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柳

漫步梧桐下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河塘岸边柳，率先从严冬中苏醒过来，最早感受春光，报送春信息。那最先从枝条上拱出的两片嫩叶，像两只刚刚睁开惺忪的眼睛，望着无处不萌芽的世界痴痴遐想。

　　柳树喜水，多生长在湖之畔、河堤上、池塘边、沟渠旁，在路边、田坂、公园、庭院也常见。早春时节，柳芽初萌，色泽呈鹅黄色，星星点点的散落在条条垂枝上。那些嫩芽如梦初醒，在和煦的春风中舒展，弥漫着别样的柔情。因其如睡眼初展，故称之为柳眼。

　　"何处生春早，春生柳眼中"。春风使朦胧柳眼慢慢睁开，初生柳叶呈嫩黄色，又称之为柳黄。那柳黄之色，柔和如破壳而出的小鸡雏之绒毛。柳黄之状，又形如嗷嗷待哺的小鸟张开嫩黄的嘴喙。一不留神，会被它啄得心痒痒的。

　　柳黄渐浓后，变成了浅绿色的柳叶。柳叶细长，宛如美人之眉。"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那如帘垂地的柳条柔软而细长，轻拂堤岸，情意绵绵，撩拨行人，撩得人心都飘荡起来。真是会得离人无限意，千丝万絮惹春风。

　　早春二月柳，在河塘水边，在湖畔堤岸，总少不了笼烟织梦，醉眼迷濛。我尤喜爱早春景色，那柳条如线未成绵之时，总是衬着一种美妙的氛围。

　　此时此景，不由让人想起清代诗人高鼎题为《村居》的诗句："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再有一些时日，柳树枝叶间会吐出穂状花序，即柳葚，使三春烟景娇黄袅娜，继而苍翠临举了。柳葚乃种子，成熟后若棉絮，因风而起，人称"扬花"、"柳花"、"柳絮"。柳葚似花却非花，实为种子漫天飞舞寻觅植根之地。

　　由此感悟"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诗意。感悟江南的烟雨，不全是细雨蒙蒙所为，而是风拂柳絮、淡雾迷濛、远观如烟所致。

　　柳絮轻飞曼舞之状，不仅像雪，而且其色也似雪，也象白发。难怪杜甫感叹：二月已破三月来，渐老逢春能几回。意思是说：二月已过，三月来临，人渐渐老了，像这样的春天还能遇到几回？感叹春光易逝，人生短暂。

　　诗经《釆微》中也有名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是说：出门时是春天，杨柳枝条依依飘扬，而回来时已是雨雪交加的冬天了。叹人生之路如旅途，岁月无情催人老。

　　其实也不然，走进满目新绿的春天，有早春二月柳在心湖上拂荡，有湖畔之梦伴无尽之遐想，生命还会老吗？

　　因为二月是年方及笄的处子，青涩外见初熟，恬静里发好奇，酣睡时枕美梦，腼腆中露俏皮。因此，拥有了二月，便拥有了春天，拥有了四季，拥有了人生，拥有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