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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亲母亲






一九四O年,金华来到越南,那时叫安南。那年金华十四岁。他们从汕头坐红头船,那船出海,只见大海无边无际,海浪滚滚,海鸥上下翻飞,“啊——啊——”地嘶叫着。开始金华觉得新奇,不久便累了,觉得有点头昏,便躲在船舱里睡觉。坐了七天七夜,来到湄公河的码头,又转船沿着一条小河往西北走。和金华一起来到安南的有奶奶,还有一个姑娘,名叫四花,她是金华堂兄金武的童养媳,四花梳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大辫子结着红头绳,身穿米黄大同菠萝衫,深蓝苎麻卷头裤,身材高高瘦瘦,眉毛黑黑粗粗,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大大的眼睛不时露着凶光,她坐在船舱一个阴暗的角落,不知在想什么。

金华瘦瘦的身材,黑头发留着分头。皮肤有点黑,他的相貌长得还不错,两道黑黑的剑眉,眼睛黑黑,有点凹,端正的五官,憨厚中透着内秀,聪慧。

金华是养子,出生在一个小山村。这个小山村,很穷,村前村后的土地脊瘦,种的稻谷,番薯经常歉收。他有七兄弟,他排行第四,四岁被卖到山湖村,家里有两个姐姐,六岁的时候,阿妈生了一个弟弟,从此,妈妈便对他不冷不热。他开始感受到人间冷暖,开始学会看人眼色,深深感受到做人养子的悲哀!

金华的爹金正,嗜赌成性,赌输,赔田卖地,奶奶找来一种叫打破碗的青草,它又叫断肠草,很毒,她用臼仔捶了一碗汁,端起碗刚要喝下,金华的爹,摧门进来,对奶奶说:“阿妈,你怎么这样想不开?人生不是割韭菜,割了还会重生,你要死,这是死臭!”奶奶想了想,这坏小子,这些话,还很有道理,生了他,是前生前世欠了他的债,真是没有办法!她把毒汁泼在地上,便挑着畚箕到山里挖番薯去。金华的爷爷,气得把他爹绑在木梯上,一顿毒打,又绑在木梯上饿了三天三夜。爹爹直嚷救命,厝前厝后都听得见爹的哀号,奶奶真是心痛,也不敢说爷爷,怕他发脾气。便找来族亲老叔,老叔找来纸笔,让他写字画押,保证戒赌,才给他松绑,端饭给他吃。金正忍了几天,便旧病复发,又赌得昏天黑地,奶奶只有叹气,怨自己命孬,到村里的富户做佣人,赚一些银子艰难度日。后来,金华的爷爷和阿爹、细叔到了安南,在安南开始是做工,省吃俭用,积了一笔钱便开米铺,接着在安南的西北部租了几座大山,办了一个柴厂。杂木做家具和烧火的木柴,还有一些檀木,做茶床,几床,沙发,柜子,还有茶盘。爷爷叫金坤,爷爷的弟弟叫金兴,柴厂的名字叫坤兴隆柴厂。

金华的堂兄金文、金武、金全都在柴厂做工。金文,金全是伐木工人,金武小学毕业,在当时算是文化比较高的,他自己又做过生意,开过米铺,赚了一些钱,有管理、经营的经验,他学过武术、会说话、会办事,山上伐木,厂里经营,都是他负责。

一年前,金武娶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潮州妹子。四花听到这消息,整个人呆了,她深爱金武,总梦见金武和她拜堂成亲。满心渴望盼来一盆冷水,把四花浇得木呆呆的。四花整晚整晚失眠,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本来勤快的四花,不吃也不喝,整天躺在床上,那眼睛陷了下去,那脸色,黄里带青,叫她,她也不应答。奶奶看在眼里,痛在心头,虽是多次开导,四花只是昏睡着,奶奶只说了句“我带你到安南。”四花便从床上爬起来,又家里家外干起活来。

金华的爹叫金正,他的细叔叫金茂,生有三个儿子,就是金文,金武和金全。那天,到码头迎接他们的是金武和金全。两兄弟都是高头大汉,金武二十五岁,四花二十二岁,那时的姑娘都是十七八岁便出嫁,四花在当时已经是老姑娘了。金全也是二十三岁,他是两年前来到安南。他俩帮着扛行李。到了柴厂,金武把行李放下就要走,四花说道:“哥,你不要走!有几句话要说。”

那天,金华的爷爷,爹爹和细叔都在河内家具铺做生意,留下金武管理柴厂。金华的妈妈玉香嫂和细婶石榴嫂正在客厅等候。

大家来到客厅,玉香嫂和石榴嫂都走上前问寒问暖。客厅的家具都是檀木的,显得很气派。大家拉着家常,金全招呼大家坐在沙发上,他烧好炭炉,用水壶烧水。水开了,便下茶叶冲潮汕工夫茶。金全说:“阿 婶,阿兄,四花,来喝茶。”四花说:“金全,我可是你的嫂子!”她对金武说:“金武,你来到安南便忘了我!我三岁来到你家,家里那么穷,五六岁我便帮着做家务,长大了便帮着驶牛种田,纺纱织布,能裁会剪,公爹老了,问寒问暖,端茶端饭,村里人那个不夸赞!我恪守妇道,也不偷鸡摸狗,那点对不起你?辛辛苦苦却盼来一盆冷水,你真是枭情绝义!”说着呺啕大哭。金武说:“我来安南之后,便不想回唐山。你虽是“嫂仔”,我们还没有圆房,还不是夫妻,你另找一个吧。”四花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的心全都给了你,我驶牛种田,裁裁剪剪,受苦受累,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天杀的!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我从此不嫁人了,就是要嫁你!”

奶奶说:“四花,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们另找吧。金全也是一个好后生呢。”四花说:“我不要,就是要嫁金武。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玉香嫂对四花说:“金武长得好,人又聪明,但却命带桃花,带“驿马”,女人一见便迷上了。”石榴嫂把四花拉到一旁,小声说:“他的小姨丽婉也迷上他,我几次看见他俩在酒吧喝酒呢,他俩的关系是不清不楚的。你还是放弃为好。”

这时,走进来一个美丽女子,她穿红色丝绸大同衫,黑绸裙子。她是牡丹,四花就是刺手的玫瑰,她是家养的山茶花,四花就是山坡上的五色梅。是男人都会喜欢美婉的,她象她的名字,美丽温婉。四花火辣辣,热情奔放,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致命伤,走近她的人都会被她刺伤灼伤。美婉挺着大肚子,慢慢走了进来,她握着四花的手说:“姐姐,是我不对,我不知道唐山还有姐姐,金武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好男人多的是,我给你的陪嫁都带

来了。”说着,便打开梳妆盒,那盒子,装满了金项链,金耳环和翡翠饰品。”这些,都归姐姐。”四花眼睛喷出火花,她大声吼道:“我要的是活人,不是这些死东西。你别假仁假义,妄想诱惑我,有了人,还用愁这些东西吗?”四花还不解气,把梳妆盒摔在地上,满地尽是首饰。石榴嫂快步走上前,拉开四花,说:“四妹妹,不要生气,金武要娶美婉,我阻拦过,金武就是不听,真是的,这不乱成一锅粥了。”这些话,更惹四花生气,她抓住也来拉开美婉的金武,一边抓打一边咒骂。开始,金武站着不动,任由四花捶打,四花就是不停,后来,金武脸红了,生气了,他甩开手掌,打在四花脸上,金武每天都练武,力气大,武艺高强,四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脸上现出五个红红的手印。玉香嫂赶紧快步走上前,扶起四花,四花已经昏了过去。

玉香嫂大声喊道:“快,快,端碗冷水来。”金华赶紧端来一碗冷水,玉香嫂含了一大口水,喷在四花的脸上,四花还是一动不动。奶奶在旁边捶胸顿足,哭道:“天啊,真是作孽呀!”其实,四花已经醒来,金华在旁边看见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但她却装着一动不动。玉香嫂掰开四花的嘴,嘟起嘴,把气吹到四花的嘴里,又把嘴伸向四花的嘴,嘴对嘴吸气,见四花还是没有醒来,用手在四花心脏部位推着压着,推了半点钟,推得大汗淋漓,后背的衣服都湿了,这时,四花才假装醒来。她爬起来,哭着骂着,不一会便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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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潮汕工夫茶,即潮汕茶道,是中国古老的汉族茶文化中最有代表性的茶道,据考,在唐朝时期茶文化已经十分完善,沿海一带人们都十分喜欢饮茶,在潮汕当地更是把茶做为了待客的最佳礼仪并加以完善,这不仅是因为茶在许多方面有着养生的作用更因为自古以来茶就有“待君子,清心身”的意境。


喝功夫茶是广东潮汕人一项日常生活中最平常不过的事了,饭后,或者客人来访,好友相见,都是以一壶茶来陪衬,边喝茶边说话。


一一小说金全冲的就是潮汕工夫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