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草厂小院的日子

彬彬有礼

大家好！我是彬彬，这厢有礼啦！真人真事真性情，小画拙笔忆童真！写画《北草厂小院的日子》和您见面了！童年的快乐，岁月的纯真，时光的流逝，感慨万千！与好友共享！

我生在北草厂，长在北草厂，18岁前几乎一天没有离开过那个小院！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它是我成长的摇篮！

回首往事，历历在目，思绪万千了！从何下笔呢！我想三个层面吧——

1、方位和布局

2、亲戚和四邻

3、我爸我妈我哥和我～

北草厂小院的日子（重心在这儿）

北草厂胡同坐落在西直门内大街中段路北，隔街正对着南草厂，西邻马相胡同，东邻高井胡同。

北草厂胡同不太宽，七八米吧，长也就百十米我家住在紧里头，站在大门口，可以瞭到胡同口。因为我经常站在大门口等爸爸下班回来。他是广东人，长年撑着着一把红雨伞，一进胡同口就能看见！

我一直等爸爸走近，走近，我迎上去，他手里肯定捧着一个大柚子还有就是瓜条（一种果脯，特甜）

老门牌我家是12号，后来改成单双号，我家是5号，正对着前牛角胡同，稀稀拉拉几户人家，胡同不长，特清净！我哥他们老在那里踢球，我妈妈老让我喊他们回家吃饭。前牛角走到尽头向右拐，就可以到高井胡同，崇元观，外往出走，就奔了新街口！我们常常这样抄近道去！

北草厂小院并不规范，因为院里没有北房，靠北是一堵墙，隔壁就是万顺永油盐店。我们小孩子没事就趴在墙头往里头张望；就见院子里堆满了货物，像小山一样啊！再后来合作社了，沿着这堵墙盖起了高大的库房，全挡住了啥也看不见了！北草厂小院显得更憋窄了。

我还记得，油盐店老板姓王，他儿子小牛🐮跟我哥哥们好着呢！有一天傍晚，妈妈让我去买东西，刚一进店，看到王老板拿秤盘子撮萝卜，一弯腰低头，再没起来，后来听说脑溢血死了。

★先紧挨着油盐店最北边，也是北草厂1号，卢家；保定人，男主人人高马大，说话口音很重，比如说叫他的儿子"小老坏"，"小"和"老"俩字走阴平声，"坏"得拐弯念，就像打个大✔，还得拉着长声儿！老卢摇煤球的出身，勤劳朴实！他家里孩子挺多的，不容易！

★紧挨着我们小院南边两小户都叫13号旁门。第一家是一对新婚夫妻，女的是小学老师，男的是牙科世家，都姓李。整天没事就往我们小院里跑，凑热闹！

★再挨着牙医住的就是刘宽家，门口老是停着一辆老式三轮车

刘宽家男主人是蹬三轮的，真是劳苦人家。孩子三个，名字都接地气！大女儿叫"小棕子"，二女儿叫"小丫头"，有个儿子还是个罗圈腿，名叫"小崽儿"！其中小丫头跟我最好！

据说大女儿小粽子刘玉华，歘子儿，歘羊拐都是高手儿。

回过头再说卢家！开煤场不容易，我在卢家看过制作煤球的全过程，重体力，技术要求高。卢家人口多花费大，每年入秋为备足冬煤总要向邻居们借钱，方式是请一支“会”，卢家邀请9户人家连卢家一共10户。每月一聚“会”，固定在卢家，要备茶水。第1个月每户出95元，归卢家用钱。第2个月起凡是没用过钱的都可以用，若是两人以上都想用钱，就分别在纸上写出金额（低于100，通常97～99.5），谁的最低就谁用钱（比如两人分别写了99和98，那么就写98的人用钱，每户给他98元），依此类推，第10个“会”最后一人不用写，每户给他100元。

老卢家对着后牛角，紧边儿上有个杂货铺。店主是个山西人，白眉毛，人称"白眉毛老芯儿"，他那最招人的是"捅彩"——就是一个大盒子，横五竖六分成三十个格子，上面用纸糊好。三十个格子里有大彩，二彩，三彩各一，其它格子都是空的！我大哥经常去捅彩而且手气极佳！捅个大彩的话，就可以得到相当于五百元的东西（一百元合一分钱），什么糖豆之类。店主人也有良心，他设置了最低面值一百元，就是说，凡是来店捅彩都有奖励，所以非常吸引小孩子！

有一次我(大哥）和宝柱哥去“捅彩”，先交100块钱。新的一盒，我向中间两格之一捅下去，“大彩”！我要了5个玻璃球。白眉毛老西儿说“别跟人说去啊”。还有一次我自己，也是一盒新的，捅了角上一格也是大彩。一盒30格，大彩二彩三彩各一个，写在纸壳贝儿上，其他各格都放一块水果糖，当时100块钱能买两块水果糖。长大以后还觉得挺不落忍的。

牙医家和刘宽家都是13号旁门，过了这两家再往南就是13号正门（后来大门开到侧面进了马相胡同了）。院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就说两户吧！★院子正中三间大北房住着个回民老头常爷爷，留着一绺胡须，老爱带着个小白帽子。他家有个后花园，那棵大枣树正好伸到我家房顶，我哥哥们就趁夜打枣，常老头丝毫不知呢！★还有一家赵姓，他家一堆娃，爷爷多大岁数名字就叫多少，～六十子，六三儿，六七子……

隔着这条马相胡同东口再往南就是14号，这里本来是座大庙，后来变成大杂院，住着十几户人家。庙门门脸这间改成粮店。我妈妈常支使我去买二斤面二斤米啥的。正对着门口就是大柜台，交了钱，把小口袋撑在一个上粗下细的大圆筒下面，就听"唰"的一声，口袋沉了，我系好拎回家。

北草厂小院斜对面8号，可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院子套院子，廊子接廊子！我们偷偷从前门穿进去，曲里拐弯从后门飞出来！好玩儿！

北草厂小院是姥爷留下的家产之一，最终他决定把这个小院的七间房分给儿女们。当然了，姥爷还是老思想，重男轻女！唯一的儿子我妈的哥哥也就是我的舅舅分到四间，其他女儿各分一间。

按理说，我舅舅应该撑起姥爷的家业吧，可惜不给力，家道中落，姥爷在京城三套四合院就剩下北草厂小院这个最差劲儿的了！他最后退休于西城少年之家，是个木匠，不过他的活计有意思！做木偶！晚年舅舅升级为舅爷，舅姥爷，主要任务就是每天跟孙辈玩麻将，小输小赢的，自己缝了个小钱包专门搁钢镚儿用。

小院里最元老的当属我大姨，我妈的亲大姐。我妈说我是大姨带大的，那时爸妈都上班，我大姨一直带到我五岁，不幸得了一种不致命的病却被庸医误诊故去了。（照片是我妈妈和大姨领着我们兄妹四人去北海公园玩儿。左数第三人是大姨，挽着发髻的）

我的妈妈——人称"四姨"！是不是位大美女+大才女！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学过蚕桑和英语，她心灵手巧，织毛活儿，做缝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真是漂亮正直热情善良于一身啊！妈妈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令我一辈子受之无穷！北草厂小院最初西房靠南一间分给了我妈妈，于是我们一家人就在那间小屋生活了多少年，直到拆迁。

我妈妈俩妹妹～五姨和六姨。五姨全家是大姨走后，从安定门外搬过来的。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妈妈带我去还在城外住着的五姨家，西北风刮得我飞了起来！那时候，北京的冬天真冷啊！六姨偶尔来。

我舅四间房，他就租出两间，于是小院就有了第一家房客～黄二婶一家。黄家男主人叫黄乐山，当年积水潭医院有名的骨科医生！★黄家有三个女儿，其中三女儿叫"三儿宝"，比我小整整一个月！我妈妈老跟我说，生我时，我出院她们住院，同一所医院同一病床，一同长大啊！就像一家人！

★黄二婶家养了一只大公鸡！可能是我穿着一件红条绒上衣吧！大公鸡专门对着我来上蹿下跳！我在大门口大声喊～来人啊来人啊！黄二婶连忙跑出来，赶走大公鸡，我才进得家门，天天如此！那时我刚上小学！

忘记黄二婶是怎么搬走的，后来博深大姐一家是怎么搬来的了（大姐是舅舅的大女儿）。反正大姐的四个孩子都跟我差不多大小，虽然小一辈，可想而知，我们是怎样的欢快呀！北草厂小院更加热闹啦！

北草厂小院当初很美的——方砖地，葡萄架，花间一壶茶！美啊！

夏天的夜晚最美好！当院摆张简易床，我们小孩子就在院子里睡，比屋里凉快多啦！做游戏，躺着数星星⭐，玩儿的很晚都睡不着

男孩子除了踢小皮球，还玩儿这些～拍洋画，就是把烟盒纸叠成三角形一面凹进去！还有弹玻璃球，滚铁环之类。

我们女孩子就是跳皮筋跳绳跳房子还有chua羊拐

我们还去爬西直门城墙，断壁残垣那时也不懂多少年后这里会消失变成地铁二号线。反正就记得妈妈新给我买的会动眼睛的洋娃娃丢了，那是因为玩儿累了都走了，谁也不想抱她。

小院有个过道，放学就练劈叉，下腰……那会儿正演《刘三姐》，里面的歌天天唱，

过年最开心！穿上新衣服，点上红灯笼满街逛！男孩子最爱放鞭炮！尤其是二踢脚！

自来水是公用的，院子过道有一个，每家洗菜洗衣做饭都离不了！当街还有一个粗的，夏天后半夜，男孩子就可以穿着一条小裤衩，索性蹲在水管子底下冲个够！爽啊！

后来，五家烧了五个煤球炉子，烧水做饭离不开它！尤其是夏天，小院就像个大蒸笼了！

说起这火炉子！那个时候还真离不开啊！尤其是在冬天！抱着烟囱热乎乎的，离不开它！炉子上做着开水壶噗噗噗，天然加湿器！炉膛底下烤着焦黄焦黄的白薯，喷香喷香！炉台上炕着馒头片嘎嘣脆！煤球炉子后来改成蜂窝煤了，更方便！晚上封了火，第二天一打开，省事多了。我妈妈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做一壶水烧开，沏上一杯清香的茉莉花茶，喝上几口，这一整天都舒服！一个火炉让一家人热乎乎的！

十几年来，我们一家就挤在这间小西屋里，十二平米的一间小屋半间木板搭的床睡着一家六口！床铺靠近里头右墙角立着一个大玻璃柜，里面放着我爸的珍贵物件～有琵琶古琴提琴杨琴等还有一架名牌照相机，是玻璃底板的！进屋左侧一张八仙桌，一家人吃饭的地方；靠门一架老式缝纫机，妈妈给全家做活用的！冬天到了，还得在小屋当地点起火炉子取暖……

小屋床底下有一个大铁箱子，里面都是我爸关于教育学方面的书，我还见到过还有《古文观止》之类的书。时隔44年，我最近才听大哥讲爸爸的当年，听罢让我从当初的冷淡以至于怨恨，变成现在对父亲的充满敬意！

　　我的爸爸是广东化州人，家谱里有这么一段对父亲的评价:"公聪颖好学精音律胸怀豁达壮年热心乡族教育事业任新民高小校长时添置图书仪器改进教学方法学生成绩显著提高对提高我族文化贡献殊大"——这个评价很高啊！

我现在才明白他当年迢迢千里"北漂"求学是多么的有志向！父亲从遥远的广东到北平求学，读的是安仁教育学院，学的是教育学。我见过父亲戴学士帽的毕业照，英俊帅呆！还有他背着冰刀站在冰面的潇洒照，可惜文革到来一切付之东流。

我爸无师自通，自学制作乐器，主要是做杨琴。他每周做一架杨琴，琴背面刻上他的署名，亲自送至东安市场华民乐社还有百货大楼旁的宝明斋；当时一架杨琴卖45元，后来长到47元！一家人的生活有了着落。

父亲很辛苦！需要从德胜门外小市口进料，买用过的梧桐木的茶叶箱子回家改做杨琴面，买旧电线回家打理做成琴弦，还买化学的绿背儿的旧麻将牌，打磨好镶在杨琴码上好漂亮！

爸爸很辛苦，妈妈就承担了所有的家务。买菜做饭洗衣看娃……我仨哥啊！我妈妈得多累啊！我老听妈妈讲，我哥他们玩儿回来了，我妈妈就挨个儿给擦洗，这个刚给洗完了，回过头来那个就又脏啦！忙得我妈妈不亦乐乎！我妈妈还说，为了结实，给我哥们买的鞋都是带皮头的那种，就那样也是三天两头大脚趾就漏出来了，踢球踢的！

妈妈心灵手巧，一家子的衣服都是妈妈亲手缝制。小时候，我的连衣裙好多条，漂亮极啦！我还给起了名字～米老鼠呀，大帆船呀……

我家六口人四个男的啊！妈妈就承担起理发师的重任！每到周末，小屋当地放个方凳，连我爸算上，一个挨一个排着队由妈妈打理头发。出的门去，个个精神！

★我爸是广东人，来到京城多久也难改家乡味。八仙桌底下长年都有一个大钢种锅，锅里或是鸡汤，或是鸭汤，或是……，里面一定要放“归参党”，那一定是妈妈的杰作！

★我爸吃橙子的方法也很特别：用小刀“啪啪”十字交叉切成四瓣；拿起一瓣，抓住两头，向后一翻——沾上酱油吃——我后来也学着这样吃过，很好吃呀!

★父亲还是最爱吃甜食，血糖不高吧！

★胡同里经常有叫卖声，一听到吆喝，我妈妈就支使我去。买碗豆汁或者买个心里美什么的。有时有卖糊涂膏的，山楂做的，最后能连碗都吃了，因为小碗是江米做的；我就趁机买碗吃。卖豆汁的是挑着担子，酸不出溜小孩不爱喝！推车卖心里美水萝卜的最惹人了！我们小孩子经常围着看"表演"～只见师傅手腕转动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朵花儿一样的水萝卜展示在你面前，鲜红碧绿！咬一口，鲜灵灵脆灵灵啊！几分钱，买回家，一家人的水果就够了！

我家的小屋不大！每一天都是和和美美一家人！屋子里反正除了乐器就是乐器！父亲不善言谈，他把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到他的音乐中！他悟性极好！比如说吧，买个椰子，喝了吃了，我爸就琢磨能做啥，于是，一把独一无二的椰子琴诞生了！做笛子，我爸是做了一大把！

后来公私合营了，爸妈也去乐器厂上班了。我大姨故去之后再没人看我，我爸就给我做了个"顶呱凳"（广东人夸好孩子叫"顶呱呱"）我能整天坐在里面，以至于腿型都有点儿X型了。我妈呢，没工夫给我梳头，就带我去王府井"四联理发店"烫头，我怕大帽子烤，结果别着满头的小黑卡子回家了；再之后就是蓬头垢面乱蓬蓬！

我家还有一件宝物呐！老式唱机——就像一座小房子，沉甸甸的！右手边有个摇把，转起来手动上弦，我妈妈爱听京剧，擅长老生，比如说《借东风》《草船借箭》之类，都是马连良的！高兴起来，妈妈会一边听一边唱，韵味十足！我的妈妈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呀！

★因为酷爱音乐，北草厂小院永远充是欢声笑语，琴声悠扬！★每天放学，我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背着书包站在过道里，支楞着耳朵，屏住呼吸，听！悠扬的广东音乐从小院里传来——《步步高》《喜洋洋》《雨打笆蕉》《平湖秋月》《金蛇狂舞》《彩云追月》 ……

★就见我妈妈琴捶飞舞，神采飞扬在打杨琴；我爸爸神情陶醉在拉提琴；还有其他亲戚和朋友，都意兴盎然！小院里那悠扬的琴声至今都在在耳边流淌——

★我最喜欢妈妈演奏《雨打笆蕉》了，常见她用扬琴键轻轻拨动琴弦—那声音就真跟雨滴落在笆蕉叶上，滴滴哒哒，形象极了！ ★爸爸做的小杨琴妈妈来演奏，这样的"琴瑟和鸣"羡煞人也！合家欢乐，其乐融融啊！

★妈妈嗓子很清亮！她最爱唱《渔光曲》—云儿飘在海空，鱼儿藏在水中；早晨太阳里晒渔网，迎面吹过来大海风。★潮水升、浪花涌，渔船儿飘飘各西东；轻撒网、紧拉绳，烟雾里辛苦等鱼踪。★我脑海中全是大海和渔船，鱼儿和海风，朝阳和出海的渔民……

★妈妈老早就给我背诵《为学》～…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蜀之鄙有二僧，其一贫，其一富……我牢牢记住那个穷和尚了！后来我们终于学到这篇课文，课堂上我自信满满背诵《为学》，得到老师的高度赞许，还有同学们艳羡的目光，我老开心啦！

《木兰辞》～妈妈是唱给我听的！可惜在这里我无法演示。前几年参加社区"诵经典"主题演出，我带着一位小学生，以姥姥外孙女的身份，把妈妈曾经教给我的《木兰辞》改编搬上了舞台，我讲木兰从军的故事，我唱妈妈曾经的唱段……那次演出极为成功，我们获了奖！我心里别提多么爽快了！

妈妈还能全文背诵孙中山遗嘱～“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妈妈一口气流畅背下来不带喘气的！我们都佩服不已！

每一年的正月初二是北草厂小院最热闹最喜庆的日子！因为那一天是我妈妈的生日！亲戚朋友拎着点心匣子全来啦！我舅舅主厨，他的蒸菜堪称一绝！打卤面是必需的！一整天小院里都是沸腾的！永远不能忘记！

★初二除了吃吃喝喝以外，就是四五六姨给我们表演《小麻雀》——

小少年～小麻雀呀，你的母亲哪里去了？

小麻雀～我的母亲打食去了，还不回来，饿得真难受！

小少年～我家有许多小黄豆……

★唱腔至今我还记得，就是无法表示！总之，我们一群孩子笑的前仰后合，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骨子里的善良啊！我的好友田小平家至今腌菜的大水缸还是当年五姨给的，我也不知她是怎么搬走的，好沉吧！小平老跟我叨叨，说我妈妈当年拉着她的手，偷偷塞给她四十斤全国粮票；还说，别告诉彬彬啊！

★再后来我三哥支援三线去了兰州，我下乡去了临河。有一年过年我们都回到京城，短暂的相聚之后，我和三哥又要离家远行。这时，父亲拿出他心爱的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家中唯一的八仙桌上，用手指轻轻拨弄琴弦，之后，危襟正坐，一曲悠扬凄婉的古琴曲《阳关三叠》从父亲指间流淌出来。弹罢，父亲说：你兄妹俩都在大西北，就是古人说的“关外”，我给你俩弹这首曲子"西出阳关无故人"，就是想说，一人在外，亲人不在身边，自己要保重 ！

★我爸还给我俩讲古琴谱——很奇怪的一种谱曲——不是简谱又不是五线谱，好像是汉字堆砌的，似曾相识却又一个字都不认识。 尘封的往事，永远留在我的心底。

下乡以后的一个寒冬，我回到京城，蜗居的小屋中，父亲病重。有一天，我拿出父亲曾经亲自制作的那架小杨琴，放在八仙桌上，即兴演奏《红梅赞》——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突然，浑厚的琴声在我身后响起，我一回头，只见父亲站在里外屋的过道，左手握着他那把珍贵的意大利小提琴，右手的琴弓柔中带刚，优美的旋律从指间流淌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我立刻转身，和父亲合奏这曲《红梅赞》——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来年的五月，父亲就离开了人世！但父亲拉琴的那个瞬间，在我心里定格，成为永恒！

世事沧桑，物是人非啊！我相信，看到这里，你若是我的同龄人，一定会引起共鸣；你若是我的晚辈，你定会更加了解你父辈的曾经！

小院的繁华不再了！老一辈先后走了，小一辈工作的，结婚的，生子的，搬迁的，下乡的……

真的拆迁了！北草厂整条胡同都不复存在，开成一条通往北二环的大马路！北草厂小院永远消失了，真是苦辣酸甜五味俱全！

但是，留在心中的北草厂小院的日子，永远都挥之不去！它承载着岁月，锁住了纯真！我最最景仰的父母，给我知识，给我睿智，给我正直与善良！我的家，唯有和谐、幸福与欢乐！小院虽小，满是真情！那份美好，那种温馨，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补记——

《北草厂小院的日子》是为了缅怀我的父母！能引起您的共鸣是因为我们是同龄人，是老邻居，是缘分相遇！下一部《西一小的日子》一定还会有您感兴趣的地方，在这里一并谢谢啦！"真人真事真性情，小画拙笔写人生"，我是彬彬，这厢有礼啦！20180316又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