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文/方华敏


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含泪送别母亲。

告别仪式开始之前,我和毛叶宁到后台,静静地陪着安若深眠的母亲。毛叶宁说:"妈妈,您好好的……" 我轻轻地将菊花瓣揉碎洒在她的身上,最后一次记住她真实的面容,心里存着温暖和感谢……

  母亲最后的日子,虽然每天我们都在即将失去她的痛苦中煎熬,但我们却都有对死亡的预知。我每天下午四点钟也会准时出现在i cu病房门前。如此也让我们可以陪她从容地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让近五个月的时光在之后慢长岁月中延长,让我们不后悔,不遗憾。我坚信,在另外一个世界,母亲依然与我们彼此凝望。

  哥哥的答谢词深情款款。那句"来世您还做我们的母亲",诉尽天下儿女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恩之情。深情的诵读和着悠悠的哀乐,令在场者无不动容。我为母亲点燃一炷心香,愿她的灵魂在天国得以安抚而永眠……

  十年思念如梦。

又是江南早春时节。《怀念母亲》的曲子再度悠悠响起,带给我那份淡淡的薄凉。

电脑桌前,我沉默许久。望着照片里的母亲浅浅的笑容,安和的柔光投下,如同她在世时的温暖。过去的一切从心里流过,对她的怀念就像一条细细的长廊已经走得很深很远。

  记得一九八一年初秋,我脱下穿了多年的军装,换上在南京山西路商场买的紫红色青果领上衣。在南钢三村的家里,第一次见到慈爱的母亲和漂亮的姐姐。母亲笑眯眯地望着我说:"小方,你最好打扮呢。" 姐姐梳着两条辫子,带着仙气儿,那份灵动,让我想起她曾被誉为"九中校花"、"公交一村村花"啊,香得微醉。

  重阳见霜有露,留下诗经里的一抹寒气。这一天母亲给我们下了温柔命令:回家吃她亲手烙的菜肉饼。那些薄薄脆脆的饼做起来非常有讲究。首先面揉的有劲道,皮薄有弹性,陷儿由精肉剁碎、青菜从开水里掠过挤水切碎、再加鸡蛋香菇末等多种作料拌匀而成。母亲烘焙的菜饼口感香酥,品相好看,像是一件件艺术品呢。

后院的桂花与母亲相看两不厌,她其时把桂花采下,一层糖一层花,那就是金风玉露哦。这天大家其乐融融,桂花糖包汤圆,和着饼香弥漫开来,荡漾着江南的富贵气,母亲说这气息里有地久天长的安稳呢。

  直至今日,我还能闻到饼糖的甜香,还能听到母亲难懂的常州话——软软吴语,细糯温婉。真实地从记忆的折角抚平过来,化作难以言语的感伤。我想,天下的儿女,有谁能把母亲曾经给予的温暖细细珍藏?又有谁能把无情岁月的风霜从容阻挡?

  人去缘不尽。

多年的思念早已成霜,青山无语。转眼父亲故去(二月七日)整整四十七周年。愿两位老人在没有寒暑没有世态炎凉的世界里续写天伦。

  感激母亲离世后在我梦境里,仍然送来亲切的嘱托。她得知进退、敛静得体的处事为人仍然福荫着我。在此我悄悄写下对她的怀念。并从过去生活中采撷小小片段,编结成一只只心中纸船,渡她穿越忘川……


母亲十周年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