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阴雨绵绵温哥华,来到了长沙。


小时候在湖南,记忆中非常寒冷。南方没有暖气,在家还可以烤火,上学是最痛苦的,有时冷得想哭。


学校在岳阳楼旁,洞庭湖的瑟瑟寒风凛冽刺骨,当时还妖言惑众:和平时期最严酷的刑法大概就是这种刺骨的寒冷了。


全球暖化也希望长沙有变化。


第一天,晴,暖和,像温哥华的初秋。第二日,下雨,更暖和,打着伞,是温哥华夏天的温度。不由得惊喜。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个城市的文化,毕竟那时刚上小学就离开了,毫无所知。

经过现代化都市的繁华,芒果影城的热闹喧嚣,各种霓虹灯的闪烁,突然立在杜甫江阁,人一下子凝固了。


满怀敬仰,回过神来,依稀见到他。


据史记载,唐大历三年秋,杜甫友韦之晋调潭州剌史,投之待至而韦卒,甫以贫病之身客居长沙。初,甫寄舟中,泊南湖港。


近港之驿楼,迎别友人之所也。甫两别刘判官,诗云"杜陵老翁秋系船,扶病相识长沙驿"、"他日临江待,长沙旧驿楼"。后移居湘边佃楼,在长沙西门一带,自称"江阁"。


诗圣杜甫晚年在湖南漂泊了两年多,在江阁寄居,也是诗人度过的人生最后一段岁月。


770年冬,杜甫在从长沙前往岳阳的船上逝世,时年59岁。


两年里,杜甫留下百余首诗篇,其中在长沙所作的就有50多首,包括著名的《江南逢李龟年》:"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还有点出"长沙"之名的《发潭州》:"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


夜色中看不清隔江对面的橘子洲头和岳麓山,只有灯火,还有城市的各种灯光。

阁楼里是另一种人生,与灵魂相遇。


杜甫的家世,游历,言志,诗词,湘魂,直入心底。而且,不知怎的,想到夫君。想到他的种种不入世,不随流,此刻都闪着优雅的光芒。


第二日。


漫步橘子洲头,雨天。

清柳低垂,雨雾中江对岸的杜甫江阁朦朦胧胧,更似昨日,仿佛看到江面上他的一叶偏舟。


这才感觉,到过杜甫江阁。


也必须别过了。


毕竟时代永远向前。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正值寒秋。

想着这位豪迈激情的伟大诗人,在风华正茂的32岁那年,写下这首与他一样俊美的沁园春.长沙,橘子洲头也屹立着他的巨大石像。


石像高41米,长83米,站在面前,感觉巨大。从高处看就是一幢普通的房子那么大。再往高处,会越来越小,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风雨中驰骋41年,他是否真正知道,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唯有上帝。


我倒是相信他也知道。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岳麓山的叶子红了,满山,也有些层次。只是没有红遍,也不尽染。时代前进中的后退就是漫江再也不碧透了。


爱晚亭的枫叶很红,秋正浓。


没想到抗战第九区指挥部就在旁边,离亭子很近的山洞里。


《战长沙》里有详尽的画面,对抗日英雄们的深深敬意。

山下的岳麓书院。惟楚有材,于斯为盛。


文庙中与孔子塑像合影。


愿读书,以文字,颂主名。


住处的河边,桂花绵延几里,这个季节仍见许多花朵,余香飘过。


温度虽然只有十几度,阳光下很暖,加上桂花香,便是八月的感恩。


首发 《追求》杂志 20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