应变,全部要靠护士。 往往,Connor 检查一下患者,然后给医生打电话,医生会立刻采纳他的建议,电话上发医嘱。 在处理伤口,插管,吸痰等这些操作上,Connor 的精准和高效让雨嘉佩服得五体投地。 雨嘉也有一个绝活,就是找静脉,那真是一针见血,即使是已经严重脱水,静脉已经收缩的患者,她也一针解决问题,绝不让患者挨第二针。 Connor 直竖大拇指。 </h3><h3><br /></h3><h3>雨嘉在学校练就的写护理报告的功夫,此时也派上了用场,雨嘉的第一份护理报告写出来,Connor 立刻说:"这个应该贴墙上,大家都照着这个写!" 可是雨嘉也知道,现在有 Connor 带着她,她相对轻松,可以坐下来写护理报告。 其他值班护士的护理报告都是从一个病房走到另一个病房的路上一边快走一边写一句,过一会儿再走路的时候再掏出来写一句,这样凑起来的,字体潦草,语言简缩,代码连篇,也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h3><h3><br /></h3><h3>真正医院里的护士,并不是像电视上那样穿着短裙,带着俏皮的小白帽,穿着高跟鞋扭来扭去的护士。 他们穿着宽大的护士服,走步鞋,头发一律梳在脑后,医院里禁止用香水或者有香味的化妆品,以避免刺激患者,所以大部分护士素面朝天。他们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口袋里装着胶布,绷带,和许多顺手需要用的护理物品,他们大步如飞,同时处理多个紧急情况。每天八小时下来,他们平均要走两万到三万步,没有强健的体魄真的无法担当。 </h3><h3><br /></h3><h3>Connor带了她三天之后,雨嘉就独立当班了。每一天,雨嘉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医院下班出来,曼哈顿的车流人流和高楼大厦,在雨嘉眼中就增添了一份亲切感,因为她不再只是这个城市的观光者和消费者,她是一个参与者,她的双手帮助了病人康复,她觉得是这个城市的一员,让她觉得纽约也许可以是她的第二故乡。 </h3><h3><br /></h3><h3>一个月后,雨嘉和钟铭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漂亮的公寓房,离钟铭的公司走路只有七八分钟,离雨嘉的医院是四站地铁的路程,雨嘉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非常方便。 他们在纽约终于有了一个小家。 </h3><h3><br /></h3><h3>有一天,雨嘉下班回来刚刚回到家洗了澡,钟铭的电话就来了:"小雨伞,今天晚上我们公司有个临时的晚餐会,晚餐之后还要一起去喝酒,好像同事们都带太太来,你要不要换个衣服也过来吧? 我到街口去接你?" </h3><h3><br /></h3><h3>雨嘉说:"嗯。。。 很重要吗? 我真的好累了,明早六点半就又要到医院上班,今晚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钟铭说:"那也好吧,现在都下午四点了,他们才说要出去,太太有事来不了大家也能理解,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跟他们吃饭去了啊? 晚上可能又去喝酒,会回来很晚,你自己好好吃点好吃的,然后晚上早点睡吧。" </h3><h3><br /></h3><h3>钟铭在事业上,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一来公司,正好赶上一个大客户在做上市IPO的准备。 现在股市这样火爆,新公司又层出不穷,风投金主们好像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一样,逮着谁往谁头上砸。 钟铭所在的公司简直是门槛都被人踏破,不管那些阿猫阿狗的客户是否真的 IPO,就光是给找上门来的这些公司做 IPO 可行性评估,就让钟铭所在公司赚得脑满肠肥。 像钟铭这样新来的博士们,都是从最初级的分析员工作做起,全靠脑子好使,手快,嘴皮子利索,和能主动承担工作。 钟铭在这几方面都有过人的本领,他不怕苦不怕累,而且他能够在一团乱糟糟中,准确地一下抓住要点,把时间花在刀刃上,一下解决问题。 他敏锐地看到,做 IPO 可行性评估虽然能够引人入门,但是必须进入真正的 IPO 项目,才能成为核心团队的一员。 </h3><h3><br /></h3><h3>可是新来的博士,哪那么容易进核心团队? 钟铭也相信事在人为,他在刚来公司的第二天,在咖啡机前边跟人聊天的时候,偶尔听到核心团队的一个人要离职,而且钟铭打听到那个人做的那一块模型正好是他毕业论文的类似题目。 钟铭就在一次楼道里走路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地把自己论文题目说给了项目负责人,那人一听,果然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这就像一个怎么也拧不开的瓶子盖,突然透进了一丝丝空气,下边的事情就顺利了。 钟铭进入了公司最大的 IPO 项目。 </h3><h3><br /></h3><h3>钟铭还有一个过人之处,就是他给自己定了一个铁律:不要在工作上说任何负面语言。 即使完全无望的项目,上司需要的不是一个来告诉他这个项目多么没有希望的下属,因为上司早已经知道了这个项目没希望,他把它交给你,就是让你起死回生的。钟铭发现,往往不抱怨,不负面,在别人都放弃的时候,那个还在积极寻找解决方法的人,最后就是赢家。 但他也不会用蛮力钻牛角尖,他如果想告诉上司"这件事根本是不可能做成的,赶紧给推了", 他的方法是告诉上司他想到了多少种途径试图解决,并且把每个途径怎么做的,花了多少精力都讲出来,然后再说下边还有两个点子我准备尝试,虽然希望十分渺茫,但也会试一下。 在谈话中经过几轮上上下下,上司会主动放弃的,上司也不傻,不会做太多无用功,但是上司需要的是,在他说放弃之前,你能坚持到最后一秒钟。 而钟铭,就往往是那个在上司身边唯一能站立到最后的人。 这使钟铭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行业很快就站住了脚。 </h3><h3><br /></h3><h3>然而钟铭也不满足于这份工作,他自己在股票市场也一直在投资。 现在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的股票买卖会受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但是他也能够在投资法允许的范围内游刃有余,在九十年代中期的股票大潮里,分得一杯羹。 </h3><h3><br /></h3><h3>雨嘉发现,她和钟铭实际上比上学的时候还忙。 上学的时候有考试有论文,但是什么都有个结束的日子,有个头,考完了就完全放松,整天玩了。 但是现在,日复一日,钟铭白天上班,晚上看金融报告研究股票,有时晚上还要出去应酬,回来很晚。 雨嘉是每天早晨六点半需要到医院,所以睡得比较早,往往是钟铭回家时她已经睡了,然后她早晨出门时钟铭还没有醒来。 不出去应酬的日子,有时钟铭一看雨嘉又要早早睡觉,就赶紧上床来和雨嘉亲热,然后自己再爬起来看资料看股票。 可是这一番翻云覆雨让他上下眼皮直打架,怎么也看不下去资料了。 钟铭只好再爬上床,把睡梦中的雨嘉抱在怀里,轻轻地叹口气说:"你这小丫头,就折腾我吧。" </h3><h3><br /></h3><h3><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