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 / 君 玉

图 片 / 网 络






我之所以写作,不是我有才华,而是我有感情。

——巴 金


——题 记






光年三部曲·时空光影(第二十卷)





这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异常清脆响亮,让沈洛清醒,强撑的意志抵不住身体的虚弱,心里唤着一个名字,陷入绝望。




第 54 章 她是她


在这紧急时刻,仿佛神明的庇佑,黑屋的门再次被打开,就在那只猪手伸向沈洛文胸就要触及时,一个人抢步赶到,一拳打在他脸上。一个坐倒,刀疤脸看到来人又是林逸,不由心头暴怒。此时他酒意正上头,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弹跳起身,对着林逸就是一拳,当时林逸趔趄两步差点摔到地上,不过脸上也实实在在挨了一拳,嘴角流出了血。刀疤脸一时血性上涌,早忘了顾忌,只想把心里的窝火发泄出来。紧接着又是一拳,击在林逸的眼窝,当时眼睛肿了起来,眼角呲裂。事实上,林逸就是个花花公子,平日的运动也就是为保持身材而健健身。功夫上,可能知道一点花架子,但实用上,基本等于零。而刀疤脸,既是得那人青睐,自是一身真功夫,实在是刀枪下滚出来的。又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真正对起来,十个林逸拼尽全力也不够看的。平时因着那人而对林逸有所忍耐,今天可全都抛诸脑后。二人打得热闹,没注意林逸之后紧跟着闯进一人。那人进来视线一扫,直奔地上的沈洛。沈洛此时头脑发懵,半边脸剧痛,头发散乱,双眼无神又暗藏恐惧带来的小心,两手被绑在身后被她自己压着,单薄的衣服皱巴巴的,鞋子掉了一只,尽量蜷起自己的两腿挡住自己的前胸。来人一眼看到她的惨状,心里一窒,奔到她身边蹲下来,脱掉自己的外套要给她盖上。见她却是恐惧地一躲,忙柔声安慰:“云洛,是我,别怕。”

沈洛抬眼,眼睛慢慢聚焦到他脸上:“子瞻。”轻嚅了一句,就要跌倒。

来人正是先跑过来的钱子瞻。钱子瞻看她要倒,伸手扶住,视线无意落到她衣不蔽体的胸前,一个玲珑物件进入到他视线。他心里一动,凝神细看,文胸上方一个黑色玉玦系在一根红线上。当时眼睛一缩,如遭雷击,手中动作片刻停滞,接着把外套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把她抱在怀里,探手到背后拉开她手上的绳索。再看向她脸时不禁寒气聚集,想问她是谁令她这样,沈洛却已饥渴、疲倦、极度的神经紧绷现在见到他骤然放松而昏倒在他怀里。他转身看向那打斗的二人,这时林逸正顺着刀疤脸一拳倒在地上。刀疤脸打得一时兴起,眼放凶光。钱子瞻视线聚到他的身上,直觉告诉应该是此人,但云洛无法告诉自己。一时沉吟,却见刀疤脸收回手,露出了胸前的骷髅头,上面赫然一个精巧的前掌鞋印。钱子瞻辨出这是女人的皮鞋掌印,迅速扫一眼云洛的穿着鞋的那只脚再转回视线,基本确定那就是云洛的鞋印。当下抱着云洛的双手不自觉收紧,戾气陡升。站起来,凝力飞起一脚,将一个愣神没反应过来的刀疤脸凌空踢起,直冲向十米外的对面墙壁,砸到墙壁上反弹后一百七十斤的体重重重摔在水泥地板上,“咔嚓”一声,一只手腕当场折断。“嗷呜”一声,刀疤脸差点没当场疼晕过去,脸上冷汗直流。钱子瞻一步步走过去,抬脚将厚重的皮鞋踩在那正疼得龇着牙的脸上,慢慢地着力一蹍,刀疤脸一挣扎又压了自己刚刚折断的手腕,“啊”的一声,这次真的晕了过去。钱子瞻放下脚,招呼事先吩咐过而随后跟来的手下:“不要让他死了。”

听他这么吩咐,手下就知这是要此人受尽折磨。走上前正要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一个如冬季荒漠的冷风淡漠不带任何感情任何起伏的声音从门口幽幽响起:“手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钱门主,不敢再劳驾钱门主管教。就请交由银翼来教训,以肃门风。”

话落,一人缓慢走进室内,淡漠地扫过地上二人一眼,直看向钱子瞻。双目清冷,眼波无动。

“银翼,”钱子瞻看向和自己身材相若的来人,单眉微挑,语气中并无惊讶,唇角微微牵动,冷冷道,“好,人先交给你。但要保证我满意,否则,我还会越手代劳。”

被称为“银翼”的男人视线在钱子瞻怀里停驻两秒,看到昏迷的沈洛,眼波微动,惜字如金地回了一个字:“好。”

钱子瞻不再停留,抱着沈洛经过银翼身边走向门外,两个手下紧随而出。

秦忠信由路带到一座庄园。心急如焚,却被一道宽阔的铁门拦在外面,看不到站岗的人。庄园广大肃穆,虽然极度寂静,却不见颓败。他知道一定有人在对外看着,可是不知道在哪儿,不知往哪打招呼让他们打开大门。切实一点,他们根本不会给一个陌生人开门。踌躇之际,里面驶出一辆车,车窗打开,一个人探出身子看向他:“请问是秦忠信先生?钱先生让我来接您。”正是钱子瞻派出来迎接他的。

随着那辆车右行至一个独立的院落。车甫停稳,他就跳下车,急向院内冲去,迎面看到钱子瞻怀抱着一个人从正屋里走出来。

“洛洛!”无论她怎样,他都能一眼认出她。她现在被抱着是怎么回事?看起来那么脆弱,是受伤了吗?很严重吗?他变了脸色,心都要跳出来,疾步迎上去。却不想钱子瞻面带痛惜、小心,沉着一张脸,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言不发从他身边经过走到自己的车前。早有手下打开后座车门,钱子瞻抱着沈洛弯腰坐了进去。手下关了车门退开,驾驶座等候的手下在他简短的“回老宅”后迅速发动车子箭一般驶了出去。

秦忠信一愣,唤了声“洛洛”后,马上奔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跟在钱子瞻车子后面极速追赶。

钱子瞻没有理会后面追赶的秦忠信,把他挡在了大门外,一路驶进老宅直到自己的小楼前。下车后抱着沈洛进楼去到一间客房,早有一个他在车上吩咐好的医生伊嘉等在了那里。里面忙着帮沈洛检查,最后发现除了脸上一巴掌力道比较重,双手手腕有些磨损发红,其他倒没有受伤的地方。只是饥渴、疲倦、精神高度紧张导致虚脱,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伊嘉是自己的人,他的话能够相信,钱子瞻听到这儿一直紧绷的心才算放松下来。看着他给沈洛脸上涂了消肿消炎的药膏,让定期给她喂些融了营养素的水,然后等她醒来就好了。伊嘉弄好病人就见钱子瞻马上坐到床前,目不转睛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自己刚才忙于收拾伤口没留意,现在悄悄注意一下,人还在昏迷中,脸色也不好,不过从好的那边脸的眉目面庞还是


看得出是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难道英雄遇到美人关了?这下好了,省的上上下下一直怀疑他们老大是不是基佬,害得和他走得近的自己都被别人以有色的眼光看待。心里有了这层计较,收拾好药箱开车出了钱家,在大门外看到被挡在外面的秦忠信的车。因为伊嘉没有穿大夫的白袍,所以一心在院里人身上的秦忠信没有留意对面来的正是刚刚给沈洛检查过的医生。既着急担心沈洛,又被阻在门外。要知道这虽是一个有些古旧又人丁不旺的老宅,却不是普通民居的老宅。宅子的主人钱美堂正是世界上赫赫闻名又因其自创立起宗旨就是爱国、正义而唯一被政府允许存在的现已全面商业化的“白门”的创建者,而钱子瞻是其唯一的儿子现任白门的掌舵人,故此才有在庄园被那人一声称呼“钱门主”。而被称为“银翼”的男人则是白门在M国分支机构的门主,虽是分支,却是除了涉及原则性、规则性的事情,其它方面拥有非常大的独立性,可以说拥有相当的自主权。


因为面对的是这样人家的大门,秦忠信被拦着就是被拦着了。他最后拿出手机拨打钱子瞻的号码,要让他放行,可是几通都无人接听,只能放弃,就坐在车里在大门外等。

钱子瞻这会儿根本不理会电话的事情,被吵得多了,连来电都不看,直接按了关机。沈洛检查好擦过药后,东方已露白,他叫了吴嫂过来给她擦洗过换了衣服。又叫厨房时刻备好吃的准备着她随时醒来有东西吃。一切安排好后让吴嫂先照顾着她,自己回房间简单洗漱后又回了客房,换下了吴嫂,改由自己照料她。这么折腾下来天也大亮了,等于一晚上都没有休息,他却毫无倦意,被自己的发现激动着,亢奋着,心胸里情感涌动,要膨胀开来。阿北过来告诉他秦忠信一直等在大门外,他不知是没注意呢还是怎样,直接摆了摆手,阿北退了出去。他坐在搬到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未醒的云洛。一天多的遭遇使得她脸色苍白,眼下有些发青,肿着的脸肤色发红,有些透明,挤着眼睛。两边面部的不对称破坏了美感,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沈洛依然是之前那么美。他的云洛,他一直兜兜转转在寻找的宝贝,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第 55 章 钱家大门外


他的云洛,在他的眼里怎么看怎么美,牵引着他的心神意念,不舍得移开眼光一秒钟,仿佛再一疏忽,可能会再错开N年,错开百年、千年。自己当初的预感竟然那么精准,是不是她的灵魂在牵引着自己,让几乎从不去书店的自己那天去书店,与她相遇。只是为了与她相遇,与她重逢吧?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有一丝犹疑,明明若闭上眼睛,那份超然出尘又傲然于世的神韵,那醇月般的声音,分明就是她,自己却因那一丝不确定而没保护好她。那么,从现在开始,自己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不想再失去她,失去过一次,知道那滋味太痛苦,那时光太漫长。要把自己逼疯,又逼着自己清醒,只有清醒才能去找她。似梦非梦,自己站在轮回的渡口,发下誓言,找到她,宁可不再坠入轮回拥有生生世世的生命,只要将她拥在自己的怀抱,不再受一丝那些风霜、凄苦。错误犯过一次就好,绝不能再来一次。拿过她的手,在发红的手腕上轻轻一吻。

可是,未发生的事情谁能预料?
钱家大门外等在车里的秦忠信忽然打了一个寒噤,心里一股凉意扫过,让他清醒。再掏出手机,看时间已是早上七点半,又打了个电话给钱子瞻,依然是关机。好你个钱子瞻,这笔账一定要和你好好算算。看看所剩无几的电量,想想,给Linda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这一周都不到公司,把之前安排的全都改期。又给弟弟一个电话,说自己这周外出不过东方雅筑。自己准备好在这儿了,和外出也差不多。

转眼一天过去,深夜十一点多钟不到十二点的时候,云洛微弱不清地嗫嚅一声。捧着笔记本坐在椅子上的钱子瞻仿佛心电感应般第一时间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看到她迷迷糊糊中似醒非醒,嘴唇动了两下,马上端过水喂给她。喝水后本想看她是否能够清醒好给她喝些粥的,可是自己转身的功夫她又睡着了。只得把手上刚拿起的盛粥的保温桶又放下,继续温着。看看又陷入安静的她,好在知道她现在是睡着,不是昏迷。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只是还有些痕迹,手腕上红晕也淡化了很多,就隐隐地剩些淡红了。站起来把笔记本放下,走到房间的沙发前,拉开了沙发床。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房间,吴嫂又年纪大了,可除开她,老宅又再无女佣。只能自己留在这儿照顾她,不过,自己是非常乐意的。

躺在沙发上,想到秦忠信。下午打开手机,看到他的无数来电,想起他一路追着自己到老宅,因为没有自己的放行,被拦在了门外。中间阿北好像还和自己说过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当时什么都关注不到,把阿北赶了出去。那就回他个电话吧,谁知他倒关机了,问了阿北,回说还等在门外,似乎连饭都没去吃,一刻也没离开过。听了阿北的报告,知道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沉吟一下,没理。阿北没有他的吩咐,也不会做什么。不过,晚上九点的时候,他让阿北去看他若还在,就请到前进的客院。结果自然是请到了客院,当客人招待。只是不让他进后进院子,不想让他到小楼看云洛。找到云洛后,尤其是确认过后,心里对秦忠信能自由进入她家以及对她的紧张在乎都难免计较起来。也许,不,应该就是,秦忠信还不如自己了解他自己。自己不想他二人见面。

本身数十年养成的习惯,睡眠很警醒,现在心里挂着她,更不会深眠。即使算起来从前天中午在飞机上休息的两个多不到三个小时外,一直到今天凌晨才又躺下,可是警醒着到凌晨五点钟就彻底清醒。醒来睁眼先往床的方向看看,看她睡得安稳,悄悄起来进了客房的浴室。五个小时的休息再洗漱后整个人精神焕发。走到床前,静静地贪婪地看她。连昏迷一起,她算休息了二十多个小时,虽然还没有吃东西,却也得了很大的恢复。中间又涂了两次药膏,面上的红肿完全消失。眼下的青色因充足的睡眠已然不见,脸色虽还不够精气充沛时的活力、饱满,也有了些润泽光彩。多少年了,没有这二十多个小时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阻碍、毫无顾忌地看着她,只看她。

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抬起手,伸到她的脸庞,轻轻地,从额头顺着她的脸庞抚摸过。很久很久以来的思念、寻找与等待,此时被手下精细白瓷般细腻的皮肤触感激发起一股欲念。目光停驻在线条优美,如花瓣般微丰的唇上,虽此时唇色稍显浅淡,但经过充足休息后的润泽对他发着无声的诱惑的召唤,他俯下了身,低下了头,唇向着自己的念想低下去,温软的呼吸清浅可闻,鼻尖就要触到她的鼻尖。

沈洛沉在睡眠中,觉得自己一直不安定,很累,好想长长地睡一觉,不受干扰,心无旁骛。可是,有个声音在背后呼唤自己,遥远飘渺,却又那样清晰、凄冷,令她心惊。循声寻找,却总在自己身后,是故意的捉弄、干扰自己心神?猛然回头,睁开了眼睛,一抹凌厉闪现。看到眼前放大的脸,凌厉一闪而逝,换成了疑惑:“子瞻?”

那抹凌厉一闪而逝,却被敏锐的钱子瞻及时捕捉,倏然抬头,失声惊呼:“云洛!”

他的云洛,再一次得到确认,心中骇浪翻腾,失神地定定看着她,然后伸手把她从床上捞起拉进怀中。

“子瞻?”沈洛疑惑,他怎么这么惊乍,难道,想起什么,摸摸脸,难道脸上有什么,破相了?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刚才梦里所见所听。睁大眼睛,有些不适应地扭扭身子。

“云洛,总算找到你了!总算让我找到你了!云洛……云洛……”察觉她的扭动,用力抱紧她。久久,在沈洛持续无措地推他时才放松她,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向她低下了头。

沈洛两天多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东西,现在醒来,人饿的有些发晕。这时就听腹部“咕噜”一声,脸上一热,低头,手抚向自己的胃腹。这一声,让钱子瞻清醒,有些懊恼,想起她很久没进食,心疼起来。外面天还没怎么亮,送早餐还要一个多小时。先起身端杯温水给她漱了口,又倒杯暖水给她喝下。然后打开桌上的保温桶,盛一小碗出来,碗壁上试了下,虽不太烫了,但还是挺温的。喂她喝了两小碗粥。片刻后她起来去了浴室洗漱,人清醒些。就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钱子瞻问过她没再有什么不适,放下心。看她没什么力气,又叫她躺回床上,有了刚刚的那些粥做底。再休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正式吃早餐了。沈洛先是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些话,心头略过一丝失望与想念,人不太提得起精神,后来忍不住虚弱又睡了过去。

钱子瞻看着熟睡的沈洛,想着她见到自己时的放松,却没有惊喜。想到前天去她那儿自己在门外等的八九个小时,而秦忠信却进到室内,想到秦忠信见不到她第一时间怀疑她出事而向自己求助,以及随后一路紧跟的紧张。奇怪的是明明一起进了山,自己到了庄园他却跟丢了,直到自己抱出了她,他才到(他知道若秦忠信早到早就闯进了那间黑屋)。

  

外面传来轻悄的敲门声,起身走出去,看到阿北。阿北告诉他秦忠信在二门上,现在要进来,而且他五点多就等在二门上了。事实上是秦忠信怕沈洛没醒来吵到了她,才没要求那时进来,又心里惦着她睡不着,就干脆起来守在门外。刚刚看时间已是六点半了,再也等不下去,即使没醒,看着她也安心些。不能直接进来,想给钱子瞻电话,手机又没电,在客院时也没想到充电。正好看到阿北要进来,便请他帮忙找一下钱子瞻。秦忠信不认识阿北,阿北却是认识秦忠信的,也知道门主和他二人是惺惺相惜,不过现在看来中间可能夹了个门主正在照顾的女孩子。不知将来会怎样,但现在两人还是惺惺相惜的朋友,而且自己只是传话,门主才决定放不放进,所以当下就答应了。钱子瞻听后垂眸沉思一瞬,推开门往房间看了一眼,又关上门,随阿北走去二门。
远远地就看到秦忠信直直地站在门口望着院里,身上还是那晚的西装,随意地穿着。等走近,钱子瞻简直有些惊讶,就见一向注重仪表的秦忠信头发散乱,脸上青青的胡子茬,脸现倦容,却是双眼晶亮,极不相称。看到他和阿北往外走,就往里迎了进来。二门上的门卫看到少爷来了,也就没阻拦他。钱子瞻停下来等他到身边,问了句:“忠信,吃早餐了没?”没得到回答,也没在意,转身带他往小楼走。



第 56章 两个幼稚鬼的决斗


到了客房外,秦忠信从他的视线中判断出是哪个房间,抢先一步打开门冲了进去。直冲到床边又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伸手轻轻地握住她从被子下伸出的手。把她修长温暖的手指握在手里那一刻悬着三十多个小时的心才落回胸腔呆在该呆的地方,热了眼眶。不知是否感应到他,沉睡着的沈洛几不可闻的嗫嚅一句:“忠信。”

他却听到了,一下子跳起来:“洛洛,我在,我在这儿。我带你回家,我们现在回家。”

刚才那一声,听力过人的钱子瞻也听到了,心里一下子漫过酸楚。从刚才进门看到秦忠信握着她的手就极度不舒服,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她一声梦里呼唤,却是在自己面前叫的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一丝嫉妒划过,现在他又要把她带走。呵呵,把自己放到哪儿呢?难道他看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用心救她照顾她?当下一个箭步走到床前拦住了秦忠信掀被子的手。

“她到现在还没醒,也没吃东西,没喝水,只是脸上消肿而已,医生说她醒来之前都不要挪动。”

旁边有无形隐者作证,那个叫伊嘉的医生没有这么说,好像其后他也没再叫其他医生。而且,中间沈洛喝过两次水,一个小时前吃过两小碗粥。可惜无形隐者做的证秦忠信听不到,却是听他说到现在他的洛洛还没醒,没进食,连口水都没喝,心里一疼。所谓关心则乱,他自己也糊涂了,看沈洛平稳的呼吸,明显洗漱过的脸庞也知她醒来过。可是此时他的注意力只关注到他的洛洛在这种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没有陪在她身边,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就是这个钱子瞻,完全不顾自己对宝贝儿的担心,把自己拦在大门外,还不接电话。其实这两项责怪还真是冤枉了钱子瞻,他当时只是没关注到而已,不过刚才某人说了小谎,算来两相抵了。
到底是洛洛的健康重要,秦忠信放下掀被子的手,却是转而盯向了钱子瞻。钱子瞻被盯的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的谎言被看穿了,不过面上还是很淡定的。正要说话,却被秦忠信伸手拽住胳膊往外走。同样高挑俊拔的两个大男人忽然拉着胳膊一起走,钱子瞻从小到大没和人这么亲密过。可不待他找到机会抽出胳膊,就被秦忠信拽着噔噔蹬下了楼,一路走到外面的草坪上。没待站稳,就被秦忠信回身一拳打往脸上。

虽然是不堤防,可毕竟是白门的门主,从小真刀真枪练到大,一偏头利索躲过。秦忠信第二拳又到了,偷眼看他恨恨的眼神,感情这不是晨练。心下奇怪,问到:“秦忠信,你神经,昨天没去闹场,今天来闹我?”

“为什么拦着我见她?”秦忠信向来言辞简洁。

原来是为这个。

“昨天没顾上,后来打你手机关机了。”

?!

“进客院后为什么不让我进来看她?”

“我睡着了。”连个好点的理由都不愿找,差点把秦忠信气歪,睡着了还能传命令放他进客院?

钱子瞻一边躲,一边想,就不想让你看她。

跟在二人后面出来的阿北转过身去,实在忍不住想笑,门主,原来你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躲来躲去秦忠信都不罢手,钱子瞻恼了,开始接招并回击。钱子瞻是如此大门派的门主,从小就被当成当家人训练的,那是真正的训练、战斗中闯出来的。秦忠信是正常人一路走过来的,只是一个合法经商的商人,论武力值,多少个秦忠信才够钱子瞻打的。可是他满脑子是自己没照顾到自己的宝贝儿,哪里还记得钱子瞻是谁,只记得是他可恶地拦着自己。钱子瞻还是比较清醒的,没有用拳术与他对练,于是两个大男人,一大早在草坪上没有套路的撕扭在一起。

钱全想钱子瞻离开好久才回来,老门主嘴里不说,心里可想念着少爷。可这少爷回来后就忙着出去处理事情了,自己在老门主身边这么久当然知道带领这么大的白门不容易。门里的事自己不管,老宅里钱全还是耳聪目明的,但家里人口实在太简单,主子就是父子两个大男人,连个大宅门里争风吃醋的都没有。所以他也不是事事过问,只昨天听说少爷回来了,还提前叫了伊嘉过来,这是受伤了?还伤得不清,少爷都不放心自己搞得定,把伊嘉叫来了。自己伺候在老门主身边,不敢露出担心,好容易得个空去看看,碰到阿北守在客房外面。奇怪,少爷怎么在客房,一问,原来是少爷的朋友受伤。哦,那就好,拍拍胸脯,心落了地。不对,也不好,只是比少爷受伤好。知道伤者暂时怕打扰,少爷在里面陪着,自己便回了。想着今早叫少爷过去主楼和老门主一起吃早餐。少爷过来,老门主一定多喝一碗粥,多吃两件糕点。可走过来,这远远一看怎么像打起来了?这谁啊?胆儿这么肥,敢在白门门主老宅里和现任门主单挑?哎,不是啊,看人影像门主,看架势不像啊,似乎是两个没什么套路的人在打。费力睁大两眼也看不清楚,刚才该把花镜带出来,好好瞧瞧是哪两个小子。

阿北远远看到管家钱叔,看了眼门主那边,赶紧迎上来打个马虎眼:“呵呵,钱叔早!”

“哦,阿北啊,那小楼下面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门主在练新套路。”

“啊?真是少爷啊。新套路?”

“是,是。”感情他老人家并没认出门主,阿北暗怪自己嘴快。

“那要多久?开始多久了?”

“不用多久。刚开始。”门主要结束战斗还不是秒秒钟的事。不过一看门主那架势,就是并不真心与秦忠信打,那自己也不管他们两朋友之间的事了。

“刚开始?”那不是结束无期?自己可是清楚少爷一旦着手一件事情就要做到完美,不留一丝缺憾。“好了,回去伺候着吧,提醒少爷别忘了吃早餐。”

“好嘞,钱叔您慢走。”送走这位大神,回头再看那两位武林盟主,已然结束了战斗。

钱子瞻递手给坐到草坪上的秦忠信,谁知人家却傲娇地不理他,单手撑地跃起。率先往小楼走去。这人还真够喧宾夺主,到底是谁的小楼,现在成了自己是跟在后面的客人。钱子瞻跟在秦忠信后面,对他和自己刚才的“切磋”泛起了琢磨,不过前面的秦忠信并不知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