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你就有成就感。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不剥夺你的生活,你就有尊严。成就感和尊严给你快乐。”五年前,我在微信朋友圈邂逅这段话,不禁为之动容。从那刻开始,我知道台湾有个智慧女作家叫龙应台。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迫不及待地跑到书店买来了《亲爱的安德烈》和《目送》,一口气读完了它们,心中除了感动,就是钦佩。
前段时间,我再次倾情阅读了《孩子你慢慢来》,字里行间,充满温情,处处洋溢着爱的气息,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我的脑海里蹦出了一句话:有一种智慧叫尊重。对于什么是父母对孩子真正的尊重,龙先生的《孩子你慢慢来》这本散文集让我有了深刻的体悟:

  一、身为父母,一定要学会放手,尽早让孩子自己去探索精彩的外部世界

散文《渐行渐远》中,有个令我难忘的片段:安安(龙应台大儿子的小名)离开幼稚园没几天的时候,他问妈妈可不可以和弗瑞第自己去离家四百米的游戏场玩。妈妈(龙应台在书中的自称)先是呆住了,脑海里出现了被狗咬、被虎头蜂叮、被坏人绑架等各种恐怖的景象;然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对孩子进行一番试探后,终于说出了一句令两个孩子欢呼雀跃的话:“好,你们去吧!”
妈妈的这句话如同一道解禁令,让从来未曾离开过大人视线的小人儿,从此有了一方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地,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探索了解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它对于安安的意义绝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对于整个世界的意义——“从此,安安就像一个云游四海、天涯漂荡的水手,一回家就报告他历险的过程:游戏场边有一片大草原,埋在草丛里全是土拨鼠。草原上一棵不知名的枯树,枝丫上永远停满了乌鸦,在那儿对着天空‘嘎嘎’叫着。树丛里则有野兔,好大的耳朵,尾巴却那么短,身体很胖,有一只九斤重的猫那么大。秋千旁边那棵树,结满了绿色的豆豆,豆豆还附着一片像蜻蜓翅膀似的薄薄的荚,你把这豆子往天上一丢,它掉下来,那翅膀就一直转一直转,像降落的直升机,也像蝴蝶……”
如此精彩美妙的“历险”,竟然全是妈妈的那一句看似简单却最不简单的“好,你们去吧”所赐予的!因为这个“好”字,意味着妈妈开始“放手”,渐渐退居幕后了,而这需要妈妈经常忍受孩子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所带来的内心煎熬。倘若妈妈当时作如是回答:“不可以!”那么,一切的美好都将化为乌有!我不禁要为妈妈这种非凡的勇气和智慧点赞!我的内心不禁腾起一种声音:放手,往往会创造出一种美妙的境界!

  二、身为父母,一定要学会退让,允许孩子有时候可以不用那么优秀

读《一只老鼠》这个故事时,我的内心泛起一阵波澜,久久不能平静;因为安安,更因为妈妈——安安昨天的作业只得了一个老鼠印章,妈妈心里有些不高兴。今天,妈妈看到安安的四行大字中的最后一行写得不好,就对安安说:“另外拿张白纸,你就补写这一行怎么样?这样才会得三只老鼠。来,妈妈帮你把线画好,很简单嘛,一行就好——”没想到安安“火山”爆发,泪眼朦胧地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再多写一行?你总是要我写得好、写得漂亮,我只是一个小孩,我没办法写得像你那么好!你总要我得两只老鼠三只老鼠,这么好那么好,我有时候也要得一只老鼠——我也有权利要得一只老鼠,就得一只老鼠呀……”妈妈被安安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大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妈妈擦掉安安的眼泪,叹了口气,说:“好吧!就一只老鼠。你去玩吧!”安安默默收拾好东西,到了门口却又回身对还在发呆的妈妈说:“有时候我可以拿三只老鼠——有时候。”
“我也有权利要得一只老鼠!”安安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妈妈,也击中了我。它在清晰地传达一种意思:作为成长中的小孩子,也有暂时让自己放松的权利,不必时时刻刻都追求卓越。而妈妈的妥协,意味着妈妈认可安安提出的“有时候要得一只老鼠”的权利。此刻的妥协,完全说得上是一种艺术,一种尊重和爱的艺术。因为这样做,不仅能安抚安安的情绪,不造成母子之间的对立,还能让安安自我发觉,这种权利只可偶尔行使,追求进步的大方向绝不能改变——正如安安所说:“有时候我可以拿三只老鼠。”
试想,妈妈当时如果坚决要安安补写一行,其结果可想而知:安安不得不屈从于妈妈的威严,这次作业最终会得三只老鼠;可他内心必然会很抗拒很排斥,等到他有力量反抗妈妈的时候,必定会以叛逆的方式与妈妈对抗。如此,就得不偿失了。可见,父母不急于求成,允许孩子慢慢来,允许孩子暂时表现不佳,静候花开,在孩子成长的某些时刻作出必要的退让,是为人父母者一种非常重要的智慧,这种智慧就叫——尊重。

  三、身为父母,一定要学会把关,当孩子“越界”时必须施以有效的惩戒

《触电的小牛》是本书中最意味深长的一个故事。安安的小伙伴弗瑞第去超市偷糖果时,被超市老板逮住了,老板让妈妈来接弗瑞第回家。见到妈妈时,弗瑞第哭诉是安安叫他去偷的。经过妈妈的智慧沟通,弗瑞第承认是他自己主动去偷东西的,但他每次都把偷来的东西分给安安。妈妈教育安安这是分赃行为,是共犯,责任与弗瑞第几乎一样重,作四六分;妈妈惩罚安安写日记,扫落叶,并且三天不准看电视。当然,妈妈也把具体情况告知了弗瑞第的父母,弗瑞第爸爸让他捧着一束鲜花,向超市老板鞠躬道歉,弗瑞第自然也受到了禁足一周等一系列的惩罚。
对偷东西的弗瑞第进行惩罚,这是没有任何疑义的事;而妈妈对安安的一系列惩戒,特别是关于“共犯”的概念及其责任分配的教育引导,的确是很显智慧的。因为这样一把关一教育,安安就会明确地体会到,自由也是相对的,这个世界有许多事是有界限的,是他不可触碰、不能越界的,正如妈妈在文中的形象表述——“原野上有一群乳牛,成天悠闲自在地吃草,好像整片天空、整片草原都属于它们,一直到有一天,一只小牛想闯得更远,碰到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那是界线,线上充了电,小牛触了电,吓了一跳,停下脚来——原来这世界上有去不得的地方,做不得的事情。”
我想,绝大多数家长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一般都会认为安安还只有八岁,他这样做几乎没什么问题,说些诸如“作为好朋友,你应该要制止弗瑞第的偷盗行为”,“你不能吃弗瑞第偷来的糖果”之类的话语,差不多就要收场了,而不会把它上升到“共犯”这个层面,更不会对孩子进行相关的惩罚。妈妈的英明做法背后,其实是她对“界限”的尊重——不管年龄大小,有些事情永远都是做不得的,就像潘多拉魔盒,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打开的。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书是常读常新的。这回,我从《孩子你慢慢来》这本书中,感悟到的是父母尊重孩子的真谛。虽然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上高中了,我也错过了许多尊重孩子的机会,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今后,我一定会抓住各种机会,在孩子成长的最后几个阶段,好好践行升级版的“尊重”之真义,努力开创一段舒心、美妙、精彩的亲子旅程!

感恩龙应台先生!

  龙应台,1952年2月13日生于中国台湾高雄大寮乡眷村,现代作家、曾担任“台湾文化部部长”。 1974年毕业于台湾国立成功大学外文系后,赴美国求学,后获堪萨斯州立大学英美文学博士。1988年迁居德国,在法兰克福大学任教授。1994年,出版《人在欧洲》。1998年,她的三部书《啊,上海男人》、《这个动荡的世界》、《故乡异乡》在上海相继发行。1999年,龙应台出任台北市首任文化局局长。2008年在香港大学教授任上获评为孔梁巧玲杰出人文学者。2010年11月15日,龙应台以260万人民币的版税收入,荣登作家富豪榜第16名,引发广泛关注。 2014年12月5日,正式卸任台湾“文化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