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正月十二,晴。宜,行医、作灶;忌,修堤、开业。气温低,寒意足。

上午十点多从街上回来,明显感觉街头巷尾的人少了,田间地头的人多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越来越淡了,也许昨天一场并不讨巧的大雪,带来的阵阵寒意,在为过年的压轴戏——元宵节,积蓄力量,同时将年味尽量延长。可以预见的是这股力量对挽回年味注定是杯水车薪的,其实大多数人心中的年味早就消失殆尽了。

“年味越来越淡了”,“没有年味了”,是这几年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听到的抱怨。从黄发垂髫到白发苍苍,从三教到九流,发出抱怨的人的年龄段是越来越宽泛,社会阶层也是越来越全面。早年前,老家流传这么一句话,说正月里过年,二月里赌钱,三月里种田。这句话虽有强烈的调侃意味,却从一个侧面说明了那时年味的浓烈与绵长,整个正月都会被春节喜庆的氛围萦绕。

  从呱呱坠地到年过半百,再到耄耋期颐,那一方水土没有变,那一片天也没有变,那一群生活在这片天空下,这一片水土养育大的人没有变。不管是河对岸,山那边,还是远隔千里之外,进了腊月门,就开始盘算着何时回家的急切心情也没有变,可为什么我们记忆中的年味却越来越清淡,越来越久远呢?

  回答这个问题前,先说个事。年前的一天,和一个不太熟的网友聊天。我问他何时回去过年,他说过两天回去,但办完事就返城,不在家过年。他还说只有穷人才回家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才能大吃大喝。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土豪,也完全不认同他的观点,以及他的语气中的骄横与嚣张,像极了我曾经的一个“兄弟”的那张如今小人得志的嘴脸。却也在不经意间,表明了多年前,吃就是普通民众过年时心中的一个重要的符号。小时候的我,盼望过年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可以满足难得的口腹之欲。平常几乎不沾荤腥,也只有在过年时才有体面的理由,靠谱的借口大快朵颐。现在就算是普通民众,每天沾点荤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再说穿,多年前,平日里穿得再破旧也没关系,自己不会抱怨,别人也不会嫌弃,重要的是过年时全家老小都能有一件新衣服。如今,每年每个季节置办几套新衣服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奢望。

  物质生活的不断提升,也使得人们对精神生活的需求越来越高。这也是我们心中年味越来越淡的重要原因之一。

  永远不会忘记,儿时的大年初一早饭后,我和小伙伴们乐此不疲的事就是挨家挨户的捡没有完全爆炸过的小鞭炮,然后折断用香棒点燃。那时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就是我们心中的年味。还有那些走街串巷捏面人的,摸彩的,卖糖葫芦的,一起串起了儿时的年味。这一切对现在的小朋友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了,他们爱不释手的是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电脑等等数码产品。对于上点年纪的人来说,以前为了看戏可以步行几公里,如今在农村,足不出户,每天看一场戏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起了纳兰性德的一句词,“等闲变却故人心,却话故人心易变”。用在这里就是,年味并没有变,只是我们的期望值在变,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是吗?

其实年味还在年根岁底游子归心似箭的情怀里,在一声声道不尽,说不完的祝福里,在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举起的酒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