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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的常德临澧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刚好开始抓计划生育工作,近四十岁的老农民老爸和三十多岁的老妈,本来都翻了一座山决定到邻县石门杉板镇上去做手术,哪晓得医生扫兴的告诉他们,月份太大了,不能做人流了。老妈无奈,只好回家安安心心的带着3个娃还加个小尾巴我,从小亲戚朋友就笑我“贺幺妹,从山那边捡回来的幺妹”。老爸老妈生活过于艰辛加上4个娃天天嗷嗷待脯,根本没时间照顾我,于是从小我就是哥哥姐姐的小跟班。比我大十岁的大姐上学时,我就被带到教室在姐姐桌子边上放个小板凳,放学再一起跟着回家。因此三岁就开始正式上村里的幼儿园了,幼儿园美女老师闵老师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认真的回答,“叫贺幺妹”。闵老师笑眯眯的说:“这名字?要不老师给你取个名字?”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名字。我到现在都很感谢闵老师,不光是因为她给我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还因为她对我的很多真心关爱的细节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尽管如今她已50多岁了,很苍老的农村妇女,可在我眼里,她还是当初那个全村最美丽最善良最温暖最有风韵最有文化的乡村女教师。


小学初中时我智力还算够用一直都顺风顺水,以优异成绩顺利考入镇上最好的初中,名类前茅不算还能当个文艺部长啥的,等再努力考上全县最好的高中后,在那全县尖子生集中的临澧一中,那头痛死人的数学物理几何,可把我害惨了,高一高二一路下落,直到全班的后20名。成绩不好就算了,连身材也和我过不去,那时候的我刚好青春期发胖,圆圆的胖胖的,一点自信都没有了,文艺特长也发挥不出来了,整个高中阶段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丑小鸭,连和男生单独说句话都不敢,更别提什么谈恋爱了。到现在高中有个同班2年的男同学,还在笑话我,我们两个初中同了1年高中又同了2年,竟然都不知道我们是高中同学。还好老天眷顾我,等到1992年高考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赶上唯一一届“三加一”模式的高考制度改革,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趾高气昂的选择没有数学也没有物理,只有语文、外语、政治、历史四门功课的第一类模式,记得当初就在8901班。轻装上阵的我一下子就如鱼得水,四门全是我的强项。这样我就一下子窜到了全班前十名,高考时拼尽全力的我发挥正常,以829分上了二本线,离一本线831分仅差2分。可世代务农的爸妈不懂什么专业什么学校,连这个最远到过县城的我也不懂,于是青春期有点逆反心理的我,一本就填了遥远的吉林大学,二本填了不知道在哪里的吉首大学。就这样命中注定吉首就顺其自然的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大学毕业后,因为爱情留在湘西的我分配在我喜欢的文化部门,成为了文艺团体办公室的一员。在歌舞团这个艺术大家庭里,幸运的和艺术家们成为了生死之交,也得到老艺术家胡明珠、张时翠,老领导李泽高、唐方科、龚光胜等人的一路关爱和栽培,从一名不喑世事的乡村小妞成长为了一名安居乐业、随遇而安的中年妇女。在这个艺术大家庭里,我们亲如一家,一起上山下乡一起吹拉弹唱一起摸爬滚打一起醉成烂泥,歌舞团这个家也越来越兴旺发达,从当初我进去时的一个科级差额事业单位,成长为副处级全额事业单位并加挂了湖南省民族歌舞团的牌子。还记得全团上下在省城挂牌的喜悦和艰辛,还记得从80个编制增加到96个编制时全团的狂欢。我们一群差不多年龄的各个行当的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龄人一起经历喜怒哀乐,包括结婚、生孩子,有苦恼了就找家长,而团长书记就是名副其实的家长,哪两口子又吵架了哪个昨天又喝高了,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共同分享。今天你笑笑我明天我笑笑你,一天天就这样飞奔过去了。如今虽然我已离开我全心热爱的歌舞团这个大集体,但是大家一起经历的一幕幕、一段段都是我人生旅程中最宝贵的财富。到现在都很感激命运让我这个学中文的农村小妞和艺术家们在一起近20年的朝朝暮暮。


2013年因工作需要我又幸运地来到了一个新家--湘西州博物馆,也就很快乐呵呵的融入了这个温暖而和睦、文化底蕴深厚的大家庭。这个大家庭也在这5年时间内发展越来越快,在州委领导重视下,从偏僻的山上搬迁到焕然一新的乾州新城最好的地段州政府正对面,从展览到办公环境甚至住宿环境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新家庭里面的兄弟姐妹们也亲如一家、立志坚守在文博第一线,能在文博的世界里一起迎接一个个的春夏秋冬,这不能不说是我的快乐和幸运,而我也可以在同学中以自己一直是一名文化工作者而自豪。


恰至40岁的女人,就像初秋,更像腊梅,没有了稚嫩只有优雅,没有了锋芒只有圆润,没有了羞涩只有成熟,没有了激情澎湃只有随遇而安。我们的内心更丰富多彩,除了孩子老公,除了父母工作,我们慢慢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追求什么,适应什么,选择什么.....四十的女人越来越喜欢喝茶,品味各种各样的茶;四十的女人越来越喜欢养花,一种花一种习性,我们会在花语里逃离俗世沉醉其中;四十的女人更喜欢看书,有时候还会在朋友那里强行讨书,一本好书爱不释手,绝对不准别人轻易拿走。想想闲暇时,剪一缕时光,斜倚火炉边,四十如梅的几个女人捧一杯陈年老茶,或听或说,花开花谢时,我们女人更会因思想而饱满丰盈,四十的我们不会轻易承诺什么,但只要我们承诺的事,我们就会拼尽全力而无怨无悔;四十的女人不再因为爱情而寻死觅活,因为我们懂得,爱情只是我们人生的一个驿站,我们不会象20岁时沉醉在琼瑶式的爱情童话里无法自拔,不会象30岁时因为昨天两口子拌了几句嘴上班无精打采,甚至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进入冷战模式。四十的女人,我们会兼容理性和感性,真心明白爱情和婚姻里责任多于其他,人生的意义会包含更多的承担和内涵。


立春了,吉首大学的腊梅争相盛开,心儿也随着春风从冬天慵懒中复苏,一朵花开会让我们想到童年,回到曾经的某段时光;一声鸟鸣会让我们突生联想,回忆起某个人、某个地儿;春雨绵绵时,本来快快乐乐的会突然莫名忧愁,为生命莫名伤感为生存无病呻呤。四十岁的爱读书的女人有时候难免矫情,懂你的会明白你的一颦一笑,一怒一痴,不懂你的只会觉得你清高你矫情你不食人间烟火不接地气。其实如果我是男生,我更喜欢这类爱读书的女生,在她们这里,你没有经济压力没有世俗之苦,有的只是在钢精水泥人情冷暖的世俗世界之中,回到家时,有个人陪你躲开繁琐的世俗一杯清茶两颗真心该是多美的人间四月天啊。

曾经30岁的时候我们大呼大叫“老了,女人三十豆腐渣”,可十年后,还是一样的我们反而不觉得老了,而是很享受这云淡风轻、知足常乐的佛系女人的中年生活,虽然我们明白我们肩上的责任更重,因为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就是不得不撑起来的柱子,但不知不觉中,岁月已然赐予我们坚韧而善良、优雅而乐观的品质,这些品质已经足够所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花开花落……而四十如梅的我们,既有梅花的点点妩媚还有腊梅的坚韧不懈,如果可以,我想好好珍惜这段岁月,因为这种沉稳和坚韧就是我们家庭生活和日常工作中的必需品,愿和我一样的四十如梅的妈妈们,悄然绽放、星星点点、如梅如诗……